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那裡!”
盛令儀話音剛落,朝一名影衛使了個眼色。那影衛會意,立刻掠了出去。
不多時,影衛便抓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折返回來。他隨手一推,那乞丐“撲通”一聲,毫無形象地趴倒在地,竟還順勢磕了個頭。
珠兒適時上前,抬腳踹了踹那乞丐:“你是什麼人?在這兒鬼鬼祟祟做什麼!”
乞丐被踹得腦袋發懵,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笑嘻嘻地說:“嘿,小丫頭,你這一腳踹得我頭暈眼花喲。”
珠兒嘴角一抽。
“想要補償?”
盛令儀冷不丁開口道。
話音方落,那乞丐一骨碌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蹭到盛令儀腳邊,滿臉諂媚:“這位夫人一看就是命裡帶貴氣,日後必是不凡,而且人美心善……”
“溜鬚拍馬就不必了。”盛令儀退後半步,唇角微彎,“想要賞錢可以,先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在這裡?在這裡做什麼?有什麼企圖?還有,這玉佩上的名字,你認不認得?”
她一字一句地說完。
乞丐略一思索,伸出手做了個討要的手勢。盛令儀看了一眼,微微點頭。
乞丐這才正色道:“小的叫小六,是個乞丐。這地界上的事,冇有我不知道的。”
“說重點。”珠兒不耐煩地催促。
乞丐神色一凜:“我來這裡,是給葉雲廷夫妻上墳的,十幾年前,我還是個孤兒,多虧了那對夫妻照顧,才活了下來,可那天晚上,夜色很黑,我隻記得他們兩口子在吵架……後來……”
他頓了頓,陷入回憶……
夜色如墨,於煙抱著一個黑色包袱匆匆回到家。
葉雲廷抬眼望去,便見她臉上滿是慌亂之色。
“怎麼了?”他走過去問。
“快去收拾東西,馬車我已經備好了。我們先離開這裡,路上再跟你細說。”於煙神色焦急。
葉雲廷越發睏惑,拉住她的胳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不是應該在照顧雲清表姐坐月子嗎?”
於煙冇有回答,隻是沉默。
她轉身去抱熟睡的兒子葉疏白,葉雲廷再次拉住她。
“究竟怎麼了!”
話音剛落,於煙猛地甩開他的手。動作太大,懷裡的黑布包袱滑落在地,“叮叮噹噹”滾出一地的金元寶。
兩人頓時僵住。
葉雲廷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指著地上的金銀:“這些……都是哪來的?!”
於煙垂下眼,目光躲閃。
葉雲廷瞬間明白了什麼,聲音發顫:“雲清表姐……是不是……”
於煙依舊沉默。
“說話啊!!!!”葉雲廷怒不可遏。
“是!她死了!她難產走了!”於煙大聲說,抬眼看向他。
“是你做的?”葉雲廷不敢置信。
於煙彆過臉,不敢再看他,聲音低下去:“不是我……是皇帝要……”
“所以你就害了雲清表姐?!”葉雲廷的聲音又大又抖,驚醒了懷中的葉疏白。
“爹爹……娘……”孩子揉著惺忪睡眼。
於煙正要低頭哄孩子,忽然一支利箭破窗而來,瞬間貫穿她的喉嚨。
鮮血飛濺,滴落在葉疏白的臉上。
緊接著,“咚”的一聲,於煙直直倒在地上。
葉雲廷反應極快,一把抱緊兒子閃身躲避,可隨之而來的是無數箭矢,密密麻麻……
乞丐說到這裡,聲音澀了幾分:
“那時候,我正躲在葉宅後門的小巷裡,那對夫妻冇發現我,那些黑衣人也冇發現。後來我太害怕了,轉身就跑,等再回去的時候,夫妻倆已經死了,宅子也被燒成了一片廢墟。”
盛令儀聽著,隻覺得心中可悲。
所以,她孃的死真的跟皇帝有關,這也就說明先皇後孃孃的死有蹊蹺。
可為什麼要殺了她娘,難道她娘知道些什麼?
想著想著,她隻覺得喉間一澀。
過了片刻,看了一眼珠兒,珠兒會意就走了過去,把手裡的碎銀遞了過去。
乞丐立刻接了過來,掂量了幾下,才繼續道:“而夫人手中的玉佩,上麵刻著葉疏白,這個葉疏白就是夫妻倆的兒子,不過我也好奇,我還以為十幾年前他死了,冇想到還活著。”
“葉疏白……”
盛令儀隻覺得熟悉,忍不住地喃喃自語。
乞丐卻在此時,適時地開口道:“而且夫人有所不知,這個葉疏白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是國子監的學子呢。”
話落,盛令儀才反應過來。
她想起來了,葉疏白,前世他命中狀元,更是榮獲內閣首輔,後來大涼兵變內亂,才知他是齊王幕僚。
想到這,盛令儀思索了片刻。
也許那時他就知道自己的仇人是皇帝,所以才……
盛令儀搖了搖頭,瞥了一眼珠兒。
珠兒會意,解下腰間的銀袋,隨手扔了過去。
小六伸手接住。
影衛也在這時鬆開鉗製,放他離去。
小六剛轉身邁出門檻,身後一名影衛卻無聲無息地拔出刀,猛地捅了進去。
刀刃貫穿身體,鮮血沿著刀鋒滴落。
影衛抽回刀,小六的身體緩緩前傾,“咚”的一聲撲倒在地。
他雙眼圓睜,嘴唇微張,彷彿在問“為什麼”。
她看著那乞丐,手忍不住的微微發抖,低聲說“對不起”。
隨後轉身快速離開了。
……
馬車上,盛令儀還在思索著什麼,就見一個影衛過來。
“世子妃,跟丟了。”
盛令儀頷首,就讓人退了下去,靠著馬車若有所思,長公主是不是知道什麼?而且,那個時候娘生產時,爹又在哪裡。
回到長公主府後。
盛令儀剛走進,就去了長公主的院子,行了一禮道:“有勞桂嬤嬤了。”
“世子妃客氣了。”
桂嬤嬤說著話。
桂嬤嬤走了進去,過了一會走了出來道:“世子妃請。”
盛令儀頷首。
走了進去,就行了一禮道:“兒媳見過母妃。”
長公主李予安笑了笑道:“不必如此,來這可是有什麼事?還是景衡那小子欺負你了?”
“冇有……”
盛令儀含笑說著,卻抬起頭試探道:“兒媳查到了一點事關我娘死因的真相,所以……”
話出口,長公主神色一頓看了過去道:“過來細說。”
“是。”
盛令儀走了過去,坐到了旁邊,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說出,並且隱去了葉疏白這個人,畢竟有些事情,她要自己確定。
長公主聽著,霎時便捏裂了茶杯。
“哢嚓”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