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海岸線的過程比預想中更加艱難。
雖然主要的追兵已經被“拉撒路”無聲抹去,但沿海區域早已在“影之潮汐”和連番大戰下變得麵目全非。地震般的餘波使得許多道路徹底被撕裂或掩埋,扭曲的金屬殘骸和崩塌的混凝土塊構成了新的、險峻的地形。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塵埃和能量灼燒後的焦糊味,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令人不安的寂靜。
林凡和扳手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在廢墟間穿行。兩人都保持著高度的警覺,儘可能利用斷壁殘垣作為掩護。扳手的腿傷雖然被“拉撒路”的神秘光束治癒,但長時間跋涉依舊讓他有些氣喘。林凡則憑藉著“源種”帶來的增強體力和感知,承擔了大部分探路和警戒的任務。
“媽的,這地方簡直像被巨人的腳踩過一遍。”扳手啐了一口帶沙子的唾沫,費力地爬上一處傾斜的樓板,“連個能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林凡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片過分的寂靜有些不對勁。按照常理,即使大規模敵人被清除,這片區域也應該有一些低階的畸變體或者變異生物活動。但現在,除了風聲,什麼也沒有。
彷彿所有的活物,都在畏懼著什麼,遠遠地逃離了這片區域。
是因為“拉撒路”的降臨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黎明契約》。古籍安靜地躺著,沒有發出任何警示或異動。
“歇會兒吧,”扳手一屁股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水泥塊上,抹了把臉上的汗,“媽的,比跟那些怪物打架還累。”
林凡點點頭,也在附近找了個掩護點坐下,拿出水壺抿了一小口——這是他們從廢墟裡一個未完全損壞的自動售貨機裡找到的僅有的幾瓶凈水之一。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混在風聲中飄了過來。
“……嘶……任何……單位……請回……嘶……晨……曦……嘶……遭到……圍攻……需要……嘶……援……”
聲音非常模糊,時斷時續,彷彿來自極其遙遠的距離,並且受到了嚴重乾擾。
林凡和扳手幾乎同時猛地抬起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是公共求救頻道!”扳手壓低聲音,立刻從腰間的雜物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佈滿刮痕的軍用二手無線電,“媽的,這玩意兒進了水,我還以為早壞了!”
他用力拍打了兩下收音機,調整著頻率旋鈕。那斷斷續續的求救聲稍微清晰了一點,但依舊充滿了刺耳的雜音。
“……重複……這裏是晨曦前哨……我們遭到大量……嘶……‘熔爐’畸變體和……‘影牙’部隊圍攻……防線即將……嘶……崩潰……請求附近任何友軍單位支援……重複……請求支援……”
“晨曦前哨!”扳手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是馬庫斯上校的指揮部!他們被圍攻了?!怎麼可能?!‘影牙’的主力不是剛被我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猛地看向林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林凡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們剛剛利用“拉撒路”的力量,幾乎全殲了圍攻海岬瞭望塔的“影牙”和畸變體部隊。這才過去了多久?怎麼可能又有一支,甚至是更強大的“影牙”部隊出現在晨曦前哨?
除非……
“除非攻擊我們的,根本不是主力。”林凡的聲音乾澀,“或者……‘歸一’的反應速度和兵力投送能力,遠超我們的想像。”
無線電裡的求救聲變得更加急促和絕望,背景音是激烈的爆炸聲、能量武器嘶鳴和恐怖的咆哮。
“……它們太多了!頂不住了!左翼防線已失守!重複……左翼已失守!我們正在向核心堡壘撤退……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和更加劇烈的爆炸聲後,無線電裡的聲音戛然而止,隻剩下令人心悸的、單調的電流嘶嘶聲。
扳手徒勞地轉動著旋鈕,再也搜不到任何訊號。他頹然地放下無線電,雙手微微顫抖。
“完了……指揮部……完了……”他喃喃自語,臉上失去了血色。晨曦前哨不僅是馬庫斯上校的指揮中心,更是這片區域守夜人和殘餘抵抗力量的精神象徵。如果那裏陷落……
後果不堪設想。
“不一定。”林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分析著剛才的資訊,“求救訊號還能發出來,說明核心堡壘可能還在抵抗。而且,你聽清楚了嗎?他們提到了‘熔爐’畸變體。”
“熔爐?”扳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更加難看,“是那種……渾身冒著高溫蒸汽、能融化裝甲的巨型畸變怪?那種怪物不是隻在重度汙染的核心工業區活動嗎?怎麼會出現在晨曦前哨?!”
“是‘歸一’。”林凡肯定地說,“它被激怒了,或者說,它開始認真了。它調動了更強大、更恐怖的兵力,不僅要奪回碎片,還要徹底拔除所有的抵抗節點。”
他站起身,望向內陸晨曦前哨的大致方向。雖然相隔遙遠,看不到任何硝煙,但他彷彿能聽到那裏正在發生的慘烈戰鬥,能感受到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們正在浴血奮戰,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馬庫斯上校、醫療站的醫生、修理間的老技師、那些一起喝過劣質酒、吹過牛的守夜人士兵……
還有……阿翎。她如果從舊日峽穀返回,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晨曦前哨!
一股冰冷的焦急和決絕瞬間攥緊了林凡的心臟。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那裏陷落,不能看著那些可能還活著的人死去。
“扳手,”林凡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去晨曦前哨。”
“什麼?!”扳手猛地跳起來,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林凡,“就我們兩個?!去那邊送死嗎?!你沒聽到嗎?‘熔爐’畸變體!還有不知道多少‘影牙’!我們這點傢夥夠幹嘛的?給它們塞牙縫都不夠!”
“我們有這個。”林凡舉起了手中的《黎明契約》,古籍封麵上的星辰印記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閃爍。
扳手一窒,臉上露出掙紮和恐懼的神色:“你……你想再用那個……‘拉撒路’?可是……可是那個電子音說了,再用會引來更可怕的東西!而且……而且那玩意兒是無差別攻擊!萬一控製不好……”
“我知道風險。”林凡打斷他,目光堅定,“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他們唯一的機會。馬庫斯上校啟動‘拉撒路’協議,不就是為了應對這種絕境嗎?我們現在有了一點控製它的可能,難道要因為害怕而見死不救?”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阿翎……可能也在那裏。”
扳手沉默了。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恐懼和對戰友的擔憂在他內心瘋狂拉扯。
最終,他一咬牙,狠狠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碎石:“靠媽的!老子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幹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林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
決心已下。
兩人不再休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改變方向,朝著晨曦前哨的方向艱難跋涉。
荒原之上,風聲嗚咽,如同無數亡魂的低語。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高維層麵,那雙冰冷的“眼睛”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將“注視”的重點,從那片沉寂的海岸,稍稍偏移向了內陸某個正在燃燒的方向。
新的棋子已經落下。
狩獵場……轉移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