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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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偉和張莉很快就知道了這事。
他們冇來醫院,直接電話轟炸。
“林悅!你什麼意思!”李偉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能害媽進派出所!你還把不把她當媽了!”
我開了擴音,聲音氣若遊絲:“錢......冇了......藥......也試不成了......”
“藥什麼藥!”張莉搶過電話,尖利的聲音刺痛耳膜,“姐,你彆傻了!癌症晚期吃什麼藥都是浪費!那二十萬給昊昊存著不好嗎?媽是想給你積陰德,纔去找大師!你不感激還反咬一口!”
積陰德。
我聽著這三個字,胃裡一陣翻騰。
“你們......是不是......早就盼著我死?”我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李偉語氣軟了下來,但透著虛偽:“姐,你說什麼呢!我們當然希望你長命百歲。但現實咱得麵對。你現在這樣,錢留著也是......不如用在活人身上,你說對吧?昊昊是你親侄子,以後給你捧遺像、摔盆的還得是他,沈浩能靠得住?”
“所以,我的遺產,你們已經分配好了,是嗎?”我“平靜”地問。
“話不能這麼說......”張莉乾笑,“我們是為你的身後事考慮。你放心,等你走了,每年清明冬至,我們一定帶著昊昊去給你掃墓,燒多多的紙錢,讓你在下麵也過得風風光光。”
“那我......謝謝你們了。”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拉黑了這個號碼。
然後,我用另一部手機,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王律師,之前我公證的那份‘遺囑’,可以執行第一步了。對,就是那份將我名下所有動產(存款、理財、保險金)在‘去世’後,‘自願贈予’母親林秀珍和弟弟李偉的‘遺囑’。”
王律師有些遲疑:“林小姐,雖然這是做戲,但法律程式是真實的,一旦啟動,這筆錢會真的劃到他們名下,後續追討可能會有風險。”
“我知道。”我看著窗外,天色陰沉,“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要他們親手接下這份‘饋贈’,然後,再親手吐出來。錢已經轉到您監管的那個獨立賬戶了對嗎?”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八十萬‘保險理賠金’和一百二十萬‘存款’已經到位,共計兩百萬。”
“好。等我‘去世’的訊息傳出去,就按計劃進行。”
我的“病情”急轉直下。
醫生向家屬下達了最後通牒:可能就在這幾天了。
林秀珍又來了醫院一次,這次她冇提錢,隻是坐在床邊,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或許派出所的經曆讓她有了一絲後怕,又或許,她終於有那麼一點點,意識到了我是她女兒,一個即將死去的女兒。
“小悅......”她開口,聲音乾澀。
我“費力”地睜開眼。
“媽......對不起......”我“喃喃”。
她愣了一下,眼圈似乎紅了:“說這些乾啥......”
“我要是......走了......你和爸......好好的......”我“斷斷續續”,“弟弟......靠不住......你手裡......得留點錢......”
這句話戳中了她的心窩子。她握住了我的手,手心有些汗濕:“媽知道......媽知道......你一直都是最懂事的......”
這是自我“生病”以來,她第一次,像母親一樣握著我的手。
可惜,太遲了,也太假了。
“保險金......和存款......我立了遺囑......都給你......”我“用儘力氣”說,“彆......都給弟弟......你自己......留著養老......”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那點虛假的悲傷被巨大的驚喜衝散,握著我的手都緊了幾分:“真的?都給媽?”
我“虛弱”地點頭:“密碼......在王律師那裡......我走了......他會聯絡你......”
“好!好!媽一定好好留著!誰也不給!”她保證得飛快。
我心中冷笑。這話,你留著騙鬼吧。
沈浩“適時”地進了病房,看到林秀珍,臉色“難看”:“媽,小悅需要休息。”
林秀珍難得冇有懟他,隻是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慈愛”:“你好好休息,媽明天再來看你。”然後匆匆走了,大概急著去跟李偉報喜。
沈浩關上門,走過來抱住我,聲音悶悶的:“她剛纔那樣子,讓我覺得噁心。”
“快了。”我回抱他,“戲快落幕了。”
第二天,林秀珍冇有來。
第三天,醫院“宣佈”了我的“死亡”。
死亡時間是淩晨三點。很安靜,冇有痛苦。這是我對劉姐和沈浩唯一的要求——給我一個安寧的“離去”。
沈浩按照我們的計劃,哭得撕心裂肺,通知了林秀珍和李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