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電子樂如同實質的重鎚,一下下砸在林凡的胸腔,震得他本就翻江倒海的五臟六腑更加難受。濃烈到化不開的煙味、廉價酒精的酸腐氣、汗水與血液的腥臊味、還有油炸食物的油膩膩的香氣…無數種氣味混合成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狂潮,透過通風口的百葉窗,粗暴地灌入林凡的鼻腔。
與他之前經歷的冰冷追殺和下水道惡臭相比,這裏的“人味兒”濃烈得幾乎具有攻擊性。
透過扳手撬開的縫隙,林凡看到了一個光怪陸離、沸騰喧囂的地下世界。
這是一個巨大的、由廢棄工業穹頂改造而成的空間,挑高驚人。中央是一個被高強度鐵絲網圍起來的、燈光聚焦的八角形格鬥籠,兩個隻穿著短褲、渾身是汗和血的壯漢正在裏麵進行著最原始野蠻的搏鬥,拳拳到肉的聲音甚至能短暫壓過音樂的轟鳴,引來周圍看台上觀眾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和咒罵。
格鬥籠周圍是擁擠不堪的看台,再外圍則是一個個用集裝箱、廢舊金屬板隔出來的簡陋卡座和吧枱。穿著暴露的服務生端著酒水在人群中穿梭,形形色色的人——有穿著昂貴西裝卻眼神狂熱的老闆,有滿身刺青大聲叫罵的幫派分子,有眼神精明四處打量的情報販子,更多的是陷入賭博狂熱中的普通男女——構成了這片混亂熔爐的沸騰基底。
燈光昏暗而閃爍,煙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原始的、放縱的、危險的氣息。
“鐵幕巨蛋…”扳手的聲音在喧囂中顯得有些失真,他飛快地掃視著外麵的環境,眉頭緊鎖,“媽的,果然是這兒。下城區最亂、最無法無天,但也他孃的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他縮回頭,看向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林凡,語速極快:“聽著,小子。下麵那些人,十個裏有九個半不是好東西。但正因為亂,外麵那些‘正規軍’反而不敢輕易進來大規模搜捕,除非他們想把這炸了。這是我們暫時的護身符,懂嗎?”
林凡艱難地點點頭,震耳的音樂和濃烈的氣味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傷口也更疼了。
“但是,”扳手話鋒一轉,眼神銳利,“這也意味著我們得靠自己。你傷成這樣,我這樣子也夠嗆,大搖大擺出去就是找死。得找個地方先緩緩,處理一下傷,最好能弄套不那麼紮眼的衣服。”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像是在搜尋什麼。很快,他鎖定了一個方向——格鬥籠側麵下方,一片更加陰暗混亂的區域,那裏堆滿了啤酒箱、廢棄的器材,還有幾個看起來醉醺醺的、穿著統一黑色T恤的壯漢靠在牆邊閑聊,T恤上印著“鐵幕安保”的字樣。
“看到那邊那幾個黑T恤了嗎?像是後台打雜或者低階保安待的地方。”扳手壓低聲音,“那裏亂,人也雜,不容易被注意。旁邊好像還有個堆放廢棄雜物的死角,或許能暫時躲一下。”
他說話的同時,鼻子又輕微動了動,似乎在分辨空氣中更複雜的氣味資訊,隨即肯定地點點頭:“就那兒了,暫時沒聞到什麼特別‘紮眼’的臭味。跟我來,動作輕點,別引人注意!”
扳手說完,小心翼翼地徹底撬開通風口的百葉窗,率先無聲地滑了下去,落在下方一堆柔軟的廢棄麻袋上。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後對上麵的林凡打了個手勢。
林凡深吸一口氣,忍著全身的劇痛,學著扳手的樣子,笨拙地向下爬。落地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扳手及時扶住了他。
兩人如同兩道融入陰影的汙漬,藉著人群的喧囂和昏暗的光線,貼著牆根,快速向那個雜物堆積的角落挪去。
空氣中混雜的氣味幾乎讓林凡窒息,各種資訊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過度疲憊的神經。他下意識地運轉起那微弱的精神力,試圖在這種極端環境下保持一絲清明。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力如同細微的觸鬚般向外延伸感知的剎那——
嗡!
一種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共鳴感,猛地從他眉心的疤痕處傳來!
並非疼痛,而是一種…被吸引、被觸動的感覺!
彷彿在這片混亂喧囂的熔爐深處,存在著某個東西,或者某個人…與他眉心的疤痕,或者說與他體內那股不受控製的力量,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絡!
林凡猛地停下腳步,駭然抬頭,望向共鳴感傳來的方向——那是格鬥籠後方,更深處的一條通往後台的陰暗通道入口!
“怎麼了?”扳手立刻察覺他的異常,緊張地問道,以為他被發現了。
“那裏…”林凡指著那條通道,聲音因驚疑而有些顫抖,“有什麼東西…在…叫我?”
“叫你?”扳手一愣,隨即臉色微變,也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仔細感知了片刻,卻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沒有啊?我沒聞到什麼特別的…除了血、汗、酒和一股子…嗯…劣質興奮劑的酸味。你是不是傷太重出現幻覺了?”
那細微的共鳴感依舊持續著,如同黑暗中一盞微弱卻確實存在的指路油燈,讓林凡無法忽視。
是陷阱嗎?是那個非人黑影的陰謀?還是…博士提到的“燈塔”?或者是其他什麼?
就在林凡猶豫不決,不知道是否該相信這突如其來的感應時——
“嘿!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呢?!”
一聲粗魯的嗬斥從旁邊傳來!一個穿著“鐵幕安保”黑T恤、滿臉橫肉、手裏拎著一根橡膠棍的壯漢,發現了這兩個縮在角落、渾身濕透骯髒、明顯不像顧客的不速之客!
麻煩,終於還是找上門了!
而那神秘的共鳴感,依舊在遠處的通道深處,持續地、微弱地…呼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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