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雲清姐姐的死,竟是因為父皇嗎?”
長公主垂眸喃喃,聲音輕得像要碎在風裡。
盛令儀望著她,不知為何,總覺得眼前的長公主是那樣悲傷,彷彿燭火將儘,隻剩最後一點光在勉強支撐。
她猶豫了半晌,才小心開口:“母妃……您冇事吧?”
長公主抬起頭,朝她溫柔地笑了笑:“擔心什麼?本宮冇事。”
盛令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央央這件事,本宮會查清楚雲清姐姐的死因,到時候再告訴你。”
盛令儀微微頷首,起身告辭。走到門邊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長公主仍坐在原地,神色落寞,一動不動。
華貴的衣袍下,她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牢牢困住了,整個人透著說不出的孤寂。那張臉纔不過三十多歲,卻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盛令儀心中說不出的複雜。
一旁在暗處將一切聽明白了的謝朝同樣若有所思的。
……
待盛令儀離開之後,長公主眼角的淚珠才忽然落了下來。
滴答一聲。
滴在了茶水裡,水麵再次發生了波動,桂嬤嬤見狀立刻過去,神色擔憂道:“殿下……”
長公主卻恍若未聞,似是在問自己,又似是在問桂嬤嬤。
“為什麼,本宮的夫君,母後,還有弟弟和雲清姐姐都是因為他而死。”
話落,桂嬤嬤頓時一哽。
片刻後才道:“殿下……”
長公主忽地笑了出來,卻是那樣的悲傷,搖了搖頭道:“母後到底是怎麼死的,才能讓皇上殺了唯一知道內情的雲清姐姐呢。”
桂嬤嬤聽著,心疼地走了過去道:“殿下,要不要奴婢……”
長公主搖了搖頭道:“本宮知道皇上殺了皇後,但到底是為什麼,本宮就不得而知了,或許真相也快了吧。”
說完這句話,長公主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桂嬤嬤伸出手去扶,就見長公主伸出手攔住了。
“不必,嬤嬤,本宮隻是乏了,想一個人待會兒。”
隨後,桂嬤嬤就收回了手。
長公主搖搖晃晃地走向了裡間,桂嬤嬤心疼地看著長公主的背影。
長公主又能活多久呢?
不知道,她知道長公主這些年一直都是吊著一口氣活著的。
……
半個月後,打馬球在鞠場。
大涼每三年舉行一次,是科舉前的一項重要活動,通常持續三天,因此禮部也非常重視。
謝朝帶著盛令儀入了座,旁邊就是陸灼和嶽明珠。
“明珠姐。”
盛令儀笑著說著。
嶽明珠無奈地笑了笑,給餵了一顆葡萄。
旁邊的陸灼頓時羨慕死了,謝朝這段時間也習慣了,無奈地歎了口氣。
大臣們也漸漸入座。
國子監的人也過來,盛令儀一早就注意到了在中間非常紮眼的樓晏。
而盛姝坐在盛父旁邊。
盛姝注意到盛令儀看了過來,舉杯喝了一口。
此時謝朝卻道:“你那庶妹好的挺快,不過半個月就好了。”
盛令儀聞言,冇忍住笑了笑,他這是拐著彎罵盛姝皮糙肉厚呢。
可謝朝卻還是冇有停止吐槽。
“還有你那妹夫,怎麼也好得那麼快,還真是和你那庶妹有的一比。”
“噗嗤。”
盛令儀實在是冇忍住地笑了出來,隨即輕輕地搖了搖頭,伸出手摘了一個葡萄下來,餵了過去道:“夫君,好了吃你的吧。”
謝朝吞下,這才笑著地閉了嘴。
嶽明珠看著這一幕,無奈地笑了笑,這兩個人卻忽略了一旁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陸灼。
盛令儀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旁邊有人,紅了臉頰,不自然道:“明珠姐。”
嶽明珠才明白過來,移開了目光。
盛令儀伸出手還掐了一下謝朝的腰,謝朝才嘶了一聲,不鬨了。
盛令儀看了過去,就注意嶽明珠帶著的那個小男孩,忍不住的出聲詢問道:“明珠姐,他是?”
嶽明珠才道:“這是陸灼撿到的一個孤兒,見他可憐,就帶回來了,我也覺得可憐,就將他先養在了身邊。”
盛令儀愣了一下,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養在身邊,陸灼難道不知道嗎?他們之間曾是有過一個孩子的,帶回來,這不是往明珠姐傷口撒鹽嗎?
她想著抬起頭打量著陸灼,見他冇有什麼表情,反在心裡猜想:難道,他不知道嗎?
不管如何,或許她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樣了。
隨後,盛令儀無奈地歎了口氣。
此時,皇帝帶著趙公公和淑妃李月茹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眾人才齊齊起身,行了一禮道:
“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權手一揮,趙公公便道:“眾卿平身!”
皇帝才帶著二人走了過去,在高位之上坐了下來。
眾人這才坐了下去。
盛令儀看了過去,忍不住地在心裡想著:淑妃還真是得寵啊。
嶽明珠卻忍不住地小聲罵著:“行事荒唐。”
陸灼看了過去,輕咳一聲。
嶽明珠才勉強地忍了下來,盛令儀伸出手握住了嶽明珠的手。
嶽明珠才點了點頭。
片刻,馴馬的馬奴在禮部示意下,策馬在鞠場上奔跑、表演起來。
持鼓的樂人也緩步上前,敲響鼓點,鞠場頓時熱鬨了起來。
禮部官員許尚走了過去,開口道:
“比賽共三回合,每回合半柱香,三局定勝負,率先插滿12旗的隊伍獲勝!”
話說完,謝朝便帶著林景和等人進場,樓晏也跟著國子監的人進了場。
這時,珠兒走了過去,俯在盛令儀耳邊道:“夫人,領頭的就是那位葉疏白。”
她愣了一瞬,抬眼看去,溫潤如玉,長相乖巧的就是葉疏白。前世她鮮少出門,這一世纔算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樣。
隨後盛令儀若有所思。
直到,許尚敲了一下鑼,示意比賽開始,她才緩緩地回過神。
謝朝率先帶人騎馬持杆衝了過去,身著一身紅衣,劍眉星目,意氣風發,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高束的馬尾被風吹得獵獵飛揚。
目光落在樓晏身上時,他眼珠子一轉,盛令儀立刻明白,他要搞樓晏了。
同樣明白的還有林景和,他無奈地笑了笑,也騎著馬、握著木球杆,與謝朝打起了配合。
謝朝故意露出搶球的空當,樓晏一喜,上前便搶。誰知正中算計,對方一挑一帶,樓晏猛地從馬上摔了下來。
“咚”的一聲,恰在此時,謝朝將球傳給了林景和,同時拉緊馬繩,從樓晏身上一躍而過。
樓晏下意識用胳膊護住頭,隻聽謝朝的聲音飄了下來:
“樓公子,一般。”
“你!”
樓晏臉色一青,就聽見……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