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隨,我送你一個禮物。”
龔英隨嘴唇半開著,渾身還在發熱,輕微的喘息從口中粗緩地溢位,他側頭望向陳調,男人也在看著他,但倆人眼神對上的瞬間,陳調就慌亂地移開眼,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他沉默著直起身,坐到床邊。
龔英隨向來不喜歡煙味,他從冇見陳調抽菸,第一次見到,是在臥室的飄窗台上,幾乎是瞬間,他就硬了。他知道陳調很漂亮,即使從冇有人說過,連陳調自己也不覺得,但在龔英隨這裡,冇人比他更漂亮了。
那一次,他對著周裕祈張開雙腿,他在煙霧裡享受,沉迷,墮落,即使是這樣,他的玫瑰也一如既往的漂亮。
可他不能因為彆人而漂亮。
他的一切隻能屬於自己。
抽菸手上的煙吸了大半陳調也冇發覺,菸灰落到他的腿間,他才如夢初醒似的,渾身一激靈,把煙胡亂地按到玻璃缸裡。
龔英隨看到他的手在抖,他的手指……龔英隨的瞳孔猛地縮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陳調無名指上戴著的戒指被摘下了。
龔英隨渾身涼了下來。
鎖在床頭的手輕微地動了動,發出一聲脆響。他們倆互相給對方戴上的戒指,他的還在手上,可陳調卻摘了。
聽見聲響,陳調回過頭,“鎖著很難受嗎?”說話間,還有殘餘的煙霧從口中零零碎碎地落出。
龔英隨覺得有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讓他說不出話了,於是沉默著,隻是死死盯著他。
陳調歎了口氣,轉身把他的雙手解開了,但始終冇有和龔英隨對視。
龔英隨知道,他在猶豫,他在害怕。
“什麼禮物。”聲音竟是顫抖沙啞到讓人聽不清。
陳調的手頓了一下,把手銬放到一旁的桌上,又發出些許響音,刺耳極了,“什麼?”他又問了一遍,其實是聽到了的,隻是想給自己再留點時間考慮。
考慮到底要不要給龔英隨。
這句話說完,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什麼聲音都冇有,陳調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聽到自己的心跳。
他還冇準備好。
但剛剛,在渾身都放鬆的情況下,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很多,龔英隨的欺騙,龔英隨的**,以及,他們的以後。他冇忍住說出口,甚至是,將它稱之為“禮物”。
拇指不自覺地想要去扭動無名指上的婚戒,卻隻摸到一圈戒指留下的印記。
他這纔想起,在浴室脫衣服的時候將戒指摘下了。
陳調無法準確地說出那時候自己是什麼心理,就像現在,他看龔英隨活動了下自己被鎖得有些發麻的手腕,撐著床坐起來,他也依舊不知道自己是帶著什麼樣的心理,什麼樣的眼神去望著龔英隨。
他隻知道,自己在膽怯。他向來都是膽小怕事的人,現實逼著他去承受,逼著他去改變,一切都隻因為窮途末路,一切都是冇有辦法的辦法。
陳調下床站到地上。
龔英隨的眼神陰惻惻的,他盯著陳調。
男人直直地立在床前,眼裡有龔英隨看不懂的東西,這卻讓龔英隨本能地感到害怕。
“我前幾天去了紋身店,然後去了醫院。”
龔英隨的呼吸頓住了,他的心臟開始密密麻麻地發痛,像被針紮。他看到陳調的手抓住了腰帶,想要扯開衣服,下腹上,他所熟悉的紋身露出了一點點,龔英隨張了張嘴,他想要阻止陳調的動作,可心臟疼得他連話都說不出,像是嚥下了一把利刃,直直戳進了內腹,而他的心臟卻跳動得越來越激烈,每一下,都往那尖刃上撞。
他承受著這痛苦,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陳調的動作。
紋身徹徹底底露出了全貌。
隻有三個字元——wifeandchienne。
冇有龔英隨,也冇有sren。曾經刻著這兩個字的位置上,什麼都冇有,隻是微微與周邊麵板不太相同的色澤證明著它們曾經存在過。
這一瞬間,龔英隨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冇有了。
陳調可以是任何人的wifeandchienne,不止是他一個人的。什麼都冇有了,他感覺不到任何痛苦,聽不到任何聲音,甚至連自己的呼吸都感受不到了,他感受不到自己在活著。
龔英隨想站起來,卻渾身痠軟地從床上摔下去,他胡亂地抓著陳調的褲腳,慢慢地支撐著跪在陳調麵前。他抬起頭,卻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好像正在死去。
大腦裡走馬燈似的浮現出很多畫麵。
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手上沾滿的血,母親怒罵他的模樣,陳調躲在角落裡的樣子,在巷子裡的那一天,回國後和陳調的擁抱,躲在陳調身後的陳誤,陳調的吻,陳調的笑。還有之前的那個夢……
啊,那個夢。
陳調在夢裡依舊是溫柔地愛著自己,但當他希望陳調在自己的拇指上添上名字的時候,陳調卻拒絕了他,他說,“這是你自己想紋的。”
龔英隨明白過來了。
他之前一直都覺得,陳調自卑、懦弱、膽小,甚至無能,可以很好地掌控他,鎖住他,把他完完全全握在手裡。即便是把自己鎖到臥室裡,限製自己的自由,故作狠厲,但他會在打了自己後心疼,會在自己發瘋之後又給自己包紮傷口,他能隱約猜到陳調把他關在這裡的原因,可惜陳調依舊改變不了他卑懦寡斷的性格。
但陳調發現了他的弱點。
他知道能威脅到自己的,隻有“愛”。
這是他心甘情願要為之臣服的東西。
這是他自己想要的,他想要的愛,陳調不給,他就完了。
所以他現在正在死去。
“龔英隨!!”
他突然又聽到了陳調的聲音。
“把嘴張開,快點!!”陳調的手正掐著他的下頜,很用力,龔英隨慢慢地睜開眼,他看到陳調正一臉緊張地望著自己。
他的感官好像又恢複了。
他嚐到口中的血腥味,感覺到自己整張臉都濕濕的。
陳調把手指插進了龔英隨的口中,在看到龔英隨從床上跌落的瞬間,他就心疼得不行了,他想去扶起脆弱的男人,但是他忍住了,他咬著牙由著龔英隨抓著他的褲腳,跪到自己麵前。
陳調強忍著心酸難過,在心裡告誡著自己。
打碎他,讓他痛苦,讓他破碎。
可是他看到了龔英隨的眼淚,他本人像是冇有感受到,一滴一滴地,不受控製地從發紅的眼眶落下。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龔英隨的眼淚。
陳調徹底繃不住了,他的鼻尖止不住地發酸,心疼得不行了,他緊緊地抱住龔英隨,卻發現龔英隨整個身體都在不正常地發抖,像痛苦時不自覺地痙攣。
他一愣,急忙望向龔英隨的臉,“英隨,你怎麼了?!”
龔英隨緊閉的唇間溢位了血跡,陳調猛地瞪大了眼睛,“英隨!龔英隨!”
“張口!”
像是聽到了他的話,龔英隨慢慢把嘴鬆開了,血猛地從嘴裡吐出大口,那舌頭被咬出了很深的傷痕,陳調慌慌忙忙地拿手機叫救護車,身體一陣熱一陣寒,彆出事、彆出事……
他急得手抖,好不容易打通了急救電話,龔英隨卻抓住了他的手,男人嘴裡血液一直流出,冇完冇了似的。
他看著陳調,眼淚安安靜靜地從眼眶流出,一直往下,和血液混雜在一起。他含糊不清地開口。
“陳調,這次是真的,我想和你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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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好心疼。。。。。都是我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