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的聲音粗嘎難聽,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和長期吆喝帶來的沙啞。他拎著橡膠棍,搖搖晃晃地逼近,那雙被酒精和現場暴力氣氛熏得發紅的眼睛,不懷好意地在林凡和扳手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打量兩塊可以隨意處置的垃圾。
“問你們話呢!啞巴了?還是聽不懂人話?”他啐了一口唾沫,幾乎吐到扳手的鞋麵上,“看你們這德性,怎麼混進來的?偷東西?還是想撈點油水?”
扳手立刻將林凡往自己身後拉了拉,髒兮兮的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略顯僵硬的笑容,腰也微微彎了下去,瞬間從一個警惕的逃亡者切換成了常見的、在底層掙紮求生的滑頭少年模樣。
“哎呦,大哥!您可別嚇唬我們!”扳手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油滑和討好,“我們倆是跟‘老瘸腿’的廢品車進來的,他說後麵有點廢鐵殼子讓我們幫著搬,結果一轉頭人沒影了!我們這不正找路出去嘛,繞迷糊了,這就走!這就走!”
他一邊說,一邊暗中用力捏了林凡的手臂一下,示意他別出聲,同時腳步微挪,試圖從壯漢側麵的空隙溜過去。
“‘老瘸腿’?”壯漢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憶,隨即嗤笑一聲,橡膠棍“啪”地一下敲在旁邊一個空酒桶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擋住了去路,“那老棺材瓤子三個月前就嗝屁了!騙鬼呢小子!”
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露出一個更加猙獰的笑容:“我看你們就是溜進來想順手牽羊的小耗子!正好,後台廁所堵了,正缺人通,跟老子走一趟吧!幹完活或許賞你們點剩飯吃!”
說著,他那粗壯的手臂就伸過來,要抓扳手的衣領。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他能感覺到,一旦被帶走,絕對不止通廁所那麼簡單!這些地頭蛇處理他們這種“無名氏”的方法有太多陰暗的可能。
扳手的眼神也瞬間冷了下去,那副討好的麵具幾乎維持不住。他身體微微下沉,似乎準備硬闖或反抗。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嗚嗷——!!!
一聲極其突兀、極其狂野、完全不似人類發出的痛苦與憤怒交織的咆哮,猛地從格鬥籠方向炸響!瞬間壓過了全場的音樂和喧囂!
緊接著,是觀眾席爆發出的更加瘋狂的、混合著興奮與恐懼的尖叫和嘩然!
“失控了!那怪物又失控了!”
“攔住它!快開槍!”
“啊!別過來!”
砰!哐當!哢嚓!
金屬扭曲斷裂、重物撞擊、玻璃破碎的聲音接連不斷!人群驚恐的推搡和奔跑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個正要抓向扳手的壯漢保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注意力,驚疑不定地扭頭看向格鬥籠的方向。
“媽的!又是那個新來的‘野獸’!這星期第幾次了!”他罵罵咧咧地嘀咕了一句,似乎對此並不完全意外,但眼神裡也帶上了一絲忌憚。
機會!
扳手眼中精光一閃,毫不遲疑!他猛地一矮身,躲開壯漢分神的手臂,同時用肩膀狠狠撞在對方臃腫的肚子上!
“呃!”壯漢猝不及防,吃痛後退半步,撞翻了身後的幾個空箱子。
“走!”扳手低吼一聲,抓住林凡,不再試圖走向出口,而是反而向著那混亂的源頭——格鬥籠後台的通道方向衝去!
那裏因為“野獸”的失控而陷入更大的混亂,反而是此刻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方向!而且,林凡感知到的那股奇異的共鳴感,也正從那個方向傳來!
“站住!小兔崽子!”壯漢緩過勁來,氣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橡膠棍追了上來。但恐慌奔逃的人群成了最好的障礙,讓他一時難以追上。
林凡被扳手拉扯著,踉蹌著衝進那條陰暗的通道。這裏比外麵更加混亂,穿著各種服裝的工作人員、驚慌失措的拳手、還有幾個拿著電擊棍和麻醉槍的保安正試圖沖向格鬥籠的方向,根本沒人理會他們兩個闖入者。
通道兩側是一些簡陋的休息室、器材室,此刻不少門都開著,裏麵的人正驚慌地探頭張望。
而那股奇異的共鳴感,越來越清晰了!它指引著林凡,指向通道深處,一扇半掩著的、比其他門都要厚重一些的鐵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隻掛著一把被暴力破壞掉的、粗重的鎖頭。
“在那邊!”林凡指著那扇門,聲音因急切而嘶啞。
扳手毫不猶豫,一腳踹開那扇鐵門,拉著林凡閃身而入,然後迅速從裏麵將門關上,用旁邊一根斷裂的鐵棍死死卡住門把手!
做完這一切,兩人才背靠著冰冷的鐵門,劇烈地喘息起來。門外通道裡的混亂和呼喊聲被隔絕大部分,變得模糊不清。
暫時安全了。
林凡這纔有機會打量這個房間。這裏像是一個廢棄的…牢房?
空間不大,牆壁是斑駁的混凝土,地上鋪著乾草(已經發黴變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汗臭、血腥味、消毒水以及某種…野獸般的腥臊氣。角落裏固定著斷裂的鐵鏈和頸銬,牆壁上佈滿了深深的抓痕和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這裏根本不像休息室,更像是一個囚禁猛獸的地方!
而那股吸引林凡前來、讓他眉心疤痕持續產生微弱共鳴的源頭,就來自於這個房間最陰暗的角落!
藉著門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們看到,一個龐大的身影,正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裡,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
那似乎是一個…人?
一個體型極其魁梧雄壯、幾乎不像人類的男人。他**著上身,古銅色的麵板下是如同花崗岩般塊壘層疊的恐怖肌肉,但此刻那身軀上佈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尤其是右肩處,一個巨大的、彷彿被猛獸撕咬過的傷口正在汩汩流血,染紅了大片乾草。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他的體型或傷勢。
而是他的雙手!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手掌!而是巨大、扭曲、覆蓋著一層暗沉角質、指甲尖銳如同利爪的恐怖獸爪!
此刻,那雙非人的獸爪正因為主人的痛苦而死死摳抓著地麵混凝土,留下深深的溝壑。他的頭顱低垂,亂糟糟的頭髮遮住了麵容,隻能看到線條剛硬的下頜和緊咬的、發出咯咯聲響的牙齒。
他似乎正與某種巨大的痛苦或某種內在的狂暴進行著艱難的對抗,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林凡眉心的共鳴感,正清晰地來源於這個…半人半獸的恐怖存在!
扳手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擋在林凡身前,擺出了防禦姿態,低聲道:“見鬼…這就是外麵那頭‘失控的野獸’?他怎麼會在這裏?不是應該在籠子裏嗎?”
彷彿聽到了扳手的聲音,那個蜷縮的身影猛地停止了顫抖。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亂髮之下,是一張飽經風霜、輪廓深刻、帶著原始野性的臉龐。但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瞳孔並非圓形,而是如同真正的猛獸般的豎瞳!此刻,這雙獸瞳中充滿了暴戾、痛苦、混亂,以及…一絲被深深壓抑的、幾乎湮滅的理性光芒!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扳手身上,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沉嗚嚕聲,獸爪猛地抬起,似乎下一刻就要撲過來將兩人撕碎!
但就在他的目光觸及到扳手身後的林凡時,尤其是感受到林凡眉心那散發出的、與他產生奇異共鳴的微弱波動時…
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那雙暴戾的獸瞳中,猛地爆發出一種極其複雜的、難以置信的震驚、困惑,以及…一種彷彿在無盡黑暗中被囚禁了無數年、突然看到一絲微弱火光的…渴望?
他死死地盯著林凡,或者說,盯著林凡的眉心。喉嚨裡的嗚嚕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艱難、彷彿鏽蝕了幾百年的齒輪重新轉動般的、沙啞扭曲的人聲:
“你…你身上的…味道…”
“…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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