【第102章 荒野黑店,官爺請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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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呼嘯,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瘋狂砸在荒野的泥地裡,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水花。
“歸客居”那塊破舊的招牌在風中劇烈搖曳,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趙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眼前這座孤零零的荒野客棧,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按大乾律法,押解流放犯人途中,是絕對不允許住這種荒郊野外私店的 。
一是怕犯人趁亂逃跑,二是這荒郊野嶺的,多半是不乾不淨的黑店!
“頭兒,雨太大了,兄弟們扛不住啊!”一個官差凍得嘴唇發紫,大聲喊道。
連那些剛收編的土匪苦力,此刻也都凍得瑟瑟發抖,拉車的繩子都快握不住了。
趙虎咬了咬牙,手緊緊按在刀柄上,正猶豫著要不要硬扛過去。
這時,旁邊那輛改裝過的豪華板車裡,伸出了一隻白皙纖細的手。
“啪嗒。”
一錠沉甸甸的五十兩雪花銀,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趙虎的懷裡 。
薑梨掀開防風簾,笑眯眯地看著他。
“趙官爺,雨實在太大了,再淋下去兄弟們非得得風寒不可。”
“身體要緊,今晚這客棧咱們包場了,錢我出 。”
趙虎顛了顛手裡那錠分量十足的銀子,原本心裡的那點顧慮瞬間消失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看薑梨發話了,還主動掏錢,趙虎立馬就同意了 。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收了錢,警惕性反而提到了最高。
“進店!避雨!”趙虎大手一揮,隨即厲聲喝道:
“都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老三,老四!你倆一會帶人把這群犯人都拴好了!”
“佩刀都不許離身!睡覺也不能睡死,兩人一組輪流放暗哨,薑娘子的車也給我看好!”
客棧的大門被推開,一股夾雜著劣質脂粉和陳年黴味的空氣撲麵而來。
“哎喲!客官裡麵請——!”
一聲嬌滴滴、酥到骨子裡的呼喚聲從大堂內傳來。
隻見一個三十出頭、風韻猶存的老闆娘,扭著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踩著碎步迎了出來 。
她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嘴角掛著熱情的笑容。
但她那雙狹長精明的眸子,卻毫不掩飾地、貪婪地掃過官差們腰間精良的佩刀 。
最後,目光死死釘在了薑梨那輛遮得嚴嚴實實、一看就裝著好東西的板車上 。
肥羊啊!這絕對是一群流油的大肥羊!
老闆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熱情得簡直像見到了親爹。
“幾位官爺一路辛苦,快快請進!”
“官爺們自然是住上房,好酒好肉伺候著 !”
她轉頭瞥了一眼後麵渾身爛泥的犯人,嫌棄地用帕子掩住口鼻。
“至於這些犯人嘛……就委屈點,住後院的柴房和馬圈吧 。”
趙虎冷哼一聲,親自帶人去後院,用鐵鏈把柴房門鎖了個緊。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在柴房外安排了兩個手下盯著,這防備不可謂不嚴。
眾人安頓好馬匹車輛,紛紛在大堂的木桌旁坐下。
外麵風雨交加,大堂裡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冇過多久,後廚傳來了一陣極其誘人的肉香。
老闆娘親自端著幾個巨大的竹蒸籠,扭著腰走了出來。
“荒郊野嶺的,冇什麼好東西招待各位官爺 。”
“這是後廚剛出籠的白麪大肉包,官爺們趁熱吃,暖暖身子 !”
蒸籠一掀開,白色的熱氣騰空而起。
濃鬱的肉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堂,勾得那些餓了一天的官差們狂咽口水。
老闆娘滿臉堆笑,又轉頭吩咐店小二拎著一個碩大的木桶去了後院柴房。
“官爺,外頭雨大,犯人要是凍死餓死了,你們也不好交差。”
“我讓夥計給後院熬了一大桶熱乎的菜葉子糊糊,也算給他們留條命。”
被鎖在後院柴房門口的薑元柏,正被凍得牙齒打架。
他本來就又冷又餓,剛纔還被大白鵝追著咬了一路,體力早就透支了。
隔著柴房的木柵欄,薑元柏聞著大堂裡飄來的肉包子味,兩眼冒綠光。
口水順著嘴角的胡茬,吧嗒吧嗒直往下流 。
他眼巴巴地從柵欄縫隙裡伸出黑乎乎的爪子,就想衝著外頭端包子路過的夥計偷拿一個 。
“啪!”
負責看守的官差眼疾手快,一刀鞘狠狠抽在薑元柏的手背上。
“老東西,找死啊!那是老子們的肉包子,你也配吃?”
官差一腳將那桶渾濁的菜葉子熱糊糊踢到柴房門口:“吃這個!”
大堂內,趙虎並冇有被肉包子衝昏頭腦。
他攔住準備大快朵頤的兄弟們,從懷裡掏出一根細長的銀針。
當著老闆孃的麵,趙虎毫不避諱地將銀針深深刺入一個肉包子裡,又在茶水裡探了探。
銀針拔出,光亮如初,並冇有變黑。
趙虎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老闆娘一眼:
“出門在外,規矩不能廢,老闆娘莫怪。”
老闆娘麵不改色,笑得花枝亂顫:
“官爺謹慎是應該的,快趁熱吃吧!”
看到銀針冇變色,又實在受不住這饑寒交迫的折磨,官差們終於放下了戒備,抓起包子狼吞虎嚥起來。
不遠處的角落裡,薑梨端端正正地坐在長凳上,麵前的包子一口冇動。
她看著趙虎拿銀針試毒的操作,心裡一陣無語。
這群古代的糙漢子,真以為銀針能驗百毒啊?那玩意兒隻能驗個砒霜!
“係統,給我掃描。”薑梨在心裡默唸。
“滴!掃描開啟。”
“檢測目標:肉包子。”
“警告!檢測到強效蒙汗藥成分 !”
“另:肉質來源基因比對完成……為齧齒類動物。”
好傢夥!不僅下藥,還拿老鼠肉冒充肉餡?
這黑店的配方,真是一點兒都不講究啊!
薑梨微微眯起眼睛,以上帝視角看著還在熱情招呼官差吃包子的老闆娘。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想迷暈我們?想圖財害命?薑梨心中冷笑,那就看看今晚到底是誰打劫誰!
……
時間推移,深夜。
外麵的暴雨非但冇停,反而越下越大,雷聲轟鳴。
大堂裡的官差們吃飽喝足後,藥效開始慢慢發作,一個個眼神迷離,哈欠連天。
薑梨適時地從後廚走了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大木盆,裡麵盛滿了熱氣騰騰、顏色微黃的湯水。
“各位官爺,雨夜寒氣重,我剛纔在後廚借火,熬了一鍋薑湯 。”
薑梨笑容溫婉,貼心至極。
“大家都喝一碗去去寒氣吧,順便解解乏。”
這鍋所謂的“薑湯”,當然不是普通的薑湯。
裡麵早就被薑梨悄悄融化了從係統兌換的高階解毒丸 。
專門剋製各種蒙汗藥和迷藥。
趙虎等人隻覺得腦袋發昏,還以為是太累了,哪裡會有防備?
一個個端起大碗,“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還直誇仙姑心善。
薑梨分發了一圈,唯獨“不小心”漏掉了兩個人 。
一個是縮在柴房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薑婉,另一個則是餓得兩眼發黑的渣爹薑元柏 。
醜時三刻。
整個“歸客居”所有的油燈都被熄滅 。
除了窗外呼嘯的風雨聲,整座客棧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
門外昏暗的迴廊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歘——歘——”
那是粗糙的磨刀石,正在一下、一下,緩緩摩擦著鋒利刀刃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