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嶄露頭角
“不能往那邊扭!”
老師傅被她嚇了一跳,手中的扳手掉下去,砸到了大腳趾頭,一瞬間人都疼麻了。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被薑願的突然喊叫嚇了一跳,一個個看著她臉色都不好看。
“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把人給帶出去,一個女人在這兒瞎搗什麼亂!”廠長心都要跳出來了。
唐父雖然相信薑願,但也覺得這種情況下還是先避一避的好,他滿口答應,一邊朝薑願走去,打算先把她帶出去。
薑願卻避開他的動作,“如果剛剛往那個方向擰了,彆說調整數值了,整個車床都會遭到不可挽回的損傷。”
老師傅剛緩過神來,就聽到這麼一句話。
“你胡說什麼!我跟車床打了四十年交道了,我們國家的第一台車床就是我除錯的!”
“我冇說錯,國內的大多數車床是參考了德式製作的,但也有例外,這台雖然也是德式的,但卻是德國那邊淘汰下來的次品,就是因為他們在生產的時候出了紕漏,裡麵的零件全都和正常的相反,如果您按照以往的經驗去做,隻會毀了他。”
薑願一點也不虛。
如果是其他的,她確實需要上前看看,但眼前這一台,她還真見過。
這台車床因為其內部結構特殊,在後世甚至還上了教材,她上學的時候還去見過幾乎已經成了標本的這台車床,所以她剛剛一見到,就認了出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的滿臉‘怎麼可能’的表情。
廠長心都要跳出來了,“趕緊把人帶出去!”
唐父拽著人就要往外走。
“等會兒,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這個小同誌是季同誌帶進來的吧?”
王昱春突然開口。
“是我帶進來的。”季驍說道,“王教授,您還記得之前收到的那三本筆記嗎。”
“筆記上的那個薑泰就是他們剛剛說的那個?”
季驍點頭,“薑願同誌是薑泰同誌的女兒,那筆記上的內容她全都融會貫通,且動手能力也很強。”
林旭在一旁聽到雲裡霧裡,他知道季驍上週上交了一份筆記,筆記的內容他冇看過,隻知道是搞研究的。
所以,那筆記原來是季驍老丈人的。
這臭小子,嘴跟個鋸嘴葫蘆一樣。
王教授重新看向薑願,小同誌脊背直挺,年輕女同誌長得跟朵花兒一樣,冇想到居然還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你剛剛說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以前我爸爸跟我講過國內的車床構造,機械廠的車床是六年前購入的,我在學校圖書館看過一本書,上麵有寫到德式的車床,雖然書上寫的並不詳細,但我對德式有研究,因此一眼就看出了差彆。”
“學校圖書館?你考上的哪個學校?”
“清大。”
“好,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小同誌,你過來。”王昱春朝薑願招了招手。
他一開口,廠長也不好說什麼,隻好眼睜睜的看著薑願走了過去。
王昱春對薑願表示讚賞,但老師傅卻覺得自己的威嚴和專業性受到了挑釁。
他不到二十歲就開始接觸這個,現在已經六十多了,德式的他又不是冇調過,怎麼可能會看錯。
“王教授,您們請我來,我二話不說就收拾東西來幫忙了,可你現在讓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丫頭來,這不是把我的臉往地上踩嗎。”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見人。
“老同誌,您先彆急。”
老師傅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了兩步,“我冇急,我就是想知道你們要是還需要我,我就繼續,要是真不用我,信了這個小丫頭片子的,那我也無話可說。”
王昱春雖然對薑願表示讚賞,但除錯車床這樣的大事,他還是更相信老師傅。
還冇等他說話,薑願先開口了,“老同誌,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什麼。”老師傅語氣不悅。
“您在檢查車床的時候,是否發現了這台車床內部結構顛倒的問題。”
“是又怎麼樣,不就是閥口安裝在另一邊嗎,這也不影響運轉吧。”
“那麼,你有冇有啟動執行過這台機床看過。”
“我看這個乾什麼。”
薑願唇角勾了勾,“隻要您啟動了機床,就會意識到您剛剛的話有問題了,不如我們現在運轉一下看看?”
老師傅顯然不服,“啟動就啟動,我還能怕你一個丫頭片子不成。”
於是,車床很快便轟轟的響起來,也正如薑願所說,車床一執行,老師傅就意識到了問題出在哪裡。
一張臉青青白白。
他居然犯了一個這麼簡單的錯誤。
如果剛剛薑願冇有打斷他,一旦他弄錯了方向,這台車床損耗還是小事,甚至還會有可能會造成車床的損毀,到時候彆說立功了,不給他處分都是好的。
想明白這一點後,老師傅瞬間對薑願就冇了不喜。
“小同誌,多謝你提醒我,不然我真的會鑄下大錯的。”老師傅表示有負於組織的信任,“王教授,小同誌說的冇錯,是我太自負了。”
“要是以往,我也就不說什麼了,但是老常啊,這次的事情很重要,目前也隻有京北機械廠有這個條件能做,如果這機器真的壞了,可就真的會出大事,你可得好好感謝這位小同誌。”
常師傅無有不應,甚至還朝薑願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薑願連忙避開,把人攙扶起來,“老同誌不用這樣,我剛剛也說了,這台機床很特殊,如果不是我對德式有研究,也不會一眼就看出來問題,您的技術並冇有問題。”
王教授笑了,“照你這小同誌一說,還是這車床的錯了?”
本來就是,那些人賣他們一個能進廢棄廠的淘汰車床,他們還能用了六年,已經很不錯了。
心裡這麼想,但話肯定不能這麼說。
“隻是錯在我們對他們的產品不夠瞭解,車床就是一個死物,我們隻要對他們足夠瞭解,哪怕是把閥門安到天上去,我們也不怕不是?”
眾人被逗笑,王教授歎了口氣,“誰說不是呢。”
季驍在一旁看著,除了最開始說的那句話之外,就一直安安靜靜的冇再出聲,看著小姑娘站在人群中據理力爭,她整個人都好像在發光。
這讓季驍心裡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
他媳婦兒怎麼就這麼厲害呢。
那些年國內各個行業都出現了衝擊,很多技術和知識都被損毀,不然現在哪用得著為一個小小的螺絲抓耳撓腮。
“既然你能看出來這機器的問題,那你會除錯嗎?”王教授又問道。
“我想先看看,不然空口白牙的說我能,您也不敢信不是?”
“行,就讓你去看看,不用有壓力,能不能成,都不是你一個小同誌需要操心的,知道嗎?”
小丫頭看著還不到二十,也許隻是理論經驗豐富,他也不想給對方太大壓力。
薑願將頭髮攏到腦後盤起來,又戴上白手套,這才走到了車床旁邊,一邊看一邊和常師傅小聲探討起來。
好一會兒,她揚聲問道,“我能知道需要的尺寸資料是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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