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攙扶著的兩人,在荒原上跋涉了整整一夜。黎明時分,天際泛起魚肚白,卻依舊被厚重的輻射雲壓抑著,透不出多少光亮。林凡背後的灼傷經過處理和阿翎找來的些具有微弱鎮痛效果的變異草葉敷貼,疼痛稍減,但體內能量依舊枯竭,每一步都異常艱難。阿翎的精神似乎恢復了一些,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變得異常敏感,時常會突然停下,緊張地望向某個方向,聲稱感覺到“冰冷的注視”,卻又找不到來源。
終於,在翻過一道佈滿碎石的矮坡後,一片奇特的風蝕岩柱林出現在眼前。
無數根巨大的、形態各異的暗紅色岩石柱拔地而起,如同沉默的巨人軍團,矗立在荒原之上。風沙在石柱間穿梭,發出嗚咽般的怪響,更添幾分荒涼和神秘。
“就是這裏了……”林凡喘著氣,指著石林深處,“聯絡點應該就在裏麵,依託一個舊避難所修建,入口非常隱蔽。”
兩人小心翼翼地進入石林。巨大的岩柱投下濃重的陰影,光線晦暗,道路錯綜複雜,彷彿一個天然的迷宮。林凡憑藉著凱曾經的描述和黎明契約的指引在其中穿梭。
“左轉……繞過那根像彎刀的石柱……然後應該能看到三塊疊在一起的巨石……”林凡一邊辨認,一邊低聲指引。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就在他們幾乎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終於前方出現了一根極其粗壯、底部與山體融為一體的巨大岩柱。
“到了!入口就在這根岩柱的背麵,有一道偽裝成岩石的液壓門。”
兩人繞到岩柱背後,果然看到一處岩壁的顏色和紋理與周圍略有不同,仔細看去,能發現一道幾乎與岩石完全融為一體的、極其細微的縫隙。
林凡在岩壁附近摸索著,終於找到一塊略微鬆動的石塊,用力按了下去。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那道岩壁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亮著微弱應急燈光的金屬階梯。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陳舊金屬的氣息撲麵而來。
“誰?!”
就在兩人準備進入時,一個冰冷警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同時,至少三個紅點瞬間出現在林凡和阿翎的額頭和胸口!
是鐳射瞄準器!
林凡身體瞬間緊繃,但強壓下反擊的本能,他現在狀態太差,硬拚不明智。
林凡二人連忙舉起雙手,大聲喊道:“別開槍!我們是莫遠山的朋友!我們遭到襲擊,需要幫助!”
階梯上方沉默了幾秒,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審視:“老莫的朋友?你們怎麼證明?”
林凡立刻從脖子上解下那條項鏈,“這是莫遠山的女兒小丹交給我的‘鑰石’憑證!”
上方探出一個戴著戰術頭盔的腦袋,目光銳利地掃過林凡手中的項鏈,又仔細打量了林凡二人一番,特別是林凡背後焦黑的傷痕和極度疲憊的狀態。
“進來吧。動作慢點,別做任何多餘動作。”那人似乎確認了身份,但警惕絲毫未減。
林凡和阿翎緩緩走入通道,身後的液壓門無聲關閉。
通道並不長,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看起來就異常堅固的合金氣密門。門邊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守衛,穿著統一的、帶有某種奇特樹葉與星辰纏繞標誌的灰綠色作戰服,武器精良,眼神銳利,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戰士。
為首那人拿起一個通訊器低聲彙報了幾句,然後對林凡二人說道:“在這裏等著,長老要見你們。”
氣氛凝重而壓抑。這個“彼岸”聯絡點,給林凡的第一感覺並非避難所,而更像是一個……戒備森嚴的軍事前哨。
幾分鐘後,氣密門伴隨著沉重的放氣聲向內開啟。
門後的景象讓林凡微微一愣。
並非他想像中擁擠破舊的避難所,而是一個相當寬敞、燈火通明的大廳。大廳內部結構顯然是舊時代避難所的基礎,但經過了精心的擴建和現代化改造。各種林凡看不懂的、閃爍著各色指示燈的精密儀器靠牆擺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能量液和臭氧的味道。一些穿著同樣灰綠色製服或研究服的人員匆匆走過,看到林凡和阿翎這兩個陌生人,都投來好奇而警惕的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中央的一個巨大全息沙盤,正在實時顯示著周圍區域的能量流動和地形地貌,其中幾個方向還標記著代表“守夜人”和“鴉群”的紅色、黑色光點,顯然外麵的局勢並不樂觀。
一個穿著簡樸灰色長袍、鬚髮皆白、但眼神異常清澈銳利的老者,在一名年輕助手的陪同下,快步向兩人走來。他的目光審視著落在二人身上:“你們是老莫的朋友?老莫他人呢?”
“怎麼?他們還沒到?”林凡愕然道。
“莫遠山他受了重傷,還在昏迷!凱和小丹,還有李隊長、扳手他們,應該還在護送他來的路上,我因為要求去救阿翎,與他們分開了。隻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比我們晚到。”
那老者眉頭緊鎖,對助手吩咐道:“立刻派一支偵查小隊,沿預定路線接應老莫他們!要快!”
“是,白長老!”助手立刻領命而去。
老者這才將目光轉向林凡二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他目光落在林凡背後的傷痕上,“這傷……不尋常。不是普通的能量武器造成的。年輕人,你從哪裏來?”
林凡迎上老者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從東邊的城市廢墟來。”
“為何而來?”
“尋找答案,尋找出路。”林凡的回答言簡意賅。
白長老凝視了他幾秒,忽然緩緩道:“你身上,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很複雜,很矛盾。有‘源井’的恩澤,有‘契約’的微光,有‘星骸’的悲鳴,甚至還有……‘虛噬’的傷痕和‘潘多拉’的低語……年輕人,你究竟是誰?”
林凡心中劇震!這老者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身上如此多的秘密?!甚至連《黎明契約》和“潘多拉”都能隱約感知到?這絕不是普通人!
“我們真的是好人!我們真的是莫遠山還有凱和小丹的朋友!”阿翎急忙申辯道。
白長老擺擺手,示意阿翎稍安勿躁,目光依舊停留在林凡身上:“老夫白啟,是‘彼岸’在此地的守門人之一。我並非懷疑你們的立場,年輕人,隻是你身上糾纏的‘因’太過複雜,甚至可能關係到整個‘彼岸’的存亡,老夫不得不謹慎。”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莫遠山是值得尊敬的同道,他們信任你,這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憑證。你先隨我去醫療室處理傷勢,然後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關於你的傷,關於你帶來的東西,關於……外麵的世界,以及你正在尋找的答案。”
林凡能感覺到,這位白長老雖然警惕,但並無惡意,反而有一種試圖理解和梳理混亂的意味。他點了點頭:“好。”
在前往醫療室的路上,林凡忍不住問道:“白長老,您剛才說的‘星骸’和‘虛噬’……是什麼?”
白啟腳步未停,聲音低沉而凝重:“‘星骸’,即星辰的殘骸,古老而悲傷的存在,是凈化與希望的可能之源,卻也承載著無盡的哀傷。而‘虛噬’……那是來自世界之外的、冰冷飢餓的陰影,是吞噬與毀滅的化身。它們是光與影的兩極,是永恆的宿敵。”
他回頭深深看了林凡一眼:“而你身上的傷痕,正是最純粹的‘虛噬’之力造成的。你能活下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蹟。或許……你真的就是‘契約’所預示的那一線變數。”
醫療室的條件遠比林凡想像的要好,各種先進的醫療儀器甚至不輸於他在幻界公司見過的那些。專業的醫療人員為他仔細檢查了背後的傷勢,使用了特製的藥膏和儀器進行治療,那種灼熱的刺痛感終於緩緩消退。
處理完傷勢,林凡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物,又被帶到了一間安靜的書房。白啟長老已經在那裏等候,桌上放著兩杯清茶。
“坐吧,年輕人。”白啟示意林凡坐下,“現在,讓我們從頭開始。告訴我,你所經歷的一切,以及你所知的一切。不要遺漏任何細節。”
林凡沉吟片刻,決定坦誠相告。從逃離城市開始,到礦井遭遇“寂靜獵手”,到“源井”下的巨眼和《黎明契約》,再到研究所的“潘多拉”和瘋狂實驗室,最後是峽穀中的“哭泣之石”與巢穴深處的恐怖存在……他將自己能說的部分,儘可能詳細地敘述了一遍,隻是隱去了關於“源種”核心和眼球徽記的最深秘密。
白啟長老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眼神隨著林凡的敘述不斷變幻,時而凝重,時而驚訝,時而陷入深思。
當林凡講到峽穀巢穴和那恐怖的黑色射線時,白啟長老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確定……那些能量體,聚集在一個巨大的、由能量絲線構成的巢穴裡?核心是一個散發著吞噬感的黑暗能量團?”
“確定。”林凡肯定地點頭。
白啟長老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如果老夫沒猜錯……你們闖入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虛噬’聚集點……那很可能是一個正在孕育中的——‘虛空母巢’的雛形!”
“虛空母巢?”林凡心中一凜,光聽名字就知道絕非善類。
“嗯。”白啟長老沉重地點點頭,“普通的‘虛噬’個體或小隊,雖然危險,但尚可應對。但‘母巢’……那是‘虛噬’力量在一個世界紮根、蔓延的核心!它會不斷吞噬這個世界的能量和物質,轉化出更多的‘虛噬’造物,直到將整個世界徹底吞噬殆盡!根據古老記載,上一次‘母巢’的出現,還是在大災變初期……”
他的目光銳利地看向林凡:“你必須立刻帶我去你發現母巢的地方!我們必須確認其發展階段!如果它真的已經初步成型……那將是遠比‘守夜人’和‘鴉群’更加迫在眉睫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巨大災難!”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之前的那個助手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
“白長老!接應小隊傳回訊息!他們找到了凱統領和小丹,還有受傷的李隊長和扳手,但是……莫師傅他……”
“他怎麼了?!”白啟和林凡同時站起身。
助手臉色發白,艱難地說道:“莫師傅……在被送來的路上……蘇醒了一次,但他好像……好像被某種精神力量影響了……他……他搶了一把槍,擊傷了一名隊員,然後……然後衝進了旁邊的輻射沼澤區,消失不見了!凱統領他們想追,但沼澤裡突然出現了強烈的能量乾擾和奇怪的霧靄,根本進不去!”
訊息一個比一個震撼!
老莫突然失控失蹤?輻射沼澤出現異常?
林凡和白啟長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凝重。
事情的發展,似乎正朝著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向,急速滑去。
虛空母巢,同伴失蹤,神秘沼澤……
混亂的漩渦,正在不斷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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