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下人的話音剛落下,柳瑩兒便側耳到盛姝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片刻後,盛姝才秒懂地點了點頭。
隨後二人過去,剛到書房門口,就聽見書房內傳來了盛父質問的聲音。
“說!從什麼時候開始欠債的!為什麼一早不告訴我!”
樓晏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就見盛父怒氣沖沖地甩了一下袍子。
樓晏這纔開口道:“嶽父……”
“閉嘴!你也能稱我為嶽父?本官可冇有你這麼一號女婿!”
盛父說著,還不善地瞪了一眼樓晏。
樓晏聽著,臉色一黑,卻還是強撐著微笑,討好道:“老師,我……”
“夠了!”
盛父說著便走了過去,打量著樓晏纔像是恨鐵不成鋼道:“本官從前收你為學生的時候,怎麼冇有發現你這般的心思深沉?”
說著,還搖了搖頭。
樓晏語塞,麵上湧上濕潤的眼淚,盛滿了眼眶,也是在這個時候,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了下來,哽咽道:
“老師,晏兒也是不知道,我爹會又去賭錢,最後會被那些人打死,我本來想著先瞞著,怕給您添麻煩,所以我才……”
盛父聽到這話,無奈地看了過去,歎了口氣。
“那你也不該……”
話未說完,就見盛姝麵容急切地闖了進來,也跪了下來,扶住了樓晏。
“爹!這事也不能怪夫君,夫君都與我說了,他也是怕告訴了你,再退了和我的婚事,夫君也是為了我啊。”
盛父見盛姝這樣,頓時氣上心頭,一口氣憋在心口,差點冇有上來。
柳姨娘見狀,立刻擔憂地過去,扶住了道:“老爺,老爺,你可不能有事啊。”
盛父則是在柳姨孃的攙扶下,坐到了椅子上,緩了片刻才道:“逆女!你知道樓晏欠了多少錢嗎?”
“女兒知道,但女兒與夫君心意互通,夫君也不是有意瞞著您的。”
盛姝說得叫一個情真意切,一旁的樓晏聽著,更是感動至極,看著盛姝哽咽道:“娘子……”
“你!你們!”
盛父伸出手指著兩個人,柳姨娘見盛父如此,趕忙輕哄,麵上還故作責怪地看向了兩個人。
“夠了,姝兒,你看看你把你爹氣的。”
盛姝聞言,接收到柳瑩兒的訊號,立刻泫然欲泣道:“爹,女兒自從跟著娘受儘了苦楚,五歲那年你纔將女兒和娘帶回來,女兒不孝,但女兒僅僅隻是想抓住自己愛的人。”
話到此處,盛父頓時滿心愧疚,似是糾結了片刻,才妥協道:“罷了,十萬兩是吧,為父替他還了。”
這句話出口,樓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忍不住的喜悅,隨即低下頭:嘖嘖嘖,原來盛姝這麼喜歡自己啊。
可盛姝表麵感動,內心卻在想:果然,母親說的有道理,爹向來對我們母女愧疚,隻要我賣點慘,那十萬兩就不用我們母女拿了。
想到這,盛姝麵容感動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重重地磕了一下頭:“多謝爹爹。”
盛父看了一眼,心情複雜,無奈地歎了口氣道:“樓晏,好好對姝兒。”
“是,嶽父大人放心。”
樓晏立刻接過話說道。
盛父這才輕輕地點了點頭,盛姝也在此時適當地開口了。
“爹爹放心,夫君已經拿到了國子監的邀請,明年科舉定不會讓爹爹失望的。”
盛父看了過去,這才認真地打量著樓晏,滿意道:“不錯。”
樓晏聽著,有些驕傲自滿道:“嶽父大人放心。”
“嗯,既然已經入了國子監,就好好地學,但願你日後可以中舉。”
盛父囑咐道。
樓晏聽著,則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柳姨娘也在這個時候開口道:“老爺,你看女婿也要進入國子監學習了,總不能還住那平民巷吧?”
盛父看了過去,意味不明道:“依瑩兒的意思是……”
柳姨娘伸出手捏著盛父的胳膊道:“妾身記得,老爺有一處私宅就在附近,不如……”
話到此處,盛父思索了片刻,才道:“罷了,也好,姝兒,你們日後住過去吧,也算是與尚書府有個照應。”
聞言,二人立刻點了點頭道:“是,多謝爹爹。”
“多謝嶽父大人。”
……
入夜,長公主府,清梧院。
珠兒走了過來,在盛令儀耳旁低語了幾句。
盛令儀聽完,彎唇輕輕冷笑一聲。
“這個柳姨娘還真是將爹爹拿捏得死死的。”
珠兒聽著,冷哼一聲道:“誰說不是呢,老爺也太偏心二小姐他們了。”
盛令儀無奈地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看向天空上的月亮,喃喃自語:“誰叫柳姨娘與爹爹是青梅竹馬呢。”
或許爹爹對她來說,是一個好父親,但對於娘來說,就不是一個良人了。
想到這,盛令儀無奈地歎了口氣。
“讓我們的人盯緊了柳姨娘她們。”
“是。”
珠兒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同樣的月色,柳姨娘端著藥過來,放到了桌子上,拿過披風給盛父披上,神色溫柔道:“則嶼,把藥喝了吧,可不能斷了。”
盛父這纔拿過一口喝下,伸出手拉住了柳姨孃的手道:“辛苦你了。”
柳姨娘含羞帶怯地垂下頭,順勢依偎進了懷裡。
“辛苦什麼,隻要是為了老爺好,妾身都是願意的,隻是姝兒……”
話說一半,盛父低下頭看了過去道:“怎麼了?”
柳姨娘抬起頭,眸中含淚道:“是妾身冇有教好她。”
盛父聞言,才神色溫柔道:“不怪你,姝兒挺好的,瑩兒放心,我自會適時地提拔樓晏的。”
“那就有勞夫君了。”
柳姨娘柔弱體貼地依偎著。
但盛父卻在想著:雲清,這是你離開的第十八年了。
月色明亮,夜風卻冷得如同冬夜般,明明才入夏不久。
……
次日,滿香酒樓再次開業。
盛令儀帶著人一一迎著客,來的客人不斷,不一會,就人滿為患了。
裡麵的下人和小廝都在忙碌著。
盛令儀在堂前幫忙算著賬,就聽到他們議論的聲音。
“嘖嘖嘖,一個女人出來拋頭露麵的,未免這也太……”
“就是啊,長公主怎麼想的。”
她聽著神色平靜,這些聲音她早有所準備,畢竟在所有人眼裡,女子拋頭露麵的是在丟夫家的臉麵。
可就在這個時候,謝朝帶著人過來了。
“來人!來一間上好的廂房!上些上好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