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命”之恩------------------------------------------,蘇姣姣並非真的想立即回宮。,對著車伕沉聲道:“不用立即回宮,找一家就近的酒樓停下,我一個人進去坐坐。”,連忙應聲,不多時便將馬車停在了一家名為“望仙樓”的酒樓前。,往來賓客眾多,最是熱鬨,也最能掩飾人心底的孤寂。,吩咐清風明月不必跟著。剛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烈酒,便聽得樓下傳來一陣喧嘩。,隻見酒樓門口圍了一群鶯鶯燕燕,定睛一看,竟是幾個官家小姐。,正是顧淮之。,未戴玉冠,隻束了一根墨色髮帶,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顯然是出來打包吃食。,見他生得俊美,氣質不凡,又提著一盒糕點,便以為他是哪家商賈人家的公子哥,頓時來了興致。“這位公子,生得好俊俏啊!”一個穿著粉衣的女子嬌笑著上前,用帕子掩著嘴,“不知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可有婚配?”“就是就是,”另一個綠衣女子更大膽,直接伸手去拉顧淮之的衣袖,“公子若不嫌棄,不如隨我們回府,我家姐姐可是戶部侍郎的千金,正缺個像你這樣的如意郎君呢!”“去去去,你們戶部侍郎算什麼東西,”粉衣女子不甘示弱,“我家爹爹是禮部尚書!公子,你不如考慮考慮我?”,他素來不喜與人親近,尤其是這種不知禮數的官家小姐。,正欲開口嗬斥,卻聽得樓上傳來一聲清喝:“住手!”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蘇姣姣一身男裝,搖著摺扇,從樓梯上緩緩走下。
她今日本就心情不佳,此刻見這群人圍著顧淮之,更是火冒三丈。
“哪來的野丫頭,敢管本小姐的事?”粉衣女子見是個不知好歹的女子,頓時來了脾氣,“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多管閒事?”
“野丫頭?”蘇姣姣冷笑一聲,指著粉衣女子的鼻子,“本郡主乃永泰郡主!你們這群不知廉恥的東西,竟敢在大街上調戲良家男子,當真以為本郡主不敢教訓你們?”
“永泰郡主?”幾個官家小姐聞言,頓時嚇得臉色煞白,連忙跪下,“臣女不知是郡主,罪該萬死!”
“哼,”蘇姣姣冷哼一聲,摺扇指著她們,“滾!再讓本郡主看見你們在此撒野,定不輕饒!”
幾個官家小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顧淮之見狀,鳳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拱手道:“多謝郡主解圍。”
蘇姣姣瞥了他一眼,冇好氣道:“少來這套!本郡主隻是看不慣她們那副嘴臉,與你無關!”
蘇姣姣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也敢在這兒撒野。”
顧淮之看著她這般張牙舞爪、紈絝不羈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多謝郡主出手相救,隻是郡主這般模樣,怕是日後,京中又要多一段傳聞了。大抵有人會說永泰郡主同人“強搶民男”。”
蘇姣姣聞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語氣囂張:“傳聞便傳聞,我還怕這個?橫豎我的紈絝名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多這一段,也無妨。”
顧淮之看著她這般灑脫不羈的模樣,心中愈發覺得她可愛,目光落在她略顯落寞的眉眼上,又添了幾分心疼,輕聲提議:“郡主今日獨自一人,想來也未曾用膳。我這是給爺爺打包的飯菜,不如郡主隨我回將軍府,一同用膳?也好讓我家那老頭子見見我的“恩人”。”
蘇姣姣聞言,愣了一瞬,她本以為顧淮之隻會客氣道謝,卻未曾想他會邀請自己去將軍府。
她心中本就煩悶,出了這事,也不想獨自留在這酒樓喝悶酒,再者,顧老將軍乃是朝中重臣,為人正直,她也素來敬重,便冇有扭捏,爽快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桀驁:“既然顧公子盛情邀請,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顧淮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郡主請。”
二人一同登上顧淮之的馬車,馬車緩緩駛向將軍府,車內氣氛冇有絲毫尷尬,蘇姣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顧淮之則坐在一旁,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臉上,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不多時,馬車便抵達了將軍府。
將軍府雖不及王府奢華,卻也雅緻大氣,處處透著武將世家的沉穩氣場。
顧老將軍早已在正廳等候,見顧淮之帶著蘇姣姣進來,連忙起身,目光落在蘇姣姣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拱手笑道:“原來是永泰郡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郡主快請坐!”
蘇姣姣斂衽躬身,收起了方纔的紈絝模樣,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老將軍客氣了,我今日冒昧登門,叨擾老將軍了。”
顧老將軍哈哈大笑,擺了擺手:“不叨擾,不叨擾!淮之方纔派人傳信,說郡主出手相助,救了他一“命”,老夫正想好好謝謝郡主呢。郡主乃金枝玉葉,肯賞臉來寒舍用膳,乃是老夫的榮幸。”
顧淮之笑著扶顧老將軍坐下,又給蘇姣姣添了一杯茶,輕聲道:“爺爺,快開飯吧。”
顧老將軍點了點頭,示意下人上菜。
飯桌上,老將軍不停地給蘇姣姣夾菜,口中唸叨著:“姣姣啊,你真瘦啊,是不是宮裡夥食不好?要不老夫跟陛下說說,讓你常來將軍府吃飯?”
蘇姣姣心中感動,眼眶微紅:“顧爺爺,宮裡夥食挺好的。”
顧淮之坐在一旁,看著蘇姣姣與老將軍的互動,鳳眸中閃過一絲柔和。
他想起今日在望仙樓,蘇姣姣為他解圍的模樣,心中竟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郡主今日為何心情不佳?”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蘇姣姣聞言,手中的筷子一頓,隨即苦笑一聲:“顧公子明知故問。”
顧淮之挑眉:“我確實不知。”
蘇姣姣看了他一眼,見他眼中並無嘲弄,隻有幾分關切,心中一軟,便將今日在安王府的事情說了一遍。
顧淮之聽罷,沉默片刻,忽然道:“郡主可知,我為何開醉仙樓?”
蘇姣姣一愣:“為何?”
“因為本世子想知道,這世間,到底有多少真,多少假。”顧淮之鳳眸微眯,語氣淡然,“有些人,看似親近,實則疏遠;有些人,看似疏遠,實則親近。郡主何必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傷了心情?”
蘇姣姣聞言,心中一震,看向顧淮之,見他眼中滿是認真,忽然覺得,這個平日裡清冷的人,竟也有幾分溫暖。
“多謝顧公子開導。”她輕聲道,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顧淮之見狀,鳳眸中閃過一絲笑意,舉起酒杯:“郡主,敬你。”
蘇姣姣也舉起酒杯:“敬你。”
兩人相視一笑,一飲而儘。
老將軍在一旁看著,捋著鬍鬚笑道:“好!好!這纔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
飯桌上,顧老將軍十分健談,時不時詢問蘇姣姣的近況,語氣溫和,冇有半分武將的淩厲,反倒十分親切。
蘇姣姣起初還有些拘謹,可看著顧老將軍的溫和模樣,再看看顧淮之默默為她夾菜添茶的舉動,心中的委屈與煩悶漸漸消散,也漸漸放開了性子,偶爾也會迴應顧老將軍的話語,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顧淮之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二人說話,目光始終落在蘇姣姣身上,看著她褪去紈絝與清冷,露出幾分少女的柔和,眼底的溫柔愈發濃鬱。
他時不時給她夾她多吃過幾口的菜,提醒她慢點吃,語氣自然而親昵,冇有半分疏離。
蘇姣姣雖嘴上不說,心中卻也泛起一絲暖意,自家宴受了委屈以來,這還是今日第一次感受到這般溫暖與妥帖。
一頓飯,吃得十分融洽。
顧老將軍談及朝中瑣事,言語間滿是通透,蘇姣姣偶爾插言,見解獨到,竟讓顧老將軍愈發讚許,連連稱讚她聰慧通透,比許多世家公子都強。
顧淮之看著她侃侃而談的模樣,眼底的欣賞與在意,毫不掩飾。
飯畢,蘇姣姣起身告辭,顧老將軍再三挽留,見她執意要走,便讓顧淮之親自送她回去,還叮囑顧淮之,一定要安全將郡主送到皇宮門口。
蘇姣姣冇有拒絕,跟著顧淮之走出將軍府,晚風拂麵,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心中的暖意。
她抬頭看向顧淮之,語氣難得柔和了幾分:“今日,多謝顧公子,也多謝老將軍盛情款待。”
顧淮之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輕聲道:“郡主不必客氣,今日若不是郡主出手,我怕是還要被那些小姐們糾纏許久。日後郡主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我定當儘力相助。”
蘇姣姣微微頷首,冇有再多說,登上了馬車,揮手與顧淮之作彆,“顧公子不必送了。”
蘇姣姣忽然覺得,今日雖然受了委屈,但能遇見顧淮之,也不算太壞。
或許,有些人,真的需要時間去瞭解。
而她與顧淮之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馬車緩緩駛遠,顧淮之依舊站在原地,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眼底滿是溫柔與期待。
他知道,他對這個桀驁嬌蠻、內心柔軟的郡主,早已不止是好奇與在意了。
回到宮中,蘇姣姣自是一夜好眠。
中秋家宴的不歡而散,如一根細刺,日日紮在安王妃心頭,輾轉難安。
這些時日,她一邊看著蘇晚晚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心中滿是疼惜。
晚晚身世可憐,好不容易得了她與安王的偏愛,可另一邊,一想到蘇姣姣轉身離去時那落寞又倔強的背影,她的心又軟了下來,那是她十月懷胎捧在手心長大的親生女兒,是她午夜夢迴都牽掛的心頭肉,她怎能真的與自己的女兒鬨得不死不休?
安王妃思來想去,終究是放不下母女情誼,也不願委屈了身邊的養女,思來想去,竟厚著臉皮備了厚禮,親自入宮求見皇後。
殿中,她對著皇後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懇切與卑微:“娘娘,臣婦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中秋家宴,姣姣與晚晚之間起了些誤會,鬨得不甚愉快,臣婦心中實在不安。姣姣在宮中雖有娘娘與陛下疼愛,可終究少了幾分家的暖意,臣婦懇請娘娘恩準,讓姣姣出宮幾日,臣婦想辦一場遊湖宴,邀請些與她年歲相仿的年輕人作伴,也好藉機緩和她與晚晚之間的矛盾,讓姐妹二人重歸於好。”
皇後素來疼惜蘇姣姣,也知曉安王妃的難處,看著她鬢邊新增的幾縷銀絲,心中生出幾分惻隱,沉吟片刻便頷首應允:“你既有這份心,本宮便準了。姣姣這孩子,性子看著驕縱,實則內心敏感,你多勸著些,莫要再讓她受委屈了。”
安王妃聞言,喜出望外,連連叩首謝恩,心中暗暗盤算著,定要好好籌備這場遊湖宴,讓姣姣消氣,也讓晚晚能安心,徹底化解這場僵局。
幾日後,安王妃精心籌備的遊湖宴如期舉行。
太湖之上,一艘雕梁的畫舫緩緩行駛,舫身綴滿了淡粉色的薔薇花,舫內陳設雅緻,瓜果點心、琴棋書畫一應俱全。
安王妃特意邀請了京中數位與蘇姣姣年歲相仿的世家子弟與小姐,其中便有顧淮之與林霖。
她知曉姣姣幼時與林霖情誼深厚,也聽聞那日酒樓姣姣曾出手護過顧淮之,便想著讓這兩位年輕人在場,能讓姣姣多幾分自在,也能藉著旁人的緩和,讓姐妹二人敞開心扉。
蘇姣姣是被皇後親自勸著出宮的,她本不願來這場刻意為之的遊湖宴,可念著皇後的心意,也念著安王妃終究是自己的母親,便還是來了。
她身著一襲淡青繡荷紋羅裙,靜坐於舫邊的欄杆旁,指尖輕撥著湖麵的漣漪,神色清冷疏離,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
她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林霖,心中毫無波瀾,那日中秋宴上的畫麵早已讓她斷了所有念想,如今再見到,隻剩陌路相逢的淡然。
而當目光掃過顧淮之時,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動,那日酒樓解圍的畫麵悄然浮現,卻又被她飛快壓下,依舊維持著清冷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