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裂縫深處，光線晦暗，隻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臟劇烈搏動的迴響。劫後餘生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衝擊著他們的神經。
林凡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冷汗，太陽穴如同被鋼針穿刺般劇痛。精神力嚴重透支的後遺症遠比體力消耗來得兇猛，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一團被攪亂後又強行榨乾的漿糊，連維持最基本的思考都異常艱難。
“林哥，你怎麼樣？”羅小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他自己胳膊上被資料刪除餘波擦過的地方也留下了一道詭異的、彷彿資料流紊亂般的藍色灼痕，生命值緩慢下降，普通治療藥劑效果甚微。
“還……死不了。”林凡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艱難地從揹包裡取出之前打怪掉落、一直捨不得用的高階精神力恢復藥劑，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冰涼的藥液流入喉嚨，一股溫和的能量才開始緩慢滋養他枯竭的腦域，劇痛稍稍緩解，但恢復過程依然漫長。
阿翎沉默地處理著自己腿上一處被碎石劃開的傷口，她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裂縫入口，耳朵微動，捕捉著外界一切細微的聲響。她的狀態相對最好，但眼神中的凝重前所未有。
“那些‘清道夫’……它們最後說‘呼叫更高許可權’。”阿翎突然開口，聲音低沉，“這意味著，下一次來的，可能不止兩個，或者……會更厲害。”
這句話讓剛剛稍有緩和的氛圍再次凍結。
是啊，他們隻是僥倖逃脫了一次追捕，卻徹底暴露在了係統的清除名單上。對方下一次的來襲，必然是雷霆萬鈞。
“還有‘蟲群’……”羅小胖哭喪著臉補充，“咱們現在拿著這麼大個‘燈泡’（指大型星辰碎片），簡直就是黑暗裏的烤全羊，誰都想啃一口！”
絕境。前所未有的絕境。
林凡閉目緩了好一會兒，藉助藥力艱難地梳理著思緒。絕望和恐懼如同深淵，正在吞噬他的理智，但他知道，一旦放棄就真的完了。
必須思考！必須找到一條生路！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分析：
“第一，清道夫。它們的行動似乎有某種規律或者限製。它們沒有在我們一進入峽穀時就發動攻擊，而是在我們拿到高能量碎片，引發強烈‘異常波動’後纔出現。這說明，要麼它們的監控有盲區，要麼觸發它們出動需要達到某個‘異常閾值’。”
“第二，蟲群。它們同樣被高能量吸引，但行為和清道夫不同，更偏向生物本能，會互相爭鬥，也會被別的目標吸引。而且，它們和清道夫……似乎不是一夥的？”林凡回想起清道夫出現時，絲毫沒有理會附近可能存在的蟲群訊號，目標極其明確地隻有他們。
一個可怕的、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林凡劇痛的腦海。
他猛地睜開眼，儘管臉色依舊難看，但眼中卻燃起一絲近乎瘋狂的光芒。
“或許……我們最大的危險，也可能成為我們暫時的‘護身符’？”
阿翎和羅小胖同時看向他。
“你是說……利用‘蟲群’來牽製‘清道夫’？”阿翎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眉頭緊蹙，“這太冒險了！引狼驅虎，最後可能被一起吃掉！”
“我知道冒險！”林凡喘息著，“但這是我們唯一可能的機會！清道夫代表‘秩序’，蟲群代表‘混亂’。如果它們撞在一起，會不會……打起來？”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語速加快：“清道夫要清除我們這些‘異常資料’，而蟲群則被我們手中的高能量碎片吸引。如果我們能找到一個有強大蟲群活動的區域，主動暴露一小下，引起清道夫的注意，然後把清道夫引向蟲群……”
“然後我們就在旁邊看戲？等它們兩敗俱傷再溜？”羅小胖接話，眼睛瞪得溜圓，“林哥，你這想法……也太刺激了！”
“不是看戲，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深淵邊緣走鋼絲！”林凡咬牙道，“但這可能是我們唯一能同時應對兩種威脅，甚至從中獲取一線生機的方法！我們需要驗證這個猜想，哪怕隻有一絲可能！”
這個計劃大膽、瘋狂，成功率渺茫，且後患無窮。
但在目前這種係統追殺、蟲群環伺的絕境下，循規蹈矩隻有死路一條。
沉默。裂縫內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最終，阿翎緩緩點頭：“理論上，存在操作空間。但需要極其精密的策劃和對時機的完美把握。任何一環出錯，萬劫不復。”
“乾他孃的！”羅小胖猛地一捶地麵，臉上橫肉抖動，“反正橫豎都是個死，不如玩把大的！林哥，我聽你的！”
絕境之中，三人再次達成了共識。
一條極其危險、近乎自殺的道路被選定。
林凡再次閉上眼睛，全力吸收藥力，恢復精神力。
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是在地獄邊緣的瘋狂試探。
而第一步，就是找到一個合適的“舞台”，以及足夠強大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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