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臉頰,肺部火辣辣地疼。林凡和扳手互相攙扶著,在凹凸不平的荒原上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絲毫不敢停歇。身後廢車場的輪廓早已融入濃重的黑暗,但那死亡信標發出的嗡鳴聲,彷彿依舊在耳畔迴響,催動著他們透支最後一絲體力。
直到一口氣跑出將近兩公裡,確認身後沒有任何車輛燈光或追兵的跡象後,兩人才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一處背風的岩石後麵,如同離水的魚般大口喘息,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咳……咳咳……應……應該甩掉了吧?”扳手癱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斷斷續續地問道。
林凡的狀態更差,失血和能量反噬的後遺症在劇烈運動後徹底爆發出來。他靠在冰涼的岩石上,眼前陣陣發黑,耳鳴不止,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勉強點了點頭。
休息了足足十幾分鐘,兩人才稍微緩過氣來。扳手拿出從那個清道夫身上搜刮來的水壺,裏麵還有小半壺水,兩人小心翼翼地分著喝了少許,乾渴灼燒的喉嚨纔得到一絲緩解。
“媽的……鐵幕的雜碎……”扳手喘著粗氣,惡狠狠地咒罵著,但聲音裡更多的是後怕,“居然連死亡信標這種東西都有……簡直不給人活路!”
林凡沒有接話,他閉著眼睛,努力平復呼吸,同時集中精神感應著周圍。眉心的疤痕微微發熱,路線圖持續掃描著周邊區域。
【…環境掃描中…半徑500米內未檢測到追蹤訊號或高威脅生命反應…】
【…使用者身體狀況:極度虛弱(失血、能量反噬、體力透支)…強烈建議立即進行深度休整…】
【警告:持續移動可能加重傷勢,大幅提升後續風險…】
路線圖的警告非常明確,他們現在急需休息,不能再跑了。
“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天亮再說……”林凡聲音嘶啞,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話。
扳手看了看林凡慘白的臉色,也知道他的情況不容樂觀。他環顧四周,這裏雖然相對隱蔽,但畢竟是在開闊地,並不安全。
“你等著,我看看附近有沒有能藏身的地方。”扳手掙紮著爬起來,忍著渾身的痠痛,藉著微弱的星光,在周圍的岩壁和溝壑間仔細搜尋。
幾分鐘後,他有了發現。
“林凡!這邊!”扳手壓低聲音喊道,帶著一絲興奮,“這裏有個淺洞!好像是什麼動物廢棄的巢穴,裏麵是空的!”
林凡勉強撐起身子,跟著扳手挪了過去。那是在幾塊巨大岩石交錯形成的一個夾角深處,有一個不到一人高的狹窄洞口,裏麵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枯草味。
扳手先探頭進去看了看,又側耳聽了聽。
“裏麵沒東西,空間不大,但擠我們兩個人夠了!至少能擋風!”
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兩人費力地鑽了進去。洞穴確實不深,也就三四米的樣子,底部鋪著一些乾燥的枯草和苔蘚,雖然簡陋,但比起外麵已經好太多了。
終於有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容身之所,兩人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扳手用石塊和枯草盡量遮掩了一下洞口,然後癱坐在地上,從懷裏掏出那些戰利品。
軍用急救包、戰術手電、高能量電池、壓縮乾糧、凈水片,還有那個黑色的、指甲蓋大小的資料儲存器。
“先吃點東西。”扳手將壓縮乾糧掰開,遞給林凡一半,又遞過水壺。
乾糧硬得硌牙,味道也談不上好,但高能量的食物下肚,還是讓兩人恢復了一些力氣。
吃完東西,扳手拿起那個戰術手電和電池,熟練地組裝起來。啪嗒一聲,一道明亮的光柱瞬間刺破了洞穴的黑暗,比林凡信標那微弱的照明亮多了。
“好東西!”扳手咧了咧嘴,調整了一下光柱的角度,讓光線變得柔和一些,照亮了整個小洞穴。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小小的黑色資料儲存器上。
“這玩意兒……是啥?”扳手拿起它,在手裏掂了掂,又對著光看了看,“從那傢夥身上摸出來的,藏得還挺隱蔽。”
林凡也看向那個資料儲存器。它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側有一個微小的介麵。
“可能是……情報?”林凡猜測道。一個鐵幕清道夫隨身攜帶的資料儲存器,裏麵會有什麼?
扳手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能開啟看看嗎?說不定有什麼重要資訊?比如他們的行動計劃之類的?”
林凡猶豫了一下。這很冒險,誰也不知道裏麵是什麼,有沒有加密或者自毀程式,甚至會不會有追蹤訊號。
但同樣的,這裏麵也可能藏著至關重要的資訊,關乎他們的生死,甚至關乎鐵幕的目的。
【…檢測到未知資料儲存裝置…介麵製式:通用軍用標準…】
【…是否嘗試連線並讀取?(警告:可能存在資料加密、邏輯炸彈或隱藏追蹤協議)…】
【…使用者‘源質信標’處於低功率執行狀態,可嘗試提供輔助解密及安全隔離…風險:中等…】
路線圖給出了分析,並提出了一個方案——利用信標的力量來嘗試安全讀取。
權衡片刻,林凡點了點頭。風險固然存在,但未知的危險更大。瞭解敵人,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試試看。用這個。”林凡將左手那枚散發著穩定微光的信標遞了過去。
扳手接過信標,有些茫然:“怎麼用?”
“把它和儲存器放在一起,貼著。”林凡根據路線圖的指示說道。
扳手依言,將黑色的資料儲存器輕輕貼在了信標乳白色的光滑表麵上。
就在兩者接觸的瞬間,信標的光芒似乎輕微波動了一下,表麵泛起一圈圈極其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連線建立中…嘗試破解加密協議…檢測到多重防火牆…‘源質’模擬訊號注入…繞過中…】
【…警告:遭遇活性資料陷阱…正在隔離…】
【…破解成功!開始讀取資料碎片…】
林凡的腦海中,路線圖的介麵飛速重新整理著大量的程式碼和進度條。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三分鐘,信標的光芒也明暗不定地閃爍著。
終於,進度條走到了盡頭。
【…資料讀取完畢。已成功隔離並清除十七個隱藏追蹤程式及兩個邏輯炸彈。】
【…獲取資料為碎片化資訊,部分嚴重損壞或加密等級過高無法解析…】
【…開始整理可讀部分…】
成了!林凡精神一振。
“怎麼樣?讀到什麼了?”扳手緊張地問道,雖然他不知道具體過程,但看林凡的表情和信標的變化,也知道有結果了。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著眼睛,全神貫注地“閱讀”著路線圖在他意識中呈現出的那些殘缺不全的資訊碎片。
資訊大多是文字片段、模糊的坐標片段以及一些程式碼代號。
【…指令片段:…驅趕至‘澤塔扇區’…避免正麵衝突…觀察‘源質’適應性…】
【…日誌片段(日期損壞):…目標L-117(林凡)…與‘信標’融合度異常提升…疑似引發‘共鳴現象’…需優先回收研究…】
【…通訊記錄(殘缺):…‘搖籃’專案進度加快…‘母體’需求更多‘養料’…加快‘收割’頻率…】
【…坐標片段(部分模糊):N40°23.4,W81.21?…(後方資料損壞)…】
【…名單(部分):…‘清道夫’小隊部署…7號(已失效)…13號…21號…前往‘哨站’集結…】
【…最高優先順序指令(紅色):…不惜代價獲取‘源質信標’…如遇抵抗,可銷毀載體(林凡)但必須保證信標完整…】
一段段冰冷而令人不寒而慄的資訊碎片湧入林凡的腦海。
雖然資訊不完整,但拚湊出的內容足以讓他渾身發冷!
鐵幕果然在有意地驅趕他!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信標,似乎還包括他本身!他們把他稱為“養料”?還有什麼“搖籃”專案、“母體”?這些詞彙聽起來就充滿了不祥的氣息!
而且,他們顯然知道信標和自己之間存在著某種特殊的“融合”或“共鳴”!
那個坐標……雖然不完整,但似乎是某個地點?還有“澤塔扇區”、“哨站”這些代號……
最後那條“可銷毀載體”的指令,更是讓他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在鐵幕眼中,他隻是一個可以隨時捨棄的“載體”!
“林凡?你沒事吧?”扳手看到林凡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甚至比剛才失血時還要蒼白,不由得擔心起來。
林凡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將那些資訊碎片的主要內容告訴了扳手,但省略了關於自己可能是“養料”和“載體”的最令人不安的部分。
即使如此,扳手聽完也驚呆了。
“驅趕?觀察?回收研究?”扳手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提高了八度,又猛地壓下去,“他們……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把我們當成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了嗎?!”
“還有這個坐標……還有這個‘哨站’……”扳手拿過那個已經失效的資料儲存器,死死攥在手裏,彷彿想把它捏碎,“他們肯定在計劃著什麼!在一個特定的地方!”
林凡沉默地點點頭。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和危險。他們不僅僅是在被追殺,更像是在被驅趕向一個預設好的陷阱。
“我們不能去那個坐標!”扳手斬釘截鐵地說,“明擺著是陷阱!”
“但我們不知道那個坐標具體是哪。”林凡搖搖頭,“資訊是殘缺的。而且,‘澤塔扇區’範圍可能很大。”他回想起路線圖之前提供的地圖,似乎隱約提到過類似的區域劃分。
【…根據已獲取坐標碎片及‘澤塔扇區’代號進行模糊匹配…】
【…匹配度最高區域:位於當前東南方向約120公裡處,舊時代城市‘諾克頓’廢墟及周邊工業地帶…該區域在路線圖中被標記為高風險‘紅色禁區’…原因:未知…】
路線圖給出了進一步的推測。
諾克頓廢墟?紅色禁區?
林凡的心再次下沉。如果鐵幕的目的地是那裏,意味著前方不僅有陷阱,本身可能就是極度危險的絕地!
“那……那我們怎麼辦?”扳手也懵了,感覺四麵八方都是死路。
林凡看著洞外滲透進來的微弱星光,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我們沒得選。”他緩緩說道,“後退是死,停下是死,闖入禁區也可能是死。但至少,我們知道前麵可能有陷阱,而敵人以為我們不知道。”
“或許……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在陷阱裡,反過來尋找生機。”
扳手看著林凡,看著他眼中那股即使在絕境中也不曾完全熄滅的火焰,一咬牙。
“媽的!豁出去了!你說得對!總不能坐在這裏等死!”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土壁上,“那就去闖一闖那個什麼狗屁禁區!看看鐵幕的雜碎到底在搞什麼鬼!”
決心已下,但疲憊的身體需要恢復。
兩人分配好守夜時間,扳手讓林凡先休息,他負責前半夜。
林凡沒有拒絕,他確實需要儘快恢復一些體力和“源質”。他靠在洞壁上,懷裏抱著重新變得溫暖的信標,閉上眼睛,努力進入冥想狀態,引導著那微弱的能量流遍全身,修復著受損的身體。
信標的光芒柔和地籠罩著他,帶來一絲慰藉。
洞穴外,荒原的風依舊呼嘯,寒意徹骨。
但在冰冷的絕望深處,一絲反抗的火苗,正藉助敵人無意中泄露的碎片,開始悄然燃燒。
他們知道了陷阱的存在,這或許是絕境中,唯一微小的優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