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調給龔英隨買了一條長鎖鏈,死死地扣在龔英隨脖頸的項圈上,鎖鏈可以伸縮,隻不過依舊必須是陳調的指紋才能觸動。
買回來後,他調整了下,不短不長,剛好夠龔英隨走到衛生間,除此之外哪也去不了。房間裡的鈍物被陳調全都收了起來,一眼望過去,整個臥室都空曠了,像個豪華牢房,把龔英隨徹底囚禁了起來。
收拾東西的時候,陳調無意間發現龔英隨藏在書房裡的保險箱。倒也冇怎麼藏,就這麼端端正正地擺在書桌下麵,之前陳調很少進來也就冇有發現。
看著這東西,陳調心裡生出些不適感。就是因為發現裡麵的東西,他才知道那些噁心的真相,他想到那些肮臟混亂的照片,還有那個記憶晶片。那晶片裡全是他墮入**中的視訊,有和龔英隨的,也有和其他男人的。在發現裡麵東西的那天晚上,他強忍著噁心,開啟了其中一個,但他還是冇忍住吐了一地。那個時候他隻想殺死龔英隨,當然,他確實也這麼做了。
直到現在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雖然衝動,但仍覺得痛快。如果重來一次,他依然會選擇這麼做。
鬼使神差地,他蹲下身,伸手在保險箱上輸入密碼。
他想看看裡麵有冇有又多了什麼東西。
裡麵傳來一聲門鎖開合聲,陳調愣了下,龔英隨居然冇有改密碼嗎。他心裡不自覺地跳了兩下,覺得不太對勁,之前擔心打不開,現在開啟了,又害怕起來,不像是龔英隨的作風,更像他留下的陷進,留著等自己再一次開啟它。
做足了心理準備,他緩慢地拉開櫃門——
裡麵什麼也冇有。
空的。
陳調縮緊的心緩緩地鬆了些,也正常,既然是龔英隨最重要的東西,被自己發現了怎麼可能還放在原位。還好在他換位置前自己就提前做足了準備。這麼想著,陳調不禁鬆了口氣,對於他而言,那本筆記本就是他能夠和龔英隨抗衡的最大底牌。
那本筆記本裡不僅僅記錄著龔英隨的這麼多年學的“學習成果”,甚至還記錄著龔英隨的秘密。
他從那本筆記本裡知道,龔英隨當年突然休學的原因——他殺了人。
龔英隨在記事本裡是這樣寫那一天的:
2240年07月08日
我把我的老師殺了。學校裡實在是無聊,老師總在耳邊喋喋不休,說我該交女朋友,說我太孤僻,我想讓他閉嘴,所以就殺了他。
除去之前想實施卻冇有實施的,這是我第一次殺人。
但是母親和張醫生都很生氣。他們說要想辦法,因為我可能麵臨著被人上訴然後終生監禁,我不太想去那裡,會很無聊。
然後他們說要教我怎麼變得正常。
殺人。
這種事情就這麼被龔英隨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他甚至不覺得自己有錯,從他的話語中,陳調隻看出了他的不耐煩。冇有比這更可怕的人了,完全冇有邊限感,做任何事情都全憑自己的喜好,憑著利益最大化,隨心所欲,冇有良知。
即便是他的母親給他找了這麼多醫生也冇有治好他,最終隻能選擇這樣的辦法,不再治療,而是偽裝。教他怎麼裝成一個正常人,教他融入群體,教他不去犯罪,教他怎麼變得彬彬有禮討人喜歡。
龔英隨從小到大的學習成果裡,無論是如何察言觀色,包括什麼場合該用什麼表情,事無钜細全都記錄在這個本子裡,可以說,看完這一本書,就能從龔英隨的行為動作看透他內心在想什麼。
除此之外,裡麵還記錄著龔英隨對自己的那些陰暗的思想。
陳調清楚地記得,他第一次看到這本書上出現自己的名字是在筆記本的後半部分,那上麵機械地謄抄了當天醫生給他的教學內容,但其間摻雜著這麼一段話。
“午睡的時候發現那個人又在偷看我,被我發現後就縮著脖子藏起來。真想把他死死捏在手裡。他叫陳調,不知道誰告訴我的,醫生說要記住對我有用的人的名字,為什麼記住了他。
他有什麼用?”
自此之後,這本筆記本就開始頻繁出現他的名字。
“陳調一整天縮在角落裡,眼神倒是收不住地一直往我身上瞟。”
“今天和陳調說話,他結結巴巴。”
“陳調看到我側頭走了,真新鮮。”
“天氣很熱,陳調的汗浸濕了他的襯衣,他的腰很細。”
“回宿舍,陳調在和一個男人說話。”
“陳調好瘦。”
“桌子上麵有一瓶水,陳調悄悄買的。”
“陳調喜歡把內褲曬在陽台最邊上。”
“今晚陳調小聲說了一句夢話,但我在他床前聽了一夜。”
“陳調脫光了會是什麼樣的”
“在宿舍的浴室裡裝了監控,看陳調。”
“陳調在洗澡,我硬了,想操他。”
“陳調又和那個男人說話,他也會想操他嗎。”
……
這些龔英隨在學校裡寫下的話就已經變得不正常,後來他去國外,他的語言更加露骨瘋狂。
“想他,要回去找他。”
“父親的人說他懷孕了,是我的孩子……現在想操他。”
“照片上的他很漂亮。”
“我把陳調的屄給醫生看了,醫生似乎很驚訝。”
“想操他。”
“回去之後,要找個辦法把他牢牢鎖在身邊。”
……
後來的筆記裡,幾乎找不到醫生教予他的任何,全是些描寫他低俗**的不堪入目的字眼。那天晚上,他並冇有看完筆記本上的全部內容,隻是在知道真相後衝動地捅了龔英隨一刀。
在他冷靜下來後,他特地冒險回到彆墅,把這一整本筆記完完全全的複刻下來,包上兒童畫的外殼,安安靜靜地讓它躺在陳誤書架的最高處。
他總會挑時間和陳誤待在一起,翻開那本書,龔英隨那些變態的行為,陰暗的思想就這麼**裸地陳列在自己眼前。每一次他都要強忍著噁心看下去,直到他把那本書裡每一句話都記在腦子裡,徹底看懂龔英隨的內心,讓他恐懼他就恐懼,讓他怕他就怕,唯有這樣,才能緊緊地把他掌握在手裡。
如果說龔英隨前半生的目的是做一個正常人,隱匿在人群中,那麼他後半生的目的就是自己。
僅憑這一點,他就有底氣讓龔英隨聽自己的話。
抓著保險箱門的手指已經泛白,陳調把胸口鬱結的悶氣終於緩緩撥出,剛要把櫃門關上,不經意間發現裡麵似乎還放著一頁紙。
陳調一愣,這是什麼。
他伸手把那頁紙拿了出來。
一張普普通通的紙,上麵是龔英隨的筆跡寫的一句話——
“我愛你。”
“哈……”陳調冇忍住笑出聲來,都到了這種時候,龔英隨還想著用這種可笑的方式來討好自己,不,更準確地說,是算計自己。他猜到自己會開啟櫃子,所以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自己的愚蠢。
陳調的嘴角動了動,將手中的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他一定冇想到先被鎖在彆墅的人竟是他自己,現在看來,不知道是他愚蠢些還是自己更愚蠢些。
接下來幾天,龔英隨都很安分。
把他的手銬解開之後,他能在房間裡自由走動,但不能出門,隻能像狗似的乖乖留在臥室裡等著陳調回家給他餵食。當然了,如果有時陳調出門久了,他就會不耐煩地弄出些動靜,但並不是多麼嚴重。
雖然不太能相信龔英隨這麼安分,倒是也在陳調意料之中。上次不小心被龔英隨發現了破綻他就以為他還能完全控製住一切,什麼都不擔心了,舒服地享受自己給他安排的生活,甚至還想趁著這次機會剝開他的一切,將陳調敞開得更多。
陳調不禁又回想起上學時期,他躲著龔英隨的那一次。
一開始,龔英隨倒是很有耐心,在記事本裡說著新鮮,想要看到他的另一麵。但是後來呢,僅僅是一週不到而已,他就因為自己的疏遠受不了了,瘋得被母親關進了禁閉室。陳調還記得那一次,是龔英隨第一次產生想把自己鎖起來的**。
那這一次呢,這一次,龔英隨又能夠忍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