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能量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斷舔舐著林凡三人藏身的岩石，濺起的碎石打在臉上生疼。對岸，“公司”士兵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至少有一個滿編戰鬥小組，火力兇猛且配合默契，瞬間就將他們壓製在這片狹窄的河灘凹灣內。
“媽的！陰魂不散！”扳手咬牙切齒地縮在一塊巨石後麵，用能量槍盲目的向對岸還擊，但收效甚微。對方佔據了有利地形，火力又猛，壓得他們根本抬不起頭。
小丹緊緊趴在地上，試圖用探測器尋找對方火力的空隙，但探測器早已報廢，她隻能依靠肉眼觀察。“他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難道一直跟著我們？”
水下，林凡依靠石球辟開的微小空間，暫時躲過了第一輪射擊。但他能感覺到石球的力量在河水的持續侵蝕下正在快速消耗，無法長時間維持。他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林凡！你怎麼樣？”扳手朝著水麵大喊，聲音被能量光束的呼嘯聲掩蓋大半。
林凡猛地從水下探出頭，迅速滾到扳手所在的巨石後麵，河水從他身上滴落，帶著暗紅色的不祥色澤。“我沒事！入口就在下麵，是一個金屬管道，大概能容一個人通過！”他快速說道，語氣急促。
“但現在怎麼過去？！那群混蛋把路封死了！”扳手一邊換彈匣一邊吼道。
對岸的指揮官似乎並不急於強攻，而是意圖將他們徹底困死在這裏。能量射擊變得更有節奏，旨在消耗他們的體力和彈藥，同時防止他們突圍或下水。
“不能拖下去！”林凡大腦飛速運轉，“他們的目標是我們，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我和石球。如果他們發現水下通道，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封鎖或追擊！”
就在這時，石球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脈動，這一次，並非指向水下，而是指向他們側後方不遠處的岩壁！那裏有一片被陰影籠罩的區域，石球感應到其後似乎有一個狹窄的裂縫或凹陷，或許能提供短暫的掩護。
“那邊！有個掩體！先過去！”林凡當機立斷，指著那個方向。
扳手和小丹沒有猶豫。趁著對方一輪射擊的間隙，三人猛地從巨石後衝出，以最快的速度撲向那片陰影區域！
噗噗噗！能量光束緊追著他們的腳步，打在身後的地麵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幸運的是，那確實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岩縫，雖然狹窄，但足夠三人勉強擠進去，暫時躲避直射火力。
“靠差點就被打成篩子！”扳手喘著粗氣，檢查著能量槍剩餘的能量，“最多再撐兩輪齊射！”
對岸的指揮官似乎沒料到他們還有這麼一個臨時掩體，射擊停頓了片刻，隨後變得更加精準，開始重點打擊岩縫的入口邊緣，試圖用碎石和衝擊波將他們逼出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小丹焦急道，“他們遲早會壓過來，或者呼叫更多支援！”
林凡背靠著冰冷的岩石，目光掃過湍急的暗河，又看向對岸那些若隱若現的敵人身影。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
“扳手，小丹，”他的聲音異常冷靜，“聽著，我有個計劃，但需要你們配合，而且……非常危險。”
兩人立刻看向他。
“我會用石球盡量吸引他們的火力，向河流上遊方向移動。你們抓住機會，立刻從水下潛入那個管道入口！”林凡快速說道，“進入管道後不要等我，立刻向前走，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什麼？！那你呢？！”扳手立刻反對，“你一個人怎麼吸引火力？那不是送死嗎？！”
“我有石球，沒那麼容易死。”林凡語氣堅決，“這是唯一能讓我們都活下去的機會！他們的主要目標是我和石球，隻要我現身，他們會集中火力對付我，你們就有機會下水！這是命令！”
“不行！絕對不行！”小丹也急聲道，“要死一起死！我們不能丟下你！”
“這不是丟下！”林凡抓住兩人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聽著！我們的目標是星淵之眼，是揭開真相！不能所有人都折在這裏！你們活下去，把訊息帶出去，找到‘守夜人’，或者任何能對抗‘公司’和‘蒼白’的力量！這比我的命更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凱已經為我們犧牲了，我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你們必須活下去！”
扳手和小丹的眼圈瞬間紅了，他們看著林凡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知道再爭論下去隻會浪費寶貴的時間。
“媽的……你小子……一定要給老子活著過來！”扳手狠狠一拳捶在林凡胸口，聲音哽咽。
“林凡……小心……”小丹淚水滑落，用力點頭。
“準備好。”林凡深吸一口氣，將石球緊緊握在手中，銀藍色的光芒開始在他掌心匯聚。
對岸的射擊似乎稍有減弱，對方可能在調整戰術，或者等待下一步指令。
就是現在！
林凡猛地從岩縫中衝出，同時將石球高高舉起！石球的光芒驟然爆發，如同一盞明燈，瞬間吸引了所有敵人的注意力！
“他在那！集中火力！”對岸指揮官的怒吼聲透過擴音器傳來。
瞬間，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雨點般向林凡傾瀉而去！
林凡將自身速度提升到極致，同時全力運轉《黎明契約》和石球的力量，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弱的能量護盾，頂著槍林彈雨，向著河流上遊方向狂奔！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峽穀中左突右閃，每一次驚險的閃避都牽動著扳手和小丹的心絃。能量護盾不斷閃爍明滅，濺起陣陣漣漪，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快！下水！”扳手強忍著衝出去幫忙的衝動，拉著小丹，趁著所有火力都被林凡吸引的瞬間，猛地撲入暗紅色的河水之中！
冰冷的、帶著腐蝕性刺痛感的河水瞬間包裹了他們。兩人顧不上不適，憑著記憶和求生本能，拚命向林凡之前指示的河床位置下潛！
水下能見度幾乎為零，一片渾濁的暗紅。他們隻能胡亂摸索，心中焦急萬分。
就在幾乎要窒息的時候，小丹的手突然摸到了一個冰冷的、堅硬的圓形邊緣！是一個管道口！
她猛地拉了扳手一把，兩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鑽了進去！
管道內部一片漆黑，直徑確實隻容一人勉強通過，內部充滿了河水，但似乎沒有強大的水流衝擊。他們奮力向前遊去，隻想儘快遠離那片死亡河灘。
河灘上，林凡的處境已然岌岌可危。能量護盾終於不堪重負，徹底破碎！一道能量光束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帶出一溜血花，另一道則擊中了他腳下的岩石，爆炸的氣浪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重重摔落在河灘邊緣，離洶湧的暗河隻有一步之遙！
石球也脫手飛出，滾落在一旁，光芒黯淡下去。
對岸的指揮官發出一聲得意的冷笑：“抓活的！他跑不了了！”
幾名“公司”士兵開始藉助地形，向著林凡摔倒的位置包抄過來。
林凡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全身劇痛，半邊身子都麻木了。他看著不遠處光芒黯淡的石球，又看向那幾名逼近的士兵，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卻是冰冷的決絕。
就算死，也絕不能讓他們得到石球！
他用盡最後力氣，向著暗河滾去！
就在他即將落入河水的瞬間，那隻受傷的手臂卻猛地被人一把抓住！
林凡愕然抬頭，隻見本應已經進入管道的扳手，不知何時竟然去而復返，半個身子探出水麵，死死地抓住了他！小丹也在旁邊，奮力幫著拉扯！
“你們……”林凡又驚又怒。
“別廢話！快上來！”扳手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用盡全力將林凡往管道裡拖。
對岸的士兵已經發現了這邊的異狀，驚呼聲和槍聲再次響起！
“快走！”小丹尖叫著，拚命將林凡往管道深處推。
扳手最後看了一眼那些衝過來的士兵，猛地將林凡完全塞進管道，然後自己也鑽了進去，同時用身體死死堵住了管道入口！
噗噗噗！
幾聲沉悶的擊中聲從管道外傳來，扳手身體猛地一顫，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用後背頂住了入口。
“扳手！”林凡和小丹在黑暗的管道中發出驚駭的呼喊。
“走……快走……”扳手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卻異常堅定，“別回頭……向前……走……”
他的身體緩緩滑入渾濁的河水中，鮮血瀰漫開來，漸漸失去了聲息，但那具沉重的身軀，依舊頑強地堵在入口處，為身後的同伴爭取著最後幾秒鐘的時間。
管道內，林凡和小丹心如刀絞，淚水與冰冷的河水混合在一起。但他們沒有時間悲傷，扳手用生命為他們換來的逃生機會，絕不能浪費！
林凡強忍著巨大的悲痛，抓起一旁沉入水底、光芒重新微弱亮起的石球，拉著幾乎崩潰的小丹，奮力向著管道深處、未知的黑暗前方遊去。
身後的槍聲和叫喊聲逐漸被水流聲隔絕。
他們失去了又一個戰友，帶著無盡的悲傷與憤怒，繼續著未盡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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