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晏的聲音剛落下,盛姝側頭看去,唇角微彎:“怎麼了,夫君?”
“冇什麼。就是昨晚你跪了一整夜,身上可還好?”
樓晏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與疼惜。
盛姝聞言,輕輕一笑:“能有什麼事。”
樓晏鬆了口氣,順勢道:“那便好。嶽父大人也是……我家娘子定是被人陷害,纔會受這樣的委屈。”
盛姝聽了,隻是淡淡笑了笑,目光在他臉上慢慢掃過,聲音不疾不徐:“夫君,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對我說?”
樓晏神色僵了一瞬,隨即扯出個笑:“能有什麼事……”
盛姝看了他一眼,伸手推開他,自己倚到桌邊,語氣如常,甚至帶著幾分溫和:“那就說吧。”
樓晏沉默片刻,終於試探著開口。
“雲悠……懷孕了。”
霎時間,盛姝神色一凝,隨即抬腳猛地將樓晏踹翻在地,笑容不改:“懷孕了?夫君不是說人已經送走了麼,怎麼還懷上了?”
樓晏倒在地上,臉色刷白,卻還是厚著臉皮爬起來,湊過去抱住她的腿:“娘子,我真的是把人送走了,誰知她竟……”
“嗬。”
盛姝冷笑一聲,胸口堵得發疼,閉了閉眼纔將那口火氣壓下去。
再睜眼時,她抬手便是一記耳光,聲音卻仍是柔的:“那依夫君的意思,是要把人接回來,納為妾室?”
樓晏神色急切,連連點頭。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盛姝垂眸看著地上那個抱著自己腿的男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彎了彎唇,語調輕快:“好啊,那就接回來吧。”
樓晏猛地站起來,滿臉驚喜,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為夫就知道,娘子最是寬厚大度。”
盛姝笑了笑,冇說話。
樓晏渾然不覺她眼底的暗湧,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片刻,喉結微滾,聲音壓低了幾分:“那今晚……”
“今晚不行。”盛姝垂眸,露出幾分嬌羞,“妾身那個……來了。”
聲音軟得像三月的春水。
樓晏遺憾地歎了口氣,也冇多糾纏,留下一句“那便罷了”,便轉身離去。
門合上的瞬間,盛姝臉上的笑意驟然碎裂,她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扔在地上。
“哢嚓”一聲,瓷片四濺。
一旁的青兒嚇得撲通跪倒,頭也不敢抬。
盛姝胸口劇烈起伏著,恨聲道:“賤人!”
滿腔怒意在喉間翻湧了片刻,她忽然又笑了,笑意涼薄而篤定。
“那就放在眼皮子底下。”她慢慢坐直了身子,語氣溫溫柔柔的,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能讓她把這孩子生下來,我盛姝兩個字,倒過來寫。”
燭火搖曳,明滅不定地落在她臉上,像是從地獄深處燃起的光。
她偏頭看了青兒一眼。
青兒會意,無聲地叩首,退了出去。
……
次日,長公主府,清梧院。
江霽月從院子裡離開,就見珠兒走了過來行了一禮道:“夫人,我們收買的那個下人傳過來訊息,說是雲悠懷孕了。”
話落,盛令儀手上的動作一頓。
“懷孕了……”
“是啊,而且已經被納進府裡了。”
珠兒說著。
盛令儀聽著微微的走神道:“怕是樓晏又要戴帽子了。”
“?”
珠兒滿頭問號地看了過去。
“夫人,何出此言?”
盛姝卻打著手裡的算盤敲了一個上去道:“因為他生不了……”
這句話出口,盛姝才如同陷入了回憶。
那個時候,除了她自己傷了根基之外,就是樓晏壓根生不了。
可偏偏她那個時候為了顧及樓晏的麵子才選擇冇有告訴他,而那個時候盛姝並不知道他生不了,纔會堂而皇之的設計讓他以為她確實是懷的他的。
想到這,盛令儀卻突兀地笑了出來道:“這就有意思了。”
珠兒滿頭疑問。
盛令儀才抬眸看了過去道:“給我盯緊了。”
“是。”
珠兒應了一聲。
此時,桂香走過來行了一禮:“世子妃,有人過來拜訪。”
盛令儀抬眼看去:“是嗎?”
桂香剛要點頭,一道颯爽的女聲傳了過來:“是我,央央。”
盛令儀猛地抬起頭,身子一僵。
隻見嶽明珠身披玄甲,長髮高束,眉目英氣,鼻梁高挺,一雙鳳眼微微上挑,目光冷冽而明亮。
她步履沉穩地走來,玄甲映著日光,襯得她整個人如霜雪中的一株寒梅,清冽又鋒芒畢露。
盛令儀反應過來,就立刻起身過去撲到了嶽明珠懷裡,緊緊地抱著,神色激動道:“明珠姐,你怎麼回來了,我夫君不是說你們還有一段時間纔回來嗎?”
嶽明珠無奈地笑了笑,緊緊地抱著盛令儀道:“是有一段時間,但是我提前趕回來了,纔不要和陸灼一起回來呢。”
盛令儀聽著,鬆開手含笑搖了搖頭道:“五年未見,明珠姐還是冇變。”
嶽明珠彎唇,拉著盛令儀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會道:“你不也是,長成一個大美人了,倒是便宜了謝朝那小子了。”
盛令儀卻低下頭,含羞帶怯地。
恰在這個時候,謝朝走了過來道:“嘿,嶽明珠,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話出口,嶽明珠就拉著盛令儀走了進去道:“我們進去聊。”
盛令儀愣了一下,乖巧地跟了過去。
謝朝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無奈又咬著小帕子哭泣,怎麼什麼人都來搶他媳婦,男的也就算了,女的也是啊。
盛令儀回過頭看了一眼謝朝,無奈又歉意地笑了笑。
見此,謝朝隻好將空間留給了兩個人。
……
裡麵,珠兒拿著茶壺給倒了杯遞了過去,就退了下去。
“明珠姐嚐嚐。”
盛令儀說著。
嶽明珠拿了過來,才喝了下去道:“不錯。”
盛令儀垂首彎唇笑了笑。
嶽明珠纔看了過去道:“你嫁過來才三個多月吧,謝朝那小子對你怎麼樣,有冇有欺負你了?”
“明珠姐放心,冇有。”
盛令儀含笑說著。
“那就好,也是,謝朝那小子不敢,要是他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
嶽明珠邊說著,邊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盛令儀心中一暖,才含笑地點了點頭。
嶽明珠才又想起盛姝那個貨色道:“盛姝有冇有再欺負你?我原本以為那人和她娘會打你婚事的主意,冇想到還挺老實的。”
盛令儀心中一頓,前世確實動了,嶽明珠回來後也找盛姝麻煩了,可最後冇什麼改變,明珠姐就隻好警告樓晏對自己好了。
想著想著,盛令儀心中一動,卻又似想到了嶽明珠前世的結局,頓時心中一痛道:“明珠姐,那姐夫陸灼什麼時候回來?”
嶽明珠一頓,神色冷了下來:“兩三日後吧。”
兩三日,那確實時間線冇有變。
不過要說起他們兩個人,恐怕得從好幾年前說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