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在丞相府用完膳,盛令儀便和謝朝坐上了回長公主府的馬車。
馬車上,謝朝看了會兒書,覺得實在無聊,便轉頭看向盛令儀。
“央央,你的小字?”
盛令儀望過去,點了點頭。
謝朝見狀,將書扔到一旁,開口道:“既然你我已成親,我母妃又那般喜歡你,往後就彆再世子世子的叫了。”
盛令儀眉梢微挑,語氣溫和:“世子的意思是,要妾身在長公主麵前扮作恩愛小夫妻?”
“也不必多恩愛,隻是彆太生疏了。”謝朝說道。
盛令儀沉吟片刻,抬眸看向他:“那妾身有什麼好處?”
謝朝一愣,想了想,伸出手道:“本世子應你三個條件,說到做到,絕不反悔。”
盛令儀略一思索,覺著對自己有利,便伸手與他輕輕擊了一掌。
“好的,夫君。”
話音落下,謝朝不自然地抖了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耳朵,旋即才反應過來:“我的小字,景衡。”
盛令儀輕輕點頭,心中卻暗自嘀咕:告訴我小字做什麼?
馬車繼續向前,兩人各懷心思地沉默了片刻。盛令儀看著謝朝,不由得走了神。
盛姝為什麼會害怕謝朝?如今的謝朝分明不是前世那個殺神。
想來前世他一定對盛姝做過什麼。
正出神間,謝朝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的坐直了彎著腰的身子,開了口。
“盛令儀,你在想什麼,一直看著我?”
盛令儀回過神,移開目光,語氣淡然:“冇什麼,在想你為什麼今天幫我說話。”
“哦,這樣啊。”謝朝語氣散漫,“因為你是我的娘子,我們夫妻一體,總不能讓外人欺負了你。”
盛令儀心中微微一動。
前世樓晏從未這樣說過,如今重來一次,謝朝卻與他不同。
“這樣啊……”
謝朝也反應過來,不自然地拿起書擋住自己的臉,清了清嗓子,耳朵紅得透亮。
空氣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盛令儀從思緒中抽離,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微微一愣。
“世子,你的耳朵……”
謝朝一僵,把書擋得更嚴實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惱意:“那是燭火燒的,不對!我冇害羞!”
話音剛落,盛令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謝朝聽見笑聲,恨不得整個人縮排書頁裡。
直到車外傳來一聲……
“世子,到了!”
謝朝如蒙大赦,扔下書便馬不停蹄地跑了下去。
盛令儀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在珠兒的攙扶下,緩緩下了馬車。
……
另一邊,盛父來到了照瑩院。
柳姨娘柳瑩兒頓時一喜,迎了上去,剛要行禮,就見盛父把手裡的賬本扔了過去。
“啪”的一聲。
柳瑩兒臉上的神色一僵,過了會兒才試探著開口:“老爺,這是怎麼了?”
盛父冷哼一聲,看著柳瑩兒沉聲道:“怎麼了,不如你自己看一下吧。”
柳瑩兒心裡再清楚不過,卻也隻能硬撐著接了過來,翻開一看,故作慌張失措,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我不知道啊,老爺!您聽我解釋,經營一事,妾身一向什麼都不會,都是交給妾身的弟弟的!”
說著,柳瑩兒跪著上前,試圖抓住盛則嶼的衣襬。
盛則嶼像是早有預料,一個後撤步,冷眼看著她。
“你當我是傻子嗎?瑩兒。”
這話出口,柳瑩兒頓時紅了眼眶,仍在裝糊塗:“則嶼,你要相信妾身啊,妾身與你自幼相識,府裡的一切替你打理得井井有條,這些年來,妾身也算是為你付出了半輩子。”
盛則嶼聽罷,心中一軟,神色竟有些鬆動了。
柳瑩兒見狀,更是故作情緒起伏太大,捂著心口,愣是臉色蒼白地暈了過去。
盛父立刻上前扶起她,慌了神:“來人!快去請大夫!”
“是。”
下人應聲,急忙退了出去。
片刻後,大夫把完脈才道:“回尚書,令夫人隻是情緒過激,牽扯到了舊傷。”
盛父聽完,頓時愧疚不已。
柳瑩兒見盛則嶼這樣,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隨即臉色蒼白的咳了咳道:“不怪老爺,是妾身的錯,冇有管好自己的弟弟。”
聞言,盛則嶼看了過去,伸出手將她抱到了懷裡,終是無奈的歎了口氣。
“罷了,是我冇有顧忌你的身子。”
說完這句話,就看向了一旁的大夫道:“去開藥吧。”
“是。”
大夫應了一聲,就跟著下人離開了。
柳瑩兒見人走了,這才柔弱地依偎在盛父懷裡。
“不怪老爺的。”
盛則嶼思索了片刻,才道:“罷了,這事,我便不與你追究了,不過雲清留給央央的金釵,你給我,我讓人送還給央央。”
“什……”
柳姨娘聽到這話,先是不可置信抬起頭看著盛則嶼,與盛則嶼對視上,就隻好憋屈地將未說出口的話嚥了下去。
“是,妾身這就讓人去取。”
“現在。”
盛父斬釘截鐵地說著。
“噗呲——”
是柳瑩兒心在滴血的聲音,原本她是打算先留著拿著緊要關頭賣錢的,現在卻……
想著想著,柳瑩兒恨恨地咬了咬牙。
該死的賤人盛令儀跟她娘一樣的討厭!
柳瑩兒隻好調整好了情緒,溫溫柔柔道:“翠兒,去取。”
“是。”
翠兒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盛父也端過藥碗給柳瑩兒喂湯藥,柳瑩兒也隻能強顏歡笑的喝著。
……
長公主府,清梧院。
盛令儀剛沐浴完,準備歇息,就見謝朝推開了門,走了過來,身後跟著桂嬤嬤。
桂嬤嬤行了一禮道:“見過世子妃,長公主送了些夜宵過來,世子妃可以嚐嚐。”
盛令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有勞桂嬤嬤了,”她側頭看了一眼珠兒示意,“珠兒去送一下。”
“是。”
珠兒應了一聲,便送著桂嬤嬤出去了,順帶著關上了門。
謝朝見人不在了,纔去抱著被子鋪到了地上。
盛令儀也明白了過來,滿臉的無奈。
“妾身去讓下人為夫君沐浴。”
夫君,這兩個字一出口,謝朝忍不住僵了一瞬,片刻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不自然的咳了咳。
過了一會,謝朝沐浴完,走了過來,就見盛令儀把鋪子收拾掉了,頓時心生疑惑。
“你這是?”
盛令儀看了過去,纔開口解釋道:“人多眼雜,日子久了瞞不住長公主。”
謝朝懂了,看著盛令儀饒有興趣:“你就不怕同床共枕,本世子動手動腳?”
盛令儀聽到這話,神色一僵,過了片刻,才穩住心神道:“妾身相信世子是個君子,同床共枕也是夫妻之間正常的事,更何況世子成婚當夜說過的,不會碰妾身,世子不會連自己說過的話也做不到吧?”
謝朝一噎,半晌纔開口道:“行!同床共枕就同床共枕,怕你?哼!”
說完這句話,就走了過去,上了床。
盛令儀看了一眼,冇忍住偷偷地彎了彎唇:好像知道怎麼拿捏他了。
謝朝看了一眼翻了一個身,才後知後覺地反應,被拿捏了,緊接著惱怒,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怎麼就著了她的道了?難不成還真見色起意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