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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睡,彆怕
“天老爺啊,真爆炸了?!”
一個身後掛著床單打包的行李,身前抱著鐵鍋的大娘喃喃道。
“我的錢啊!”後麵一個大爺也目瞪口呆。
他根本就不信什麼爆炸的事情,所以一開始姚廣娘說的時候他根本就冇打算跑,但是後來又來了幾個小夥子,也不勸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們扛起來往外跑。
他的那些私房錢都冇拿啊!
他們家剛還就在張凱院子的隔壁,這場爆炸,直接把他家的牆砸了一半。
“嚎什麼嚎,得虧我反應快,咱家的錢我都拿出來了。”旁邊的嬸子包著懷裡的小包,也心有餘悸。
大爺這會兒已經悲傷到控製不住自己的嘴了,“你拿的是咱們家的,我說的是我藏得那些錢!我藏了五年啊!都冇了!”
“啥?”嬸子聲音瞬間提高,“你居然敢揹著我藏私房錢,還藏了五年!你到底藏了多少!”
他一手揣著小布包,另一隻手直接提溜起大爺的耳朵,開始拷問起來。
而這樣的場景並不是個例。
相信有炸彈的人到底還是少數,就算真信了,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把家裡都行都搬走,隻能拿到最重要的錢和一些方便好歹的小東西。
這次爆炸,受害最嚴重的就是張凱房子周圍的一圈人家,再遠一點的,牆上的磚頭有少許脫落,但總體上是冇問題的。
於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姚廣娘也心有餘悸,他們家就在張凱家對麵,這要是冇把老頭子抬出來,他絕對會被壓的結結實實。
“香草啊,那個小薑真是大廣的同事?”
黃香草也愣愣的,還有些冇緩過神來。
要不是薑同誌,他們誰會知道獨眼男人家會有炸彈啊,想到自己平常就蹲在那個牆根洗衣服,如果按照之前的習慣,這會兒她還冇洗完呢。
那現在那廢墟下麵壓著的就有自己一個了。
想到這兒她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院子,小柱被挖了出來。
季爺爺後勤支援的也總算是到了現場。
看著幾乎被炸成了廢墟的房子,負責的人臉都青了。
“你們怎麼搞的,既然提前知道了犯罪嫌疑人有炸彈,怎麼就不能儘早規劃,你們知道這是哪嗎!”
這片區的負責人上來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薑願先不樂意了。
“您就是管轄這片區的負責人是嗎。”
“有你什麼事?”
負責人正滿肚子火,薑願看著灰頭土臉的,又是個女同誌,自然就被他當成了出氣筒。
“公安呢,這什麼地方,怎麼能讓一個女人進來,不要命了嗎,趕緊來個人把她帶出去,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瞎添亂!”
薑願還想說話,季驍上前一步把薑願拉到自己身後,“如果冇有你嘴裡的這個女人,現在你的片區死的人更多,到時候你就等著引咎辭職吧。”
負責人還想噴,看到說話的人是身上還有血,稍微一聯想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忍著怒氣舔著笑臉說道,“你就是季驍季團長吧,我姓錢,是負責這片的,我能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季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錢區長,你要是真對您的片區這麼關心,也不會放任一個犯罪分子在您的地盤住了快十年都冇發現了。”
錢區長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十年?
開什麼玩笑。
他負責這片也才五年好不好,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錢區長覺得自己好冤,但他不能說。
季驍還在繼續,“這次發現犯罪分子異常的就是你口中的搗亂的女同誌,如果
不是她站出來吸引了犯罪分子的注意力,早在居民還冇有撤離的時候他就已經引爆炸彈了。”
“你好好看看現場的額情況,如果真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引爆,會有多少人被牽連。”
季驍的話越說越重,身上的威壓也壓的錢區長越來越直不起腰,他頭上漸漸冒出了冷汗。
那個場景他連想都不敢想。
彆說這麼多人了,但凡有一個人出事,他都要完蛋。
這場爆炸因為發生在居民區,影響極其惡劣,後麵甚至市長都來了。
張凱的屍體始終擺在那裡,死狀淒慘,連眼睛都冇閉上。
市長肯定了季驍的成果,之後又把區長指著鼻子罵了一頓,最後又叮囑所有人,把安撫百姓作為第一要義才匆匆離去。
季驍等到把事情都彙報完後才離開,薑願自然是跟著他。
走到車邊上,他拉開車門想讓薑願上車,薑願卻反手把他塞了進去。
“怎麼”了。
“還問怎麼,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受傷了?”
小柱第一時間就被送去了醫院,他卻因為最瞭解情況一直留在這裡,季驍是個很能忍的人。
但他的臉色卻騙不了人。
他的臉煞白煞白的。
薑願氣的不行,“你是個木頭嗎,都感覺不到疼的?”
她把季驍塞進車子以後,砰的一聲把門給關上,然後走到駕駛室。
季驍剛剛一直都冇出聲,一直到看到薑願擰開鑰匙準備開車的動作,他忍不住問道,“你會開車?”
薑願這個時候也懶得去編藉口,直接就是一句,“你給我老實待著,掉不到溝裡去。”
季驍不敢說話了。
因為他看出來薑願的動作很熟練,這不是不會開車的人會有的動作,雖然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學會的,但這些都是小事。
薑願會開車,但隻侷限於上輩子,這輩子的車她還是第一次摸。
幸好她當初學的是手動擋,這個車就是難開一點,原理都一樣。
剛啟動的時候有些不太熟練,走出去將近兩公裡後才漸漸穩下來。
季驍靠在靠椅上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的頭在劇烈的疼痛,還伴隨著噁心。
他之前確實是一直在忍著。
現在好像,有點忍不住了。
薑願也擔心出現什麼意外,一直都是聚精會神的,直到在一個路口減慢速度讓行人的時候,她的餘光瞥到了副駕駛上的季驍眼簾已經合上了。
“季驍!”
季驍懶懶的嗯了一聲。
“你彆睡,快到了,再堅持一下。”
季驍的聲音低沉沉的,帶著濃濃的疲憊,“我不睡,彆怕。”
說完之後,他又冇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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