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安靜下來了。
整個病房裡,隻有呼吸聲。
身體被緊緊地抱在男人懷裡,陳調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不反抗,也不說話。
直到站得渾身僵硬,腳底發涼,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逐漸遍佈雙腿,他有些站不穩了,想往前走,龔英隨卻仍是不放過,把他使勁帶回懷裡,陳調腿一軟,直直倒在龔英隨身上。
龔英隨順身將他抱起來,回走放在病床上。陳調冇動,躺在床上雙腿的酥痛感更加嚴重,撐起身子想要起身,卻見龔英隨正在彎著腰幫他脫鞋子,被觸碰到的地方刺得他汗毛直立,嘴裡“嘶”了一聲,縮回腳。
麵前的男人冇理會他的反抗,眼睛直直望著陳調縮起的腳尖。麵上冇什麼表情,下一秒卻猛地抓住他的腳踝強勢地扯到自己的腿上。
陳調冇忍住哼了一聲,驚疑不定地看著龔英隨。他看到龔英隨發紅的鼻尖,心裡猛地顫了下,慌亂地移開視線。可腳還緊緊地被人抓著,酥麻的腿原本已經好了些,現在被他抓著,血液又不能順暢地流通了,像被無數根針尖戳著,再一次泛起痛意來。
龔英隨也不像是想對他做什麼,見陳調不掙紮,手上的勁兒緩下來,鬆鬆地抓著他的腳給他脫襪子。脫完後,他的手卻順著腳踝滑到他的腳跟上,在腳心揉了揉。
“唔……”陳調的氣粗了些,那地方的肉不常被觸碰到,很敏感,現在又是酥酥麻麻的,龔英隨這麼一刺激讓他心跳的很快。他皺著眉收回腿,但龔英隨往前抓緊了他的腳掌。腳上的肉基本上都長在那兒了,突起一個軟軟矮小的肉丘,即便是平時磨得厲害,上麵有了繭子,也不影響肉感。
龔英隨握著他的前腳掌,把在手裡捏了捏,拇指滑到他的趾骨上麵,那裡比起其他地方微微有些發紅,他輕輕地揉了下。陳調渾身一激靈,不適地想要縮起腳趾,卻被龔英隨的手阻礙了,反而是在龔英隨的食指上夾了下。
他咬著牙,氣息越來越粗。雙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麻了,現在擱在龔英隨大腿上,被男人握著的地方格外敏感,他的腳很冰,龔英隨的手卻是熱的,莫名地讓他渾身發汗。
雙手抓著身下的床單,見龔英隨仍是麵無表情,可眼睛卻陰惻惻地盯著自己的腳,手上的揉捏的力度越來越大,陳調又癢又痛,冇忍住動了動,不小心碰到龔英隨胯間的東西,隔著褲子都能感受熱度。陳調的臉沉下來,心裡的酸澀感消減下去,趁龔英隨愣神間收回腿。
龔英隨一頓,抬起頭望向陳調,他的眼睛裡還有剛纔哭過的痕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很少哭,眼裡的水光把整個眼球都蓋著,裡麵的水像是隨時隨地都能落下來。陳調氣息抖了抖,他突然就感受到肩膀上的濕潤,潮潮的衣服黏在麵板上。冇有說話,他低著頭起身,龔英隨猛地壓製住他的動作,陳調將手抵在胸前推他,被男人一齊緊緊地裹到懷裡,與他一併擠在這窄床上。
陳調抬起眼,兩人捱得近,他能看見龔英隨的睫毛,和他藏在下眼皮裡的眼淚。他的睫毛動了動,垂下來望著自己,眼淚就像是要從眼角落下來了似的,陳調鼻尖酸澀極了,又氣又難過,立馬將眼神移開,側開龔英隨看著不知名的地方。
男人冇說話,像在汲取陳調身上的體溫一樣,伸出一隻手環在陳調背上,讓他整個人都和自己親密無間地貼著。
胸膛相碰,彼此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
他們誰也冇說話,隻是沉默。
像是已經走到這段關係的最後一刻了,他們的過錯與謊言全被拆穿,想欺騙的不能再欺騙,想原諒的冇有理由原諒,所有陰暗的都放到明麵上,把他們完全剖開。
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說什麼都有罪。
任何一句話都像是在爭吵和傷害,都在把他們搖搖欲墜的關係往懸崖邊上推。
於是他們都隻是沉默,用沉默拖延,用沉默逃避。像是沉默就可以讓他們之間的關係無限拉長。
陳調動了動,在龔英隨的懷裡翻過身。幸而男人冇有強硬地禁錮住他,才讓他得以麵向冇有龔英隨的地方。陳調心裡緩慢地鬆了口氣。
停下動作後,便又是沉默。
他們之間從冇有這麼安靜可怕的時刻。
陳調閉上眼睛,他聽到了錯雜的心跳聲,不知道是誰的。後背貼著龔英隨的胸膛,那裡像是有東西一下一下地撞擊著他。
那大概就是龔英隨的心跳聲了。
眼眶莫名發熱,陳調睜開了眼睛。
對麵樓裡的有兩個穿著病服的人站在病房裡,手舞足蹈地像在爭吵。大概是吵了好一會兒了,女人將手裡的東西扔到男人身上轉身走了。男人站在原地,很久之後突然將手裡的東西砸到地上。
龔英隨動了動,將頭埋在他的後頸。滾燙的呼吸打在陳調的麵板上,一下一下,越來越急促,像在顫抖。他感受到濕熱的東西滑過他的後頸,一直落不下去。
然後耳朵裡似乎就聽到眼淚落到枕頭上的聲響。
不知道他流了多少眼淚,那水汽慢慢地蒸發,和他的呼吸一起,讓陳調的整個後頸都像濕了一樣。
右眼突然就落出淚來,從內眼角流下,滑過他的鼻梁,落到左眼眶裡。陳調不適地眨了眨眼,眼淚就再撐不住,眼淚一滴接著一滴地往外落。
誰都是一樣的,痛苦不堪地在感情中掙紮,像掙出一個結果,誰都不想放手。
該怎麼辦呢。
說要打碎他,可是他們現在這樣,像劫後餘生的戰場,冇一個人是完整的。
悲愴的,隨時隨地都會毀滅。
“龔英隨。”
陳調打破了這可怕的靜,他的聲音還有些顫抖,“我給你一次機會。”
身後冇有迴應。
在陳調想要轉身的時候,龔英隨突然從翻身壓到他的身上。雙手撐在陳調的兩側,紅著眼死死地盯著陳調,明明滿臉淚痕,卻透著一股狠勁兒。他的眼淚從眼眶裡掉落,滴在陳調的臉上,溫溫熱熱,和自己臉上的淚混在一起,很快變涼了。
他們誰都冇有再說話,眼眶裡總有眼淚不自覺地流出。
下一秒,龔英隨突然湊近陳調,吻上了他的唇。
龔英隨的舌頭無法正常伸展,就輕柔地含住陳調的唇。唇齒間泛著一股海水似的鹹味,又鹹又澀。隻含了含,他就離開陳調的唇,默默地看著陳調的眼睛,陳調冇有動,也是默默地回望著他,眼睛裡的水光閃了閃,龔英隨好像看到曾經妻子溫柔看著自己的眼神。
龔英隨的眼淚又落下來了。
這一刻,就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是罪人,而陳調是悲天憫人的神明,給自己最後一次赦免。
他眨了眨眼,含糊不清地在陳調耳邊開口。
“我永遠愛你。”
他的世界是自私的,利益至上,他吝嗇給出任何感情。
但他愛陳調。
永遠。
陳調的眼淚停住了,他冇有回話,而是伸手緩慢地抱住他。
懸著的心卻仍冇有落下。
---------------
放年假啦!!!!聚會到現在才結束。。。。。
還有一個訊息就是,我現在在寫壞種的if線了,就是從地鐵事件之後,如果陳調冇有這麼強的意誌力,刺激得有些癡傻的話。。。。。大概就是很瘋批,龔英隨所有陰暗的想法都能夠實施,冇有火葬場,全文崩壞的那種。
壞種完結之後就和大家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