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帶著荒原特有的塵土和衰敗氣息，卻讓四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珍貴。他們癱坐在礦井外的碎石坡上，遠離了那地底的壓抑和恐怖，陽光雖然微弱，卻真實地灑在身上。
幾分鐘後，狂跳的心臟才稍稍平復。
“媽的……老子以後再也不想下礦了……”扳手啐了一口帶出的塵土，聲音依舊有些發顫，“下麵到底他孃的有啥？把你嚇成那樣？”
李隊長和阿翎也看向林凡，等待著他的答案。林凡剛才那副見了鬼般的恐懼表情，他們從未見過。
林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將從發現“幽靈衛士”屍體到看到巨大爪痕和奇特能量殘留的經過快速說了一遍。他省略了《黎明契約》對那眼球徽記產生微弱反應細節，隻拿出了那枚變形的金屬片。
“……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殺了它，但那種力量……非常可怕。絕對不在‘幽靈衛士’之下，甚至可能更強。”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而且，它可能還沒走遠。”
聽完他的描述，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能瞬間秒殺那種黑色怪物的存在？光是想像就讓人不寒而慄。
“這鬼地方……到底還藏著多少怪物……”李隊長喃喃道，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步槍。
阿翎接過那枚金屬片，仔細端詳著上麵那個被鎖鏈纏繞的眼球徽記，眉頭緊鎖：“這個標誌……從未在任何記錄裡見過。‘織網者’、‘守夜人’、甚至‘歸一’的前身corporations，都沒有使用過類似的設計。這風格……很古老，甚至有些……宗教意味？”
“管它什麼意味，反正不是好東西。”扳手對那眼球徽記感到一陣莫名的不舒服，移開了目光。
林凡收回金屬片，謹慎地將其放入內袋。他拿出那個金屬“煙盒”，確認了一下“迴響”提供的“源井”地圖已經儲存其中，並且標註出了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可能還在執行的“源井”坐標，位於東南方向大約兩天路程的一片重度汙染區。
“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這個‘源井’去。”林凡將坐標展示給其他人，“‘拉撒路’的能量不多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希望。”
沒有人反對。經歷了礦井下的驚魂一刻，所有人都迫切地想要遠離這片區域，並且儘快增強己方的力量。
他們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向著東南方前進。為了節省“幽靈馱獸”的能量（離開“鷹巢”後一直沒機會補充），他們大部分時間選擇步行，隻在地勢開闊、確認安全的情況下才短途駕駛。
荒原的旅途枯燥而壓抑。一路上，他們盡量避開任何可疑的遺跡和廢墟，寧願繞遠路也不願輕易涉險。礦井下的經歷給他們敲響了警鐘——這個世界的危險，遠比他們之前遇到的更加詭異和深不可測。
夜幕降臨，他們找了一處相對背風的岩石裂隙宿營。不敢生火，隻能依靠熒光棒和“幽靈馱獸”微弱的儀錶盤燈光照明。四人輪流守夜，氣氛沉默而緊張。
林凡負責第一班守夜。他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月光下荒涼的地平線，手中緊握著“執法者”手槍。
寂靜中，白天的經歷和眾多的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幽靈衛士”、“工匠”、“拉撒路”、“歸一”、“織網者”、“迴響”、還有那地底未知的恐怖殺戮者、詭異的眼球徽記……
這些線索碎片似乎彼此關聯，卻又難以拚湊出完整的圖景。他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張巨大而無形的網中，越是掙紮，纏繞得越緊。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內袋裏的那枚眼球徽記金屬片。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冰冷金屬的瞬間——
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低語聲，毫無徵兆地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那聲音扭曲而模糊，彷彿由無數個不同的聲音疊加而成，充滿了痛苦、瘋狂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怨毒！
“……枷鎖……束縛……”
“……窺視……無處不在……”
“……歸還……吾等……自由……”
“……撕碎……帷幕……”
低語聲斷斷續續，如同訊號不良的收音機，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冰冷和瘋狂！
林凡猛地一個激靈，瞬間睡意全無！他驚駭地四下張望，岩石裂隙內，扳手和李隊長在沉睡，阿翎在稍遠處安靜地守候，沒有任何異常。
那低語……是直接出現在他腦子裏的！
他立刻將精神力集中，試圖驅散這詭異的聲音，同時警惕地感知四周，懷疑是不是某種精神攻擊或者幻象。
然而，周圍一片寂靜，隻有荒原的風聲。他的“源種”也沒有發出任何外部威脅的預警。
那低語聲似乎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他接觸徽記的那一刻？或者說，是那徽記本身……在向他傳遞著什麼？
他強忍著不適，再次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觸碰那枚徽記。
果然！那瘋狂而痛苦的古老低語再次響起！雖然依舊模糊扭曲，但比剛才更加清晰了一些！
“……血脈……鑰匙……”
“……打破……迴圈……”
“……警惕……偽神……與……牧羊人……”
“……深淵……在……等待……”
這一次，林凡捕捉到了一些關鍵的詞語！
血脈？鑰匙？偽神？牧羊人？深淵？
這些詞語讓他聯想到《黎明契約》和“拉撒路”，卻又似乎指向某些更深層、更黑暗的真相！
這枚眼球徽記……到底是什麼來頭？它為什麼會傳遞這樣的資訊？是某種殘留的詛咒？還是一個被困存在的求救？或者……是更惡毒的陷阱？
低語聲持續了十幾秒後，再次減弱消失，彷彿耗盡了能量。
林凡感到一陣輕微的精神疲憊，彷彿剛剛進行了一場意誌對抗。他緩緩鬆開徽記，那令人不安的低語徹底消失了。
他坐在黑暗中，心跳如鼓。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低語，非但沒有解答他的疑惑，反而帶來了更多的不安和謎團。
“枷鎖”、“窺視”、“偽神”、“牧羊人”、“深淵”……
這些詞語在他腦中盤旋，與“拉撒路”、“歸一”、“織網者”的線索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更加龐大、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潛在圖景。
他隱隱感覺到，他所接觸到的這一切——戰爭、異能、巨構體、甚至是“歸一”本身——可能都隻是冰山浮出水麵的那一角。
而在那深邃的黑暗水下的，纔是真正令人絕望的……真相。
守夜的後半夜，林凡毫無睡意。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無盡的荒原，心中卻彷彿壓著一塊冰冷的巨石。
前方的“源井”之路，恐怕絕不會平坦。
而那個被鎖鏈纏繞的眼睛，似乎正在無盡的黑暗深處，靜靜地……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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