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窖”基地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又彷彿什麼都變了。
外圍的警報沒有再響起,那個詭異的黑影如同從未存在過,森林恢復了往日的寂靜,隻有加強的巡邏和更密集的感測器無聲地訴說著那晚的真實。
但基地內部的空氣卻明顯不同了。
林凡的活動範圍被嚴格限製。他的潛影腕帶上被設定了電子圍欄,一旦接近住宿區與主廳的連線通道,或者實驗室、裝備庫等核心區域,便會收到警告並自動鎖定,需要“文書”或更高階許可權的臨時解鎖才能通過。
日常的餐食不再由人員送達,而是通過住宿區牆壁上新開啟的一個小型傳遞窗送來,無聲無息。
甚至連日常的基礎體能訓練,也被調整了時間,確保他與羅小胖、阿翎,以及其他可能出現的守夜人成員錯開。大多數時候,他隻能獨自一人在住宿區那條短短的走廊裡來回踱步,或者待在房間裏,麵對冰冷的金屬牆壁。
一種無形的隔離,將他與這個他本以為可以歸屬的地方悄然割裂。
羅小胖似乎並未立刻察覺到這種微妙的變化。他依舊會在允許的時間跑來敲林凡的門,興緻勃勃地分享他訓練中的糗事——比如試圖控製電火花卻不小心點著了自己的眉毛,或者“堡壘”又如何用那雙鐵拳“溫柔”地指導他的近身格鬥。他大大咧咧地抱怨著訓練的艱苦,卻又眼巴巴地盼著林凡能快點“解禁”,好一起訓練。
“林哥,你快點好起來啊!胖爺我一個人被堡壘老大操練,快頂不住啦!阿翎姐那邊也是神神秘秘的,都不怎麼理我…”
林凡總是笑著點頭,應付過去,心裏卻泛起一絲苦澀。他不知道該如何向這個心思單純的夥伴解釋,自己麵臨的或許不僅僅是“休養”。
阿翎則敏銳得多。
她來的次數比羅小胖少,但每次來,都會帶上一些守夜人內部資料庫裡找到的、關於基礎格鬥技巧、人體力學或者野外生存的摘要資料,默默地通過腕間傳輸給林凡。
“即使不能進行異能訓練,這些基礎的東西或許也有用。”她的話依舊簡潔,但眼神裏帶著一種瞭然和…無聲的支援。
她從不問林凡具體發生了什麼,也不探究那晚的細節和隨之而來的限製,但她清晰的觀察力顯然已經洞悉了林凡處境的變化。她隻是用這種方式,告訴林凡他並非完全孤立無援。
這種默契的體貼讓林凡感到溫暖,卻也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彼此之間那已然存在的距離——她是守夜人正式吸納培養的敏捷特化型成員,而他,是需要被“收容”和“警惕”的“特殊個體”。
墨菲沒有再直接聯絡他。所有的指令和安排都通過“文書”冰冷而高效的轉達。
“堡壘”見過他一次,是在走廊裡偶遇。高大的男人隻是停下腳步,用那隻正常的眼睛審視地看了他幾秒鐘,目光在他眉心停留了一瞬,然後什麼也沒說,點了點頭,便擦肩而過。那沉默的審視,比任何話語都讓林凡感到壓力。
他就像是一個被標記出來的、不穩定的危險品,被暫時擱置在安全的角落,等待評估,或者…處理。
孤獨和壓抑如同潮濕的苔蘚,在寂靜中悄然滋生。
他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反覆回憶著墨菲的話,回憶著那晚驚鴻一瞥的黑影和眉心疤痕的悸動。
他再次嘗試極其內斂地感知那塊疤痕。但或許是上次的刺激太過強烈,或許是潛意識裏的恐懼作祟,除了那持續不斷的、低沉的嗡鳴感和微熱,他再也無法觸及任何碎片化的資訊,那恐怖的畫麵也沒有再次浮現。
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卻又更加不安——那個秘密就埋藏在他身體裏,與他緊密相連,他卻對其一無所知,無法控製,也無法探知。
他像是一個守著一座寶藏卻找不到鑰匙、反而時刻擔心寶藏會爆炸的囚徒。
偶爾,在深夜無法入眠時,他會站到房間那個唯一的、被嚴格限製隻能顯示基地內部監控(非關鍵區域)和模擬自然風景的虛擬窗前。
螢幕上通常是模擬的靜謐星空或者深海景象。
他會看著那些虛假的、無盡延伸的星辰或幽暗的深海,思緒飄遠。
幻界公司…那個寄出頭盔的“P”…守夜人…還有自己這詭異的“天賦”和疤痕…
這一切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聯絡?
父母知道些什麼嗎?他們口中的“普通胎記”是真的不知情,還是…有意隱瞞?
一個個疑問盤旋在心頭,找不到答案。
他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迷宮入口,四周迷霧重重,每一條岔路都可能通往真相,也可能通向更深的陷阱。
而唯一的線索,似乎就烙印在他的眉心,沉默地散發著微弱的熱量,像一個等待被啟用的定時炸彈,也像一個…通往某個可怕真相的鑰匙。
無聲的隔閡,不僅存在於他和基地之間,也存在於他和自己的過去、以及不可知的未來之間。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隻有等待。
等待一個契機,或者…等待下一次危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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