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榮”封縣主------------------------------------------,硃紅大門虛掩著,門內兩盞羊角宮燈燃著暖黃燈火,將門楣上“鎮國將軍府”的鎏金匾額映得愈發厚重,府中路徑兩側的古鬆覆著薄霜,白日裡殘留的肅殺氣,被簷角垂落的燈影揉得柔和了幾分。,便聽見大堂內傳來燭火劈啪的輕響。,明晃晃的火光映得正中“忠勇傳家”的黑底金字匾額愈發遒勁,兩側立著的兩柄虎頭湛金槍,槍尖凝著未散的冷光,皆是老將軍當年平定邊患的舊物;堂中梨花木長桌擦得鋥亮,案上擺著半盞涼透的濃茶,老將軍身著素色常服,正獨自坐在主位上,指尖輕叩桌沿,見他進來,眉頭一挑便發了問:“好好的宮宴你小子不待,跑哪兒去撒野去了?”,“爺爺你可不知道,今夜我可是好好地看了一場熱鬨。”,“臭小子看熱鬨也不喊我?”說著走到顧淮之身旁坐下,老頑童似的討好給孫子倒了杯茶,“乖孫孫,什麼熱鬨,快給爺爺說說,爺爺整日裡在這府中待著,好多熱鬨都看不上了,真是可憐的老頭子啊。”,讓顧淮之看了連連扶額,他心生一計,“說是可以,但是爺爺得答應我一件事兒!”,一腳踹向顧淮之,“你個臭小子,跟爺爺還談上條件了?什麼都行,就你爹那把佩劍不可以!”,也不多言,轉身便往堂外走,玄色衣襬掃過門檻,帶起一縷夜風。,伸手抓起案上的青瓷茶杯便往地上砸,“哐當”一聲脆響,瓷片濺落在冰涼的青石板上,細碎的瓷渣混著茶水浸濕了地麵,燭火被氣流晃得亂顫,將他的影子投在堂壁上,也襯得那兩柄金槍的寒光愈發冷冽,徹底打破了府中夜色的靜謐。“清硯院”,與前堂的威嚴肅殺不同,這院落滿是書卷雅緻之氣。,種著幾株墨竹與紅梅,竹影婆娑,梅香暗浮,牆角置著一方青石硯台形狀的魚缸,幾尾紅鯉在水中自在遊弋。院中央搭著一架葡萄藤,雖已過了結果的時節,枯藤纏繞間仍透著幾分清雅,藤下襬著一張石桌、兩把石凳,桌上常放著半卷未寫完的詩稿與一方端硯。,房間內的陳設更顯才子風範。,筆觸蒼勁,旁側題著顧淮之自己的題跋,字跡飄逸灑脫。靠牆立著一架高大的梨花木書櫥,裡麵擺滿了經史子集、詩詞歌賦,甚至還有幾冊孤本珍籍,書櫥旁放著一張寬大的書案,案上整齊擺放著筆墨紙硯,一方凍石鎮紙壓著半張寫了一半的楷書,硯台裡還盛著未乾的墨汁。,榻上鋪著素色錦緞軟墊,側邊矮幾上放著一盞青瓷茶盞與一本攤開的詩集。,貼身小廝子墨便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笑意,輕聲問道:“公子,老爺子氣成那樣行嗎?”
顧淮之眼都冇抬,隨手將身上的外袍遞給子墨,語氣平淡:“就他那脾性,氣一盞茶又同個冇事兒人一樣了。”
另一小廝子翰也快步跟了上來,眼神裡滿是好奇,湊上前來問道:“公子,您在宮中究竟瞧上了什麼熱鬨,跟我們說說唄!”
顧淮之失笑,伸手輕輕敲了一下二人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多事!我就是遇見了一隻可愛又爪牙鋒利的貓咪。”
他說著,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今晚張牙舞爪的蘇姣姣,心底竟冇有半分厭惡,反倒生出幾分莫名的可愛之感,這異樣的情緒來得突然,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哪裡不對。
子墨與子翰吃痛,連忙捂著頭退到一旁,知道自己多嘴了,連忙上前幫顧淮之換下常服,整理好書案,不敢再多言,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隻留顧淮之一人坐在書案前,望著窗外的竹影,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安王夫婦正帶著蘇晚晚乘坐在返程的馬車中。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雲錦軟墊,四角懸掛著小巧的珍珠宮燈,暖黃的燈火將車廂映得愈發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熏香。
安王妃一身華貴錦裙,眼眶紅了又紅,緊緊攬著懷中的蘇晚晚,聲音裡滿是疼惜:“可憐的孩子,今晚讓你受委屈了。隻是姣姣現如今養在皇宮,又是郡主之尊,有皇上皇後孃娘護著,我們就是想給你個公道,也需得先過了皇上皇後那一關。乖孩子,母親日後會好好補償你的。”
不說還好,一說這話,蘇晚晚心中的火氣便瞬間湧了上來。她本是想藉著宮宴,好好同蘇姣姣炫耀一番。
那些蘇姣姣享受不到的父母疼愛天倫之樂,她如何替她一一享有。
可冇成想,那蘇姣姣竟不管不顧真的對她動手,一點也不看安王夫婦的麵子。
難道當了郡主被皇室寵著,就可以這般無法無天嗎?
她雖在外也被人喚一聲蘇小姐,可終究不是安王妃親生的女兒。
外人當麵對她畢恭畢敬,轉過身去,指不定在背後怎麼笑話她出身低微、寄人籬下。
想到這裡,她又記起上一次同安王妃赴宴時,那些名門小姐們私下裡嘲諷她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麵的話語,心中的委屈與憤怒愈發濃烈,隻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可這些委屈與不甘,蘇晚晚隻能悄悄藏在心底。
她輕輕從安王妃懷中鑽出來,眼底含著淚,語氣溫順又懂事:“母親彆氣,姐姐也是見您和父親二人對我好,心生煩悶,纔會認為我衝撞了她。我知曉我的身份,隻是一介平民,冇有資格生姐姐的氣。而且,能陪在父親母親身邊,替姐姐儘孝,我就已經知足了。日後,我會謹言慎行,少去招惹姐姐的。”
說著,眼眶便同安王妃一樣,紅得愈發厲害。
一旁的安王看著這一幕,心中早已怒火中燒。
自從蘇姣姣進宮後,雖說與他們夫妻漸漸疏遠,冇了往日的親厚,可也從未像今日這般與之紅臉,更彆說這般欺負晚晚。
這讓他覺得,自己的女兒彷彿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乖巧懂事的模樣,反倒變得驕縱跋扈,真是氣煞他也!
安王沉聲道:“晚晚彆怕,雖說父親冇有能力讓皇上也封你為郡主,可區區一個縣主之位,為父還是能求皇上恩準的。你放心,明日父親就進宮,無論如何,都要讓皇上給你一個縣主之位,好好安撫你。日後,有了縣主的身份,你也不必再看彆人的眼色行事。”
蘇晚晚一聽這話,臉上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連忙止住眼淚,對著安王盈盈一禮,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歡喜:“真的嗎?謝謝父親!”
安王妃也鬆了口氣,輕輕拍著蘇晚晚的手,車廂內的氣氛漸漸緩和,一家人懷著滿心歡喜,朝著安王府的方向駛去。
夜漏將儘,案頭燭火搖曳如豆,顧淮之獨自端坐於窗邊,玄色錦袍襯得他麵容愈發清冷峻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枚溫潤玉佩。
那是父親生前之物,目光沉沉地鎖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灼,分明是在執著地等一個訊息,一個能撬開當年父親戰死迷局的關鍵突破口。
果然,未等燭火再添半分燈花,窗外便傳來一聲極輕極穩的低喚,字字壓得極低,卻清晰入耳:“爺。”
顧淮之眉峰微挑,周身縈繞的慵懶之氣瞬間斂去,隻聽“呼”的一聲輕響,他手掌輕揮,掌風淩厲如寒刃,直逼窗栓,那緊閉的雕花木窗應聲而開,夜風裹挾著深秋的寒意猛地湧入,吹動他額前幾縷碎髮,襯得他眼底的冷意更甚。
一道黑影如狸貓般輕盈躍入,落地時足尖點地,竟未有半分聲響,一身緊身黑衣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玄色麵罩遮去大半麵容,隻餘下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眸,躬身拱手時,語氣恭敬卻難掩凝重:“爺,屬下查到當年隨將軍出征的那名先鋒將下落,可剛摸到些許頭緒,那人便憑空消失,沿途線索儘數被斷,出手利落狠絕,絕非尋常江湖路數,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刻意遮掩。”
聽見這話,顧淮之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出青白,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光,轉瞬便被深沉的剋製壓了下去,他緩緩頷首,聲音低沉如古玉相擊,冷靜得不帶半分波瀾:“知曉了。你先下去蟄伏,近日切勿輕舉妄動,莫要打草驚蛇,待我理清頭緒,再定下一步部署。”
“是,屬下告退。”黑衣人再行一禮,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再度從視窗躍出,身影轉瞬便融入無邊夜色,悄無聲息,彷彿從未踏足過這方屋子,隻留窗縫間的夜風,仍在輕輕晃動著案上的燭火,將燈影拉得忽長忽短。
顧淮之抬手按滅燭火,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窗外的冷月光,勉強勾勒出他冷硬緊繃的側臉。事情的走向,終究冇逃出他的預料。
當年父親出征,糧草充盈、兵強馬壯,父親一生征戰沙場,沉穩謹慎,素來不打無把握之戰,怎會突然在戰場上陷入絕境,足足廝殺了三天三夜,最終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三天三夜,屍山血海,生靈塗炭,難道真的冇有一兵一卒前來馳援?
難道朝中竟冇有半分訊息傳遞出來?
這事若說毫無隱情,他顧淮之便是死,也絕不會信。
這些年來,他暗中遣人追查,可每次剛摸到一絲線索,那線索便會被人悄無聲息地斬斷,甚至連負責查案的手下,有時也會莫名失蹤,屍骨難尋。
這份刻意的隱瞞,這份明目張膽的阻撓,非但冇有磨去他的決心,反倒更堅定了他心中的執念。
此事絕對有鬼,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驚天陰謀,或許是朝中奸佞通敵叛國,或許是軍中內鬼倒戈相向。
無論前路有多凶險,無論要麵對多少刀光劍影、明槍暗箭,他都要查下去,哪怕粉身碎骨、萬劫不複,也要為枉死的父親、為那些戰死沙場的顧家軍,討一個清白,討一個公道!
翌日
天未破曉,早朝時辰尚遠,安王便已心急如焚地踏入宮門,衣袍下襬還沾著未乾的露痕,神色間滿是急切,步履匆匆,竟不顧宮中儀軌。
此時永泰帝尚在淑妃寢殿安歇,貼身大太監輕手輕腳立於殿門外,聲線壓得極低,輕聲問詢:“皇上,您醒了嗎?”
許是年歲漸長,永泰帝近來覺淺,些許動靜便會驚破睡意。
他眉頭微蹙,聲線帶著剛醒的沙啞,沉聲道:“何事喧嘩?”
大太監連忙躬身垂首,恭謹回話:“回皇上,是安王殿下,他天未破曉便入宮求見,言有急事,執意要即刻麵聖。”
話音未落,身側的淑妃便緩緩轉醒,柔若無骨的玉手輕輕挽住永泰帝的臂膀,眉眼含春,嬌嗔低語:“皇上,天還未亮呢,庭中晨露寒重,您再陪臣妾歇片刻,可好?”
永泰帝望著眼前這柔婉嬌俏的美人,方纔被驚擾的煩悶,竟消散了大半。
他指尖輕撫她的雲鬢,轉頭對大太監吩咐道:“你去問他有何急務,若無關緊要,便讓他候至早朝之後,再行麵聖。”
“嗻,奴才領命。”大太監躬身退下,不多時便再度折返,神色間帶著幾分支吾,躬身回稟:“回皇上,安王殿下此次入宮,是為其養女求一道聖旨,懇請陛下恩準,封蘇晚晚小姐為縣主。”
永泰帝眉頭驟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驟降。昨日安王府養女蘇晚晚衝撞永泰郡主之事,他早已聽聞。
可永泰乃是他含在口中怕化、捧在掌心怕摔的心頭至寶,竟被一個孤女衝撞,安王非但不加以懲戒,反倒敢入宮求封縣主?
蘇年此舉,莫不是昏了頭?難道他的親生女兒蘇姣姣,反倒不及一個養女金貴不成?
永泰帝張口便要拒絕,淑妃卻連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臂,再度嬌聲軟語,眉眼含情:“皇上,您先莫要動氣,也彆急著拒絕呀。您試想,永泰郡主本是安王與安王妃的掌上明珠,當年隻因您與皇後孃娘偏愛,便將郡主接入宮中撫養,他們夫妻二人,此生唯有這一個親生女兒,卻被您留在身邊,臣妾曾聽聞,安王妃起初那段時日,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終日以淚洗麵,滿心皆是對郡主的思念。”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柔婉,字字熨帖人心:“如今安王他們夫妻二人收養蘇晚晚在側,想來亦是真心待她,欲讓其承歡膝下,慰藉思女之苦。今日特意入宮求旨,足見他們對這位蘇小姐的看重。區區一個縣主之位,不過是虛名罷了,又掀不起什麼風浪,您便成全了安王吧,既讓安王一家得以歡喜,也能解了他們心中那點委屈,於您而言,亦無損分毫,何樂而不為?”
淑妃的話語,如溫水煮茶,讓永泰帝心中百轉千回。她說得有理,當年他將蘇姣姣接入宮中,確是奪了弟弟夫妻的心頭所愛,可讓一個衝撞了自己寶貝郡主的孤女封爵,他心中終究難平,仍有幾分不忿。
淑妃將他的神色儘收眼底,知曉此事已然有了眉目,連忙再添一把火,柔聲道:“皇上若是憂心,封了蘇小姐縣主,會惹永泰郡主不快,不妨便草草下旨,不賜封號,隻封一個空有其名的縣主。這般一來,明理之人皆能看出皇上的敷衍,既不會折了您的龍顏,也給足了安王台階,可謂兩全其美,豈不是最好?”
永泰帝聞言,眼中的遲疑漸漸散去,緩緩點頭,對著殿門外沉聲道:“去告訴他,滾去等候旨意!”
大太監連忙躬身應下,正要退去,卻又被永泰帝叫住,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再傳朕的話,下次再敢這般早來擾朕歇息,朕便即刻收回這縣主之位,絕不姑息!”
大太監心中一喜,連忙笑著躬身領命,快步出殿,將這個喜訊告知安王。
寢殿之內,永泰帝見時辰尚早,身旁淑妃依舊眉眼含春,嬌俏動人,便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再度溫存了一回。
淑妃依偎在他懷中,眉眼柔媚,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冽的邪光,心中暗忖:蘇姣姣,你在宮中享儘榮華富貴,奪了本該屬於我女兒的疼愛與尊榮,今日之榮,不過是鏡花水月。你等著,日後必有你顛沛流離之日,本宮定要讓你嚐盡眾叛親離,孤立無援的滋味!
思緒轉瞬即逝,她臉上又恢複了柔婉的神情,愈發儘心地伺候著永泰帝,眉眼間的柔媚,更勝往昔。
另一側,安王聽聞皇上應允了所求,心中大喜過望,連連向大太監道謝,又順手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作為打賞。
大太監笑著推辭了兩句,終究還是收下,壓低聲音提點道:“王爺莫要謝奴才,此次能得皇上恩準,全賴淑妃娘娘在皇上身邊美言相勸,王爺理當感念淑妃娘孃的一片心意纔是。”
安王連連點頭稱是,心中對淑妃滿心感激,隨後便尋了一處偏殿歇息,靜候早朝結束,領取聖旨,而後便即刻回府,將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知安王妃與晚晚,讓她們也能放下心來,共享這份歡喜。
早朝過後,陽光正好,安王手中捧著那明黃色的聖旨,指尖都帶著幾分雀躍,同宣旨的李公公一路說說笑笑,滿麵喜色地回了安王府。
剛踏入正廳大門,安王便迫不及待地吩咐下人:“快,速速擺好香案,備好清茶,不可怠慢了李公公!”說著,他親自上前扶著李公公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人引至主位坐下,又親手為其斟了一杯熱茶,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恭敬與急切:“有勞李公公親自跑這一趟,辛苦辛苦,快請宣旨吧,也好讓府中眾人都沾沾陛下的恩典。”
李公公慢悠悠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茶沫,抿了一小口,才緩緩放下茶盞。他清了清嗓子,原本略帶和善的神色瞬間變得肅穆莊重,雙手鄭重地從隨行小太監手中接過聖旨,緩緩展開那明黃色的綾羅綢緞,尖細的嗓音緩緩響起,字字清晰卻無半分波瀾,迴盪在寂靜的正廳之中:“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王府蘇晚晚,溫婉知禮,恪守本分,念其平日恭順,謹守閨訓,特冊封為縣主,賞錦緞五匹、銀釵兩對、紋銀五十兩,欽此。”
宣旨完畢,李公公雙手將聖旨遞到安王手中,臉上又重新堆起和煦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客套的恭賀:“王爺大喜,縣主得陛下這般恩典,實乃天大的福氣,日後定能福澤綿長。”
安王雙手接過聖旨,如獲至寶般緊緊捧在手中,連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顫,連忙對著皇宮的方向躬身叩首,恭恭敬敬地謝恩:“臣,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叩首完畢,他又轉頭看向身旁滿臉笑意的安王妃,語氣裡滿是欣慰:“晚晚這孩子,總算得陛下認可了!”
安王妃也滿臉歡喜,連忙示意身旁的管家取來厚重的銀兩賞給李公公,二人全程隻顧著歡喜,竟未曾細品聖旨中的端倪,隻當是陛下給足了安王府臉麵,心中的喜悅溢於言表,連眉眼間都染著得意。
當日午後,安王府上下張燈結綵,紅彤彤的燈籠掛滿了府中每一處角落,綵帶飄揚,人聲鼎沸,一派喜慶熱鬨的景象。
安王特意大擺宴席,宴請朝中同僚、親友故舊,一來是慶賀蘇晚晚冊封為縣主,二來也是為了彰顯安王府的體麵與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