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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由你進行審判
因為他們村子裡的人全都統一了口徑，現在他的行為被判定為蓄意謀殺，他現在待在這裡出不去。
父母來看過他一次，除了哭還是哭。
但羅長生這會兒反而平靜下來了，他一點也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甚至覺得自己應該早點這麼做。
那群人就是欺軟怕硬的。
薑願見到他的時候，羅長生麵容平靜一瘸一拐的從裡麵走了出來。
羅長生冇想到來見他的是個女同誌，還是個漂亮女人，再三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她，眼神裡滿是疑問。
探監的時間不長，薑願率先開了口，“羅長生，你好，我是季驍的妻子，我叫薑願。”
“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說了。”
“我知道，我是想來問問你，你真的是故意傷害那些人的嗎。”
薑願的臉色說不上好看，長途跋涉對她現在的身體來說負擔還是很大的，但是在聽說了羅長生的事情後，她覺得自己還是要走一趟。
她聽來的所有事情都是道聽途說的，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
說她聖母心也好，同情心氾濫多管閒事也罷。
她隻是覺得自己該做，那就要去做。
羅長生盯著薑願，沉默了好半天才自嘲一笑，低聲說道，“我是，我恨不得他們死。”
薑願的語氣冇有絲毫變化，甚至連呼吸都冇有變，好像對她來說，殺人犯根本就不值當她恐懼一回。
“你不害怕嗎。”
“為什麼要怕，你在裡麵我在外麵，你還能衝出來殺我不成？況且我們之間又冇有利益牽扯，你殺我也冇有意義啊。”
薑願好像突然開啟了話匣子，一句接一句的跟羅長生嘮起了家常。
羅長生本來不想說那麼多的，可她的語氣太正常，眼神也很乾淨，他好像自從回來以後就已經很久冇有見到過這樣的眼神了。
這個村子的人每一個都讓人噁心作嘔，他甚至會懷疑自己曾經去當兵那一段的經曆是否是真實存在的，在村子裡的一切一切，都好像噩夢一樣。
他聽著薑願平緩的聲音，突然出聲，“這個村子就不該存在。”
他之前一點都不知道，還是自己自首的那天晚上，父母來看他，告訴他這個村子就是這樣，這麼多年來他們都是這麼過來的。
誰家的媳婦兒是買來的，他們花了錢，打罵也是他們的自由。
誰家的孩子是騙來的，他們憑本事抱回來的孩子，憑什麼要還回去。
既然用妹妹能抵消這一場禍事，那就讓他們去，總歸命還在。
一樁樁一件件，他們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是在犯罪。
羅夫羅母的習慣性妥協更讓他感覺到悲哀。
“但不該由你進行審判。”
羅長生慢慢的抬起頭，又一次看向她，這一次，他冇有再沉默，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出來。
大概是已經度過了最氣憤的時間，他在講述的時候更像是站在一個第三者額角度去講述發生的這一切。
季正平第一次派來的人叫劉國正，他也始終站在一邊聽著。
他是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就在現場的，甚至還阻止了羅長生行凶的行為，事後他也調查了事情的起因。
當時他聽著那些村民說羅長生自從退伍回來之後，性格就變得很凶暴，村裡的女人和孩子都躲著他走，而村裡的不少男人都被他揍過。
僅僅隻是因為他看他們不順眼。
但他們都以為頂多就是動動拳頭，他們打不過，也就認了這個虧，可誰也冇想到他會直接拎起刀就把他們砍了。
他知道不能隻聽信一人之言，甚至還走訪了村子裡半數人家。
因為他當時剛出現就亮了槍，村裡的人見著他也知道縮起腦袋。
這些村民老實淳樸，劉國正絲毫冇有察覺到不對，隻是覺得有一絲違和感。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意識到違和感是什麼。
那些村民一麵表現的很害怕，可在回答他的問題的時候，又條理清晰，像是提前進行過演練，一點也不像是真的害怕。
所以，他們這是慣犯了啊，甚至知道見什麼人說什麼話，這些人就好像商量好的一樣，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羅長生身上。
“可你父母怎麼也什麼都不說啊，一個勁的說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劉國正忍不住出聲。
羅長生這才發現原來旁邊角落裡還站了個人，“劉同誌，你也在啊。”
他先是跟劉國正打了個招呼，然後才說道，“我爺爺是逃荒到這裡的，我母親的父母在逃荒的路上就冇了，後來我母親就和我爺爺一家一起生活，長大之後他們結婚。”
“這個村子隻有一個姓，他們很團結，也很排外，當初我爺爺他們在這裡紮下根還是費了一番功夫。”
“我父母從小在村民們的打壓排擠下長大，在他們的認知裡，這個村子就是一個龐然巨獸，他們隻想逃避，隻想後退，因為他們抵抗不了。”
“所以，他們一直勸我彆去想了，這就是我妹妹的造化，但是我不能不去想，我妹妹才十五歲，我要是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不管，那我還是人嗎。”
“他們一直唸叨著錯了錯了，大概是覺得我不應該這麼做，我就應該當做什麼都不知道，關起門來安安生生過自己的日子。”
粉飾太平。
薑願腦海裡浮現出這個詞彙。
羅父羅母什麼都知道，但卻什麼都不敢做。
不能說他們這麼做是錯的，人性趨利避害是常態，但有了羅長生這樣的人出現後，羅父羅母這樣的行為就顯得過於冷漠和懦弱了。
“你之前說村子裡還有被拐來的孩子和婦女，你能說出來他們都是誰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那些人都是誰，在我被抓進來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這件事。”
村裡人說的不讓村裡的女同誌和孩子接近他是真的。
而他們家又因為是外姓，當初落戶的時候，又是在村子的最邊緣，村子裡有個什麼事，他們家，還有另外兩家外姓人，都是被排除在外的。
所以這件事還是回到了羅父羅母身上，他們一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如果冇有什麼影響人生的大變故，他們恐怕很難改變。
從公安局出來，薑願對張蓓他們說道，“我想先去村子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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