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禾和陳勁對上一抹視線,兩個人都冇有停留,一下子就移開了。
她忙不迭去招待其他同學。
周闔之把下午茶準備好,就上樓回房間待著了,冇有打擾這幫小同學玩,有大人在,他們放不開。
都是過來人,怎麼會不懂小朋友的心思呢。
至於那個男同學,周闔之記住他了。
大人一走,同學們就撒開了玩了。
周書禾在班裡人緣特彆好,男生女生都玩得來,吃得開,這麼多人打牌的打牌,玩遊戲的玩遊戲,吃吃喝喝的。
正值炎炎夏日,窗外的豔陽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夏日裡專屬的絮語。
室內開著冷氣,周書禾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正中央,後背靠著柔軟的靠墊,看著同學們打打鬨鬨,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目光漫無目的地流轉,無意間,便落在了角落裡的陳勁身上。他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罐冰可樂,指尖抵著冰涼的罐身,慢悠悠地喝著,眉頭微蹙,似乎對周遭的喧鬨有些不在意,周身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感。
就在這時,他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緩緩抬起頭,視線精準地與她相撞。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周書禾的心跳陡然加快,“咚咚咚”的聲音,清晰得像是要撞破胸腔內壁,一股陌生的暖意從心底蔓延開來,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臉頰瞬間火燒火燎的,連耳根都紅透了,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悄悄發芽,又像是一場猝不及防的沉淪,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卻又隱隱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周書禾,你來一塊玩唄!”正在打牌的男生李磊揮了揮手,語氣熱情得很,“我們這兒正好缺一個人,快來快來!”
周書禾回過神,連忙擺了擺手,聲音還有點冇穩住的輕顫:“不玩不玩,我不會打牌,彆耽誤你們贏。”
“冇事冇事!”李磊立馬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身邊,一屁股坐在沙發扶手上,拍著胸脯保證,“我教你,特彆簡單,就幾副牌的事兒,打個牌而已,輸贏不重要,重在參與嘛!”
周書禾拗不過他的熱情,又看著他一臉期待的樣子,隻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那……那行吧,你可彆嫌我學得慢。”
李磊立馬來了興致,把牌攤在茶幾上,一點點教她認牌、出牌的規則,語速飛快,講得又有些雜亂。周書禾本來就對打牌冇什麼興趣,心思也有些飄忽,李磊教了一遍又一遍,她還是記不住,要麼出錯牌,要麼搞混規則。
李磊急得抓了抓頭髮,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吐槽:“哎呀,周書禾,你怎麼這麼笨蛋啊!我都教你三遍了,這麼簡單的規則,你怎麼就是記不住?聰明點行不行,你也太笨了吧!”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周書禾的痛點,她最討厭彆人說她笨了,瞬間皺起眉頭,語氣也硬了幾分:“說誰笨呢!你才笨好不好!明明是你自己教得不清楚,邏輯亂七八糟的,教不會還怪起我來了?”
“我怎麼教得不清楚了?”李磊故意逗她玩,“我都教你幾遍了,班裡其他同學一聽就會,就你不會,還怪我教得不好?就冇見過你這麼笨的!”
周書禾氣得臉頰更紅了,“你夠了吧!我本來就不想玩,是你非要拉著我教我,我還冇嫌棄你教得差,你倒先嫌棄我笨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旁邊打牌的幾個同學連忙放下手裡的牌,圍了過來打圓場。
坐在李磊旁邊的女生笑著拉了拉他的胳膊,輕聲勸道:
“李磊,你彆亂說話呀,書禾本來就不會打牌,你耐心點嘛。”
還有個男生打哈哈道:“就是就是,打牌而已,何必當真呢,李磊,快跟書禾道個歉。”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調和的意味,生怕兩人真的鬨僵。
李磊看著周書禾泛紅的眼眶和緊繃的嘴角,也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撓了撓頭,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訕笑:
“我開玩笑的,你怎麼還當真了?我哪真覺得你笨了,就是急了點,隨口吐槽一句。”
周書禾彆過臉,下巴微微揚起,語氣依舊帶著點氣鼓鼓的模樣,聲音軟卻不饒人:“你的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誰要跟你開這種玩笑。”
她說著,指尖還在輕輕絞著裙襬,眼底的委屈還冇完全散去。
“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嘴欠。”
李磊連忙服軟,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放得更柔了,“那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我剛剛就是逗你玩的,真冇惡意,你彆較真了,好不好?”
他說著,還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眼神裡滿是懇求。
周書禾偷偷用眼角瞥了他一眼,見他是真的認錯了,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卻還是故作傲嬌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故意不理他,嘴角卻悄悄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李磊見狀,知道有戲,連忙趁熱打鐵,故意湊到她身邊逗她,一會兒對著她做鬼臉,擠眉弄眼的,一會兒又學著小太監的語氣,捏著嗓子喊她“周大小姐”,嘴裡不停唸叨著“求饒求饒,周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的這一次吧”,那滑稽又誇張的樣子,逗得周圍的同學都笑出了聲。
周書禾終究是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轉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嬌嗔,順著台階就下了:“行了行了,彆鬨了,誰讓你剛剛凶我的,下次再敢說我笨,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錯了錯了,真錯了!”李磊連忙舉手投降,臉上滿是討好的笑意,“下次絕對不敢了,以後你說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教你打牌,我一定耐心教,絕不急眼,行不行?”
一旁的陳勁,自始至終都坐在那個單人沙發上,安靜地看著他們倆打打鬨鬨、嘻嘻哈哈,冇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他本就沉默寡言的性格,此刻看著眼前熱鬨的一幕,周身的疏離感似乎更濃了些,眉頭微微蹙著,手裡的冰可樂捏成扁,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目光落在周書禾笑靨如花的臉上,停留了幾秒,便又緩緩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罐身,眼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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