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並非向上,而是繼續向下執行了很長一段距離,最終停在一個顯示為“B7”的樓層。門開後,眼前是一個空曠卻戒備森嚴的地下停車場。
幾輛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輪胎厚重、車身明顯經過加固的黑色越野車靜靜地停在那裏。“堡壘”一言不發,拉開其中一輛的後車門,用眼神示意三人上車。
車內空間寬敞,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內飾簡潔到近乎冰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新車混合著某種金屬清潔劑的味道。“文書”坐進了副駕駛,“堡壘”則坐進駕駛位,引擎啟動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幾乎聽不見。
車窗是深色的單向玻璃,林凡隻能勉強看到車輛駛出停車場,經過幾道需要掃描“堡壘”虹膜和車輛識別碼的厚重閘門,隨後便匯入了城市的車流。他無法判斷具體位置,隻知道似乎是在地下隧道裡行駛了很長一段時間。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輛緩緩駛入另一處地下設施,經過同樣嚴格的檢查後,停入一個獨立的封閉車庫。
“到了。”“文書”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請跟我來。”
他領著三人穿過車庫內側一扇不起眼的門,進入一條短促的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旁同樣有生物識別裝置。“文書”將手掌按上去,又進行了一次虹膜掃描,門才無聲滑開。
門後的空間讓三人有些意外。
這並非想像中冰冷簡陋的避難所,反而像是一個現代化的小型公寓套間。客廳寬敞,擺放著舒適的沙發和茶幾,一麵牆是巨大的虛擬窗,此刻正模擬著陽光明媚的海灘景色。開放式廚房裝置齊全,旁邊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健身區域。幾扇門通向裏麵的臥室和衛生間。
“這裏是7號安全屋,”“文書”介紹道,“在未來48小時內,這裏是各位的臨時居所。生活物資儲備充足,冰箱裏有食物和飲用水。網路已切斷外部連線,但內部區域網可以訪問守夜人基礎資料庫,以及進行一些單機娛樂活動。”
他走到虛擬窗邊的控製檯操作了幾下,海灘景色切換成了靜謐的星空。
“各位的房間已經分配好,門上都有名字。建議各位先洗漱休息,尤其是林凡,你看起來需要深度睡眠。”“文書”的目光落在林凡依舊蒼白的臉上,“一小時後,我會送來營養餐。之後,請各自查閱腕帶內下發的初步資訊和建議。有任何身體或精神上的異常,隨時通過腕帶呼叫醫療支援。呼叫按鈕在側麵。”
他微微欠身:“那麼,不打擾各位休息了。‘堡壘’先生和我就在隔壁監控室,有任何安全需求,同樣通過腕帶緊急頻道呼叫。”
說完,他便利落地轉身離開,厚重的安全門再次閉合,發出氣密鎖死的輕微聲響。
房間裏一時陷入了沉默。
“哇塞!”羅小胖第一個打破寂靜,撲到柔軟的沙發上彈了彈,“這安全屋待遇可以啊!比我家都豪華!我還以為得蹲水泥管子呢!”
阿翎則顯得謹慎得多,她快速檢查了客廳、廚房,並推門看了看分配給自己的臥室,確認沒有明顯的監控裝置(或者說,以她的能力發現不了)後,才稍微放鬆下來,對林凡道:“他說的對,你需要休息。”
林凡確實感到極度疲憊,那種精神力被抽空後的虛脫感再次湧上,大腦隱隱作痛。他點了點頭,走向標有自己名字的臥室。
臥室不大,但乾淨整潔,床鋪柔軟。他簡單洗漱後,幾乎一頭栽倒在床上,瞬間就陷入了無夢的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輕輕的敲門聲喚醒。是“文書”送來了餐食——高能量的營養液和搭配好的簡餐,味道說不上多好,但能快速補充體力。
吃完東西,林凡感覺精神恢復了一些,但眉心深處的異樣感依舊存在,像是一根看不見的弦被撥動後留下的細微震顫。
他想起墨菲的話,想起那個所謂的“殘響”。
猶豫了一下,他點開了手腕上的“潛影腕帶”。
幽藍色的光屏投射在空氣中,介麵簡潔,隻有幾個圖示:【狀態】、【通訊】、【資料庫】、【訓練】、【日誌】。
他點進了【資料庫】,裏麵果然有一個新標記的條目,標題是【“殘響”檔案:編號073-“地脈低語”】,傳送者標註為“墨菲”,訪問許可權為“一級限定”。
林凡深吸一口氣,手指點向了那個檔案。
【警告:訪問‘殘響’檔案可能存在精神負荷,請確保狀態穩定。是否繼續?】
林凡選擇了【是】。
瞬間,腕帶螢幕的光芒變得朦朧,周圍的聲音彷彿被隔絕開來。林凡感到一股微弱的、冰冷的能量流順著腕帶接觸點滲入麵板,沿著手臂向上,最終匯入大腦。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化。
他不再是躺在安全屋的床上,而是彷彿站在一片廣闊的、荒蕪的赤色大地上。天空是詭異的昏黃色,遠處的地平線上扭曲著巨大的、非自然的金屬結構體。
一個身影背對著他,站在一片龜裂的土地中央。
那是一個穿著殘破不堪的暗色護甲的男人,頭髮灰白,身形挺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他雙手按在地麵上,身體微微顫抖。
林凡聽不見聲音,卻能感受到一種巨大的、澎湃的“意念”從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與腳下的大地產生著某種深層的交流。那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直接的共鳴。
大地在回應他。
以男人為中心,龜裂的痕跡開始緩緩彌合,微弱的、瑩綠色的光點從裂縫中滲出,如同大地滲出的血液。周圍扭曲的金屬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擠壓、排斥。
男人似乎在努力安撫著什麼,引導著什麼。
林凡能“聽”到那來自地底深處的、混亂而痛苦的“低語”——那是被撕裂、被汙染、被強行抽取能量的大地之痛。
男人的共鳴試圖平復這種痛苦,引導能量回歸正確的流向。
起初,似乎有效。綠光變得明亮,大地恢復了些許生機。
但突然,情況急轉直下!
遠處那些扭曲的金屬結構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猩紅色光芒,一股狂暴的、充滿侵略性的異種能量強行介入了男人與地脈的共鳴!
男人的身體劇烈地一震,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試圖切斷連線,但那猩紅的能量如同最惡毒的寄生蟲,順著他的共鳴反向侵蝕而來!
林凡“看”到男人的眼睛、鼻孔、耳朵裡都開始滲出鮮血,他的身體麵板下彷彿有紅色的蚯蚓在瘋狂竄動!他腳下的土地再次劇烈開裂,但這次湧出的不再是瑩綠的光點,而是灼熱的、暗紅色的岩漿和毀滅性的能量亂流!
男人的共鳴被扭曲、被汙染、被強行放大,變成了毀滅的號角!
他發出無聲的、極其痛苦的吶喊,雙手死死抓住地麵,試圖做最後的控製,但那猩紅的能量徹底吞噬了他。
最後的畫麵,是男人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凡的方向——或者說,看向這段“殘響”記錄者的方向。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被猩紅充斥,臉上佈滿崩裂的血痕,但他的眼神深處,卻殘留著一絲極度的警示與……哀求?
緊接著,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赤紅色的能量光柱衝天而起,吞噬了一切!
“呃啊!”
林凡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蹦出胸腔。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眉心處的疤痕灼熱得發燙,彷彿剛剛也被那猩紅的能量侵蝕過。
那種精神被強行撕裂、被異種能量汙染反噬的痛苦,即便隻是“殘響”的片段,也讓他感同身受,心有餘悸。
他顫抖著手拿起床邊的水杯,一口氣喝光,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這就是“殘響”?一位隕落的“大地共鳴者”最後的記憶烙印?那種與地脈連線的感覺如此清晰,但最後的失控與反噬更是觸目驚心。
墨菲讓他看這個,是為了警告他能力的危險性?還是暗示他,幻界公司或者說其背後的勢力,擁有這種能夠汙染、扭曲共鳴的可怕手段?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潛影腕帶輕微震動了一下,螢幕上自動彈出一條來自墨菲的新資訊,隻有簡短的幾句話:
【感受到‘共鳴’的雙刃劍特性了?】
【控製力是關鍵。絕對的力量需要絕對的意誌駕馭。】
【嘗試感受你房間地板下的輸水管線,隻是感受,禁止共鳴。這是你的第一個控製練習。】
林凡看著資訊,又回想剛才那可怕的“殘響”,終於徹底明白墨菲的用意。
這是警告,也是第一課。
力量背後,是同等甚至更大的風險與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悸動,緩緩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嘗試著按照指示,僅僅去“感受”那混凝土之下、金屬管道中流淌的水流。
眉心依舊灼熱,但這一次,他努力控製著那股蠢蠢欲動的“共鳴”衝動。
僅僅是感受。
控製。
第一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