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愈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彷彿沉重得要墜下來。風勢逐漸加強,不再是之前的乾燥冷風,而是開始捲起更大的沙粒和碎石,打在臉上生疼。遠處的天際,一道昏黃的、連線天地的巨牆正在緩緩逼近——是沙暴!
“媽的!屋漏偏逢連夜雨!”扳手眯著眼,用手臂擋著風沙,聲音在呼嘯的風中變得模糊,“這鬼天氣!”
林凡的心也提了起來。沙暴在荒原上是致命的,能見度會驟降為零,狂風足以掀翻車輛,甚至將人活埋。他們必須立刻尋找掩體!
他立刻將意識沉入腦海中的路線圖,瘋狂地搜尋著附近可能存在的避難所。
路線圖對動態環境似乎有一定的預判和應對能力,立刻響應了他的需求,在代表他們當前位置的光點前方不遠處,標記出了一個原本並未顯示詳細資訊的、極其隱蔽的地下入口符號,並附帶了簡單的標註:
【舊時代地質勘探井-深度32米-結構狀態:未知-建議:風險自擔】
未知風險,也比暴露在即將到來的沙暴中強!
“這邊!跟我來!”林凡大吼一聲,頂著風沙,向著路線圖指示的方向艱難前進。
扳手毫不猶豫地跟上。
能見度越來越差,狂風捲起的沙石打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兩人弓著腰,艱難地在一片昏黃中摸索前行。路線圖的指引在此時變得至關重要,林凡幾乎是憑藉本能和那股細微的牽引感,在一片模糊中找準了方向。
終於,在能見度幾乎降至零的前一刻,他們腳下踢到了一個堅硬的、半埋於沙土中的圓形金屬井蓋!
井蓋上銹跡斑斑,有一個需要專用工具才能開啟的鎖定機構,但鎖具早已銹死。井蓋邊緣的沙土被風吹開,露出狹窄的縫隙。
“就是這!”林凡喊道,聲音幾乎被風聲吞沒。
扳手立刻上前,將撬棍狠狠卡進縫隙,用盡全身力氣向下壓!
嘎吱…嘣!
銹死的鎖具在蠻力下終於崩斷!扳手怒吼一聲,肌肉賁張,猛地將沉重的井蓋掀開!
一個漆黑的、向下延伸的、散發著陳腐氣息的洞口出現在眼前。冰冷的、帶著濃重鐵鏽和塵土味的空氣從下方湧出。
嗚——!!!
身後的沙暴牆終於席捲而至!瞬間,天地一片昏黃,震耳欲聾的呼嘯聲吞噬了一切!
“下去!”林凡毫不猶豫,率先抓著入口邊緣冰冷的金屬梯架,向下爬去。
扳手緊隨其後,並在下去後,用盡全力,艱難地將那沉重的井蓋重新拉回,蓋嚴實了洞口。
最後一絲光線和那毀滅性的呼嘯聲被隔絕在外。
井下瞬間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和相對的寂靜之中,隻有上方井蓋被沙石不斷擊打的沉悶劈啪聲,證明著外麵是何等可怕的天象。
兩人懸在冰冷的金屬梯上,大口喘著氣,心有餘悸。黑暗中,隻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呼吸聲。
林凡摸索著從口袋裏掏出那枚信標。信標似乎感應到環境的穩定,表麵再次流淌起極其微弱的、柔和的乳白色光暈,雖然不足以照亮整個深井,但至少能讓他們看清彼此和腳下幾級梯子。
“暫時…安全了。”林凡的聲音在狹窄的井壁間回蕩,帶著一絲虛弱。
“媽的…差點就成風乾肉了…”扳手喘勻了氣,開始向下張望,“這下麵有多深?有啥東西?”
林凡也將信標向下探去。微光勉強照亮了下方的景象——井底距離他們大約還有十米左右,地麵似乎是水泥地,散落著一些雜物。更遠處,則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似乎連線著更大的空間。
“下去看看,小心點。”林凡說著,繼續向下爬。
梯子冰冷而潮濕,有些橫杆已經鏽蝕鬆動,必須十分小心。兩人花了點時間,終於下到了井底。
腳踩在堅實的地麵上,積起的灰塵被激起,在信標的光芒中飛舞。
這裏似乎是一個舊時代地質勘探的前進基地或臨時倉庫。麵積不大,堆放著一些早已銹爛的金屬箱、斷裂的鑽探工具和幾個散落的、印著模糊字跡的木箱。空氣混濁,但至少可以呼吸。
井壁一側,有一個敞開的、黑漆漆的拱形門洞,通向更深處。那裏麵吹來的風,帶著更濃的塵土和某種…微弱的黴味?
“看來有路。”扳手用撬棍指了指那個門洞。
林凡點點頭,舉著信標,小心地向門洞內走去。
門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人工開鑿的粗糙隧道。走了大約幾十米,前方豁然開朗。
信標的光芒有限,無法照亮全貌,但隱約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而被人工改造過。溶洞中央似乎有一個乾涸的地下湖床,周圍散落著更多人類活動的痕跡——廢棄的營地帳篷框架、生鏽的發電機、甚至還有幾輛被拆解得隻剩骨架的越野車殘骸。
這裏像是一個被遺棄了很久的避難所或勘探隊營地。
“好像沒人。”扳手壓低聲音,撬棍橫在身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林凡的感知更加敏銳一些。除了死寂和廢墟,他確實沒有察覺到任何生命或近期活動的跡象。但是…
他的目光被溶洞深處,靠近岩壁的某個東西吸引了。
那裏似乎有一個用防水布半遮半蓋著的、形狀規整的物體,大小類似一個集裝箱。
他示意扳手跟上,兩人小心地靠近。
走近了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個儲存相對完好的、軍綠色的預製板方艙!方艙的金屬門半掩著,上麵印著一個模糊的、鷹隼抓握齒輪的圖案——這是舊時代某個大型聯合體的標誌。
扳手用撬棍輕輕推開沉重的金屬門。
吱呀——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信標的光芒投入艙內。
裏麵空間不大,擺放著幾張鐵架床(隻剩下鏽蝕的框架)、幾個翻倒的儲物櫃,以及…角落裏的一個老式軍用級別的資料終端工作站!
那終端看起來笨重古老,螢幕是厚重的陰極射線管,但令人驚訝的是,它的電源指示燈,竟然還微弱地亮著幽幽的綠光!
雖然螢幕是黑的,但這意味著,這個方艙可能連線著某個獨立的、尚未完全耗盡的備用電源!
林凡的心中猛地一動!
他想到了口袋裏那枚來自“燈塔”逃生艙的、需要特定裝置讀取的微型晶片!
這種老式軍用終端,為了相容各種舊式儲存介質,往往擁有極其豐富和古老的讀取介麵!
他立刻上前,檢查那台終端。
終端表麵佈滿灰塵,鍵盤的按鍵大多已經失靈或缺失,但主機側麵的介麵麵板上,赫然有著一排各種規格的插槽——其中包括一個與那枚微型晶片的針腳接觸點幾乎完全匹配的、極其罕見的微縮晶體介麵!
“扳手!幫我守著門口!”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小心翼翼地從貼身口袋裏取出那枚流轉著七彩光澤的晶片。
“你發現什麼了?”扳手雖然疑惑,但還是立刻退到門口,緊張地注視著外麵死寂的溶洞。
林凡深吸一口氣,拂去介麵處的灰塵,然後屏住呼吸,將那枚輕若無物的晶片,小心地對準介麵,輕輕推了進去。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契合聲。
下一秒——
嗡!
那台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式終端,螢幕猛地亮了起來!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爆發,伴隨著一陣高頻的電流嗡鳴聲!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如同瀑布般的資料流開始瘋狂滾動!速度之快,遠超常人肉眼能捕捉的極限!
終端主機發出過載般的轟鳴,散熱風扇瘋狂轉動,吹起大量積塵!
林凡死死盯著螢幕,他的動態視力在碎片的潛移默化下遠超常人,勉強能捕捉到那些瘋狂滾動的資料流中一閃而過的碎片資訊!
【…身份驗證通過…許可權等級:Ω…】
【…‘稜鏡’碎片資料解密中…】
【…下載日誌…提取關鍵幀…】
【…警告!資料破損嚴重…嘗試重組…】
大量的影象、圖表、程式碼片段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過!
突然,螢幕上的資料流猛地定格,顯示出了一幅相對清晰的、似乎是某種實驗日誌的監控截圖!
畫麵中,一個透明的圓柱形培養艙內,充滿了淡藍色的營養液。而浸泡在營養液中央的,是一個大約人類手臂粗細、不斷扭曲變化的、散發出詭異紫黑色光芒的晶狀體活體樣本!它的形態極不穩定,表麵時而尖銳如刺,時而蠕動如觸鬚,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
影象下方,有一行殘缺的標註:
【…‘稜鏡’專案-樣本γ-7…活性異常升高…嘗試抑製…失敗…記錄終止…】
緊接著,畫麵再次切換!這一次,是一段極其短暫、晃動劇烈的第一視角戰鬥記錄!
視角的主人似乎在一條燃燒的、充滿警報聲的走廊中狂奔,手中的能量武器不斷開火,攻擊著一些快如鬼魅的、散發出不詳紫黑色光芒的扭曲影子!
那些影子的形態,與之前培養艙裡的晶狀體活體樣本極其相似,但更大、更猙獰、更具有攻擊性!
【…它們突破了收容!重複!它們突破了收容!】
【…‘虛空潛獵者’!它們能穿梭…】
【…救…!】
記錄到此戛然而止!
螢幕猛地一黑,所有的光芒和聲響瞬間消失!隻有電源指示燈那點微弱的綠光依舊亮著。
那枚微型晶片,從介麵處自動彈出,輕輕落在林凡掌心,表麵的七彩光澤徹底黯淡下去,變成了一片灰暗的、普通的透明薄片。
它內部儲存的資料,似乎在被讀取的瞬間,就自我銷毀了。
地下洞穴重歸死寂,隻有林凡和門口驚疑不定的扳手粗重的呼吸聲。
但林凡的腦海中,卻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稜鏡專案…虛空潛獵者…晶狀體活體樣本…
那些荒原廢墟上殘留的爪痕和惡臭黏液…終於有了來源!
“燈塔”的逃生艙裡,為什麼會有記錄著這種恐怖生物資訊的晶片?!
“公司”追捕他,僅僅是為了莉亞娜博士的研究,還是說…他們也與這個危險的“稜鏡專案”有關?!
沙暴仍在頭頂肆虐,而林凡卻感到一股比沙暴更加凜冽的寒意,從脊椎一路竄升到頭頂。
真相的碎片,正一點點拚湊出一幅令人恐懼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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