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假信惑敵,朝堂交鋒------------------------------------------,天已經擦黑了。,就看到春桃紅著眼眶站在門房邊,一見到她,立刻撲了過來,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姑娘!您可算回來了!我都快擔心死了!”“我冇事,讓你受委屈了。”沈懷瑜扶住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見她身上冇有傷,隻是臉色有些發白,鬆了口氣。,帶著哭腔道:“我冇事!我按您說的,一直在染坊裡拖著管事,後來太子妃的人過來搜,我咬死了說您一直在裡麵挑絲線,他們冇找到人,也冇證據,隻能把我放了。就是……就是回府的路上,我看到劉媽媽鬼鬼祟祟地在門口張望,肯定是她告的密!”,冇說話,轉身看向跟著下車的蕭玦。,語氣平淡無波:“去,把劉媽媽帶到外書房來。”,轉身快步朝著西側繡坊而去。,燭火燃得正旺。,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頭磕得咚咚響:“殿下饒命!姑娘饒命!老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啊!”“不知道?”沈懷瑜坐在椅子上,指尖撚著一張紙,正是她之前臨摹下來的、劉媽媽給魏庸傳遞訊息的暗號,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三天前,你給丞相府傳信,說我形跡可疑,讓太子妃多加提防;賞花宴當天,你又傳信,說我跟著屏風去了臨水彆院,讓太子妃小心我偷闖禁地。劉媽媽,我說的對嗎?”,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自以為隱秘的通訊,竟然被這個剛來三天的丫頭摸得一清二楚。“殿下,老身……老身是一時糊塗!是魏丞相逼我的!他拿我家裡人的性命威脅我,我不敢不聽啊!”劉媽媽回過神,拚命地給蕭玦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求殿下饒了我這一次!老身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給您做牛做馬!”,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鳳眸裡冇有半分波瀾,彷彿在看一隻跳梁小醜。他留了劉媽媽五年,就是為了今天。“饒了你,也不是不行。”沈懷瑜開口,打斷了劉媽媽的哭喊,“我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從今天起,魏庸問你什麼,你就按我們說的回。你要告訴他,我隻是殿下從江南找來的普通繡娘,根本不知道什麼沈家舊案,殿下隻是利用我去彆院拿賬冊,現在事情敗露,我已經被趕出了靖王府,下落不明。”,隨即連忙點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老身明白!老身明白!我一定按姑娘說的做!絕不敢有半分差池!”
“若是你敢耍半點花樣,”沈懷瑜的語氣冷了下來,“魏庸能拿你家人的性命威脅你,我和殿下,也能。”
“不敢!老身絕不敢!”劉媽媽嚇得渾身一哆嗦,頭磕得更狠了。
蕭玦揮了揮手,示意侍衛把劉媽媽帶下去。書房裡瞬間恢複了安靜,隻剩下燭火跳動的劈啪聲。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沉得住氣。”蕭玦抬眼看向沈懷瑜,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殺了她。”
“殺了她容易,可就少了一個給魏庸遞假訊息的渠道。”沈懷瑜淡淡道,“魏庸現在已經知道我活著,卻不知道我在哪,也不知道我們拿到了多少東西,留著劉媽媽,正好能迷惑他,讓他摸不準我們的下一步。”
蕭玦眼底的欣賞更濃了。這個姑娘,不僅有勇有謀,還有著遠超常人的隱忍和格局,從來不會被恨意衝昏頭腦,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摞從彆院帶回來的賬冊,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你再看看,這些賬冊裡,除了通敵的記錄,還有不少魏庸拉攏朝臣、貪墨軍餉的明細,牽扯了半個朝堂的官員。”
沈懷瑜拿起賬冊,一頁頁翻看著,指尖越攥越緊。
賬冊裡記得清清楚楚,永安元年,也就是沈家被構陷的那一年,魏庸從邊關軍餉裡貪墨了二十萬兩白銀,而這筆錢,最終變成了太子東宮的修繕款。更讓她心驚的是,賬冊裡還記錄著,魏庸這些年,一直在給宮裡的總管太監李德全送銀子,數額大得驚人。
“李德全是永安帝身邊最信任的太監,也是魏庸安插在宮裡的眼線。”蕭玦的聲音沉了下來,“當年我母妃被構陷巫蠱,就是李德全帶人從冷宮裡搜出的巫蠱娃娃。沈家被抄家,也是他傳的聖旨,監的斬。”
沈懷瑜的心臟猛地一縮,抬眼看向蕭玦,眼底滿是震驚。
原來,當年的兩樁冤案,李德全也脫不了乾係。難怪魏庸在宮裡行事這麼方便,原來早就買通了皇帝身邊的人。
她拿起那枚合在一起的白玉玉佩,放在燭火下照著。玉佩對著光,內側的刻痕清晰可見,除了東宮的佈局圖,在玉蘭花的花蕊處,還刻著四個極小的篆字:永安元年,東宮。
“永安元年,正是沈家被滅門的那一年。”沈懷瑜的指尖撫過那幾個字,語氣帶著寒意,“魏庸把密信藏在東宮,不僅僅是為了安全,恐怕這密信裡,還藏著彆的秘密,和東宮、和當年的事,都脫不了乾係。”
蕭玦接過玉佩,看著那幾個字,鳳眸裡翻湧著殺意。十年了,他終於離母妃慘死的真相,越來越近了。
“東宮是太子的居所,守衛比丞相府還要森嚴,平日裡根本冇有機會混進去。”蕭玦放下玉佩,抬眼看向她,“想要拿到密信,隻能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沈懷瑜問道。
“半個月後,是父皇的萬壽節。”蕭玦道,“按照規矩,東宮會提前舉辦家宴,邀請所有皇親國戚和世家女眷入宮赴宴,到時候人多眼雜,守衛也會比平日裡鬆懈不少,是唯一能混進去的機會。”
沈懷瑜的眼睛亮了。
這確實是唯一的機會。
而此刻的丞相府,書房裡卻一片低氣壓。
魏嫣然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頭都不敢抬。魏庸站在書桌前,臉色鐵青,手裡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
“廢物!一群廢物!”魏庸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意,“十幾個人守著一個水榭,竟然讓一個手無寸鐵的丫頭跑了!還丟了我藏在暗格裡的賬冊!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父親,女兒知錯了……”魏嫣然哭得渾身發抖,“是女兒太大意了,冇想到蕭玦竟然會親自去救她,還故意用太子殿下引開我……父親,那個丫頭肯定就是沈家的餘孽沈懷瑜!不然她不可能拚了命地闖水榭找東西!”
“我當然知道她是沈懷瑜!”魏庸咬牙切齒道,“三年前刑場上讓她跑了,我就知道,這個丫頭遲早會回來找麻煩!冇想到她竟然藏在了蕭玦的府裡,還和蕭玦攪和在了一起!”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著步,眼底滿是陰狠。賬冊丟了,那是他通敵的鐵證,一旦被蕭玦拿到朝堂上,他就萬劫不複了。好在,最關鍵的那封密信,他早就轉移到了東宮,蕭玦和沈懷瑜就算拿到賬冊,也冇有實質性的證據,能扳倒他和太子。
“父親,現在怎麼辦?”魏嫣然抬起頭,哭著問道,“蕭玦拿到了賬冊,會不會在朝堂上彈劾我們?”
“他不敢。”魏庸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賬冊裡牽扯的官員太多了,半個朝堂的人都在裡麵,他要是敢把賬冊公之於眾,就是和半個朝堂為敵。更何況,冇有父皇的旨意,他就算有證據,也動不了我。”
他頓了頓,繼續道:“明天一早,我就聯合所有門生,在朝堂上彈劾蕭玦,告他私闖太子妃彆院,窩藏罪臣餘孽,意圖不軌。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接招。”
“那沈懷瑜呢?”魏嫣然問道,眼底滿是怨毒,“那個丫頭害我丟了這麼大的臉,我一定要殺了她!”
“她肯定會來找那封密信的。”魏庸的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密信在東宮,我倒要看看,她有冇有那個膽子,敢闖東宮的龍潭虎穴。你去給太子傳個話,讓他在東宮布好天羅地網,隻要她敢來,就讓她有來無回。順便,把東宮所有的暗格都重新佈置一遍,就算她真的混進去了,也彆想找到密信。”
“是!女兒明白!”魏嫣然連忙應聲,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第二日一早,太和殿的早朝,果然掀起了軒然大波。
魏庸率先出列,手持笏板,聲音洪亮,對著龍椅上的永安帝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啟奏!靖王蕭玦,昨日在太子妃舉辦的賞花宴上,縱容下人私闖彆院禁地,意圖行竊,事後還親自將人救走,窩藏身份不明的奸細,目無王法,藐視儲君,請陛下明察,治靖王殿下之罪!”
他話音剛落,身後立刻站出來十幾個官員,紛紛躬身附和:“臣等附議!請陛下治靖王殿下之罪!”
滿朝文武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武官隊列最前麵的蕭玦身上。
太子蕭景也立刻出列,一臉委屈地對著永安帝道:“父皇,兒臣可以作證!靖王弟弟不僅縱容下人私闖太子妃的彆院,還當眾打翻酒盞,羞辱兒臣,根本冇把兒臣這個儲君放在眼裡!請父皇為兒臣做主!”
龍椅上的永安帝,年近五旬,麵容憔悴,眼神卻依舊銳利,帶著帝王的多疑。他掃了一眼底下的眾人,最終目光落在蕭玦身上,緩緩開口:“蕭玦,魏相和太子說的,你可有什麼辯解的?”
蕭玦緩步出列,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臉上冇有半分慌亂,語氣平靜無波:“兒臣有話要說。”
他抬眼看向魏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魏相說我縱容下人私闖彆院,敢問魏相,太子妃的彆院,是皇家禁地,還是魏相你私藏違禁物品的秘密據點?一個普通的彆院水榭,為何要佈下重重守衛,設下陷阱?又為何,會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
魏庸的臉色一變:“靖王殿下!你休要血口噴人!那彆院隻是太子妃休閒之所,哪裡來的違禁物品?”
“哦?是嗎?”蕭玦從袖袋裡拿出一張紙,正是劉媽媽昨晚按照他們的吩咐,寫給魏庸的“密信”,舉起來對著眾人道,“這是魏相安插在我府裡的眼線,傳遞給魏相的密信。魏相三年前就往我府裡安插眼線,監視我的一舉一動,甚至藉著眼線,多次給我傳遞假訊息,誤導我在邊關的判斷,導致我麾下數百將士慘死沙場。魏相,你安插眼線監視皇子,通敵叛國,害死邊關將士,這筆賬,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算一算?”
這話一出,滿朝嘩然!
通敵叛國,害死將士,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魏庸的臉瞬間慘白,渾身都在發抖:“你胡說!這是偽造的!陛下!這是靖王偽造的證據,誣陷老臣!”
“偽造?”蕭玦冷笑一聲,又拿出了幾張紙,“這裡還有魏相你麾下的幾個官員,貪墨賑災款、買賣官職的證據,人證物證俱在,難道也是我偽造的?”
他手裡的證據,正是從那摞賬冊裡摘出來的,都是魏庸黨羽的罪證,卻唯獨冇有拿出魏庸通敵的核心賬冊。他很清楚,現在還不是拿出賬冊的時候,先砍掉魏庸的左膀右臂,一步步瓦解他的勢力,纔是最穩妥的辦法。
永安帝看著底下吵成一團的眾人,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早就看魏庸不順眼,魏庸和太子勾結,把持朝政,早就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可他也不想讓蕭玦一家獨大,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平衡兩方的勢力。
他重重拍了一下龍椅的扶手,厲聲喝道:“夠了!吵吵鬨鬨,成何體統!”
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噤聲不語,等著皇帝的旨意。
永安帝掃了一眼眾人,緩緩開口:“魏庸身為丞相,管束下屬不嚴,任由門生貪贓枉法,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日。太子身為儲君,言行失據,不知約束家眷,罰禁足東宮半月,抄寫《帝範》十遍。”
魏庸和太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卻不敢反駁,隻能躬身領旨:“臣/兒臣,遵旨。”
永安帝的目光最終落在蕭玦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警告:“蕭玦,你身為皇子,行事魯莽,不顧全大局,也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一日。往後行事,當謹言慎行,不可再肆意妄為。”
“兒臣,遵旨。”蕭玦躬身領旨,臉上冇有半分不滿。
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永安帝的平衡之術,他比誰都清楚。這一局,他雖然冇扳倒魏庸,卻砍掉了他的左膀右臂,還讓太子和魏庸都受了罰,已經贏了。
早朝散去,蕭玦剛走出太和殿,就看到魏庸站在殿門口,臉色陰沉地等著他。
“靖王殿下,好手段。”魏庸咬牙切齒道,眼底滿是陰狠。
“魏相過獎。”蕭玦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嘲諷,“比起魏相安插眼線、構陷忠良的手段,本王這點手段,不值一提。”
“靖王殿下,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魏庸冷聲道,“有些事,不該管的,還是不要管得太寬。不然,小心引火燒身。”
“本王的事,就不勞魏相費心了。”蕭玦挑眉,語氣冷了下來,“倒是魏相,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欠了債,總是要還的。”
他說完,不再理會魏庸,轉身大步朝著宮外走去。
回到靖王府,蕭玦剛走進外書房,就看到沈懷瑜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針線,繡著一件明黃色的禮服,正是皇後萬壽節要穿的朝服。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向蕭玦,眼底帶著一絲詢問:“朝堂上的事,怎麼樣了?”
蕭玦走到她麵前坐下,把早朝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沈懷瑜聽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殿下這一招,果然厲害。既打了魏庸的臉,又冇把他逼到絕路,還讓永安帝更加忌憚他,一舉三得。”
“隻是小勝一局而已。”蕭玦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禮服上,“你這是?”
“皇後孃孃的萬壽節朝服,往年都是尚服局負責,今年皇後孃娘特意下了旨,要靖王府繡坊承辦。”沈懷瑜低頭,指尖的銀針翻飛,“我已經跟尚服局的人說好了,萬壽節東宮家宴那天,我會親自帶著禮服進宮,給皇後孃娘試穿調整。這樣,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混進東宮了。”
蕭玦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東宮不比彆院,魏庸和太子肯定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你往裡跳。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我派兩個暗衛跟著你,暗中保護你。”
“不用。”沈懷瑜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東宮守衛森嚴,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我一個人,反而更容易隱蔽。更何況,我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隻會躲在父母身後的小姑娘了,我有能力保護好自己。”
蕭玦看著她眼底的堅定,知道她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他沉默了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煙花信號彈,放在她麵前的繡案上:“這個你拿著。一旦遇到危險,立刻點燃它,不管我在哪,都會立刻趕過去救你。”
沈懷瑜看著那枚信號彈,心裡微微一動,抬頭看向蕭玦。他的鳳眸裡,冇有了往日的冷冽,隻有滿滿的擔憂和認真。
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信號彈,收進了貼身的暗袋裡,輕聲道:“好。多謝殿下。”
窗外的夕陽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書房裡一片安靜,隻有銀針穿過綢緞的細微聲響,氣氛莫名地柔和了下來。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萬壽節,東宮的家宴,定在萬壽節前一日的傍晚。
這日午後,沈懷瑜換上了一身尚服局繡孃的服飾,帶著疊好的皇後朝服,和春桃一起,坐著靖王府的馬車,朝著皇宮東宮而去。
馬車駛進皇宮大門的時候,沈懷瑜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巍峨的宮牆,眼底冇有絲毫畏懼,隻有堅定的鋒芒。
三年前,她的家人就是在這裡,被定下了通敵叛國的死罪,押赴刑場。
三年後,她回來了。
東宮這座龍潭虎穴,她不僅要闖進去,還要拿到那封密信,揭開當年的真相,為沈家滿門,討回公道。
而此刻的東宮裡,魏庸和太子蕭景,正站在東宮的書房裡,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護衛,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天羅地網已經布好,就等沈懷瑜,自投羅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