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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黑,姑蘇城的綢緞莊一條街,便陷入了一片慌亂。
錦華綢緞莊的老闆周元,正在櫃檯後盤算著生意,突覺店內溫度驟降,陰風陣陣,店內的燭火忽閃,夥計們一個個縮著脖子。
“這鬼天氣,怎麼突然這麼冷?”
周元罵了一句。
忽然瞥見櫃檯前一道淡黑色的虛影。
“啊!鬼!”
周元嚇得連滾帶爬地從櫃檯後翻出來,摔在地上。
“彆,彆過來!”
周元當初與林坤勾結,吞了林家綢緞莊的同夥。
林硯周身陰氣散開,店內的布匹被黑氣覆蓋,那些繡好的錦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光澤。
“周元,三年前,收了林坤三千兩銀子,斷了林家的江南貨源,可有此事?”
“都是林坤逼我的!求你饒了我吧!我把綢緞莊還給林家,求你放過我!”
“逼你?”
林硯冷笑。
林硯指尖凝起一縷陰氣,按在周元肩頭,繼續道:“林坤許你好處,如今倒成了被逼的?林家的綢緞莊,被你折騰得破敗不堪,這筆賬,又該怎麼算?”
陰氣入體,周元隻覺得刺骨的寒意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連抬手都變得困難。
“我賠!我全賠!我還把給林家的貨源重新接上,求你饒了我這一次!”
周元疼得滿頭大汗,連忙吩咐賬房先生,取來地契、銀票,雙手奉上。
林硯用陰氣將地契與銀票捲起。
“記住今日的話,若是敢耍花樣,便不是凍僵胳膊這麼簡單了。”
“是,是,我記住了。”
“滾吧。”
周元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躲進了後堂。
林硯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姑蘇城的茶行飛去。
沁香茶行老闆王虎與林坤的勾結,吞了林家的兩處茶山,在茶裡摻假,毀了林家茶行的名聲。
林硯周身的陰氣將茶行內的茶葉變得發黴,王虎也被陰氣纏上,疼得滿地打滾,最後不得不交出了茶山的地契,又賠了林家八千兩銀子,發誓再也不敢動林家。
一日之內,城內與林坤勾結的七個商戶,儘數被林硯解決。
林硯手段狠決,卻又留了一線生機,讓整個姑蘇城的商戶都聞風喪膽。
城內百姓都在議論林家。
“聽說了嗎?林家現在就一個八歲孩童當家。”
“聽說林家的三少爺被林家二老爺害死後,化成了厲鬼。”
“林家二老爺被三少的鬼魂嚇瘋了。”
“城內七個和林坤勾結的商戶都被三少爺收拾了。”
“林家現在有三少爺坐鎮,無人敢去招惹。”
一夜之間,誰都知道,林家三少爺林硯死後化作厲鬼,護著林家的少主林墨,誰敢與林家為敵,便是與厲鬼為敵。
短短三日,林家被吞掉的產業,儘數被收回。那些賠償,讓林家的庫房瞬間充盈起來。
這晚,祖宅的百年老槐樹下,宗脈幽罡暴漲,與姑蘇城的陰氣、月華交融,湧入林硯的魂體,他終於突破到陰魂境中期。
如今的他幾乎變得與常人無異,隻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陰氣,脖頸間的
“林”
字印記,也變得愈發清晰,散發出溫潤的光芒,溫養著他的魂體。
他飄回西院,墨兒正趴在書桌上,跟著先生讀書。
聽到動靜,墨兒抬起頭。
“哥哥!”
先生見小少爺對著空氣說話,雖有疑惑,卻也不多問,笑著告退。
“哥哥,是不是外麵的事都解決了?下人們說,咱們林家的鋪子,都收回來了,還有好多人送銀子來。”
“嗯,都解決了。”
林硯輕輕摸了摸墨兒的頭,這一次,指尖竟觸到了一絲溫熱的觸感。心中一感觸,“以後,林家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了。”
“哥哥,我會好好讀書,好好學管家裡的事,以後替哥哥分擔,不讓哥哥再這麼辛苦。等我長大了,就給哥哥立一個牌位,讓全林家的人,都記著哥哥的功勞。”
林硯心口酸澀與溫暖交織:他所求的,從來都不是什麼牌位,隻是護著墨兒長大,守著林家基業,讓那些害死他的人,付出代價。
如今,一切都在朝著他期望的方向發展,但林硯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他終究是陰魂,若是無法更進一步,終有一日,會魂飛魄散。
他需要更強的實力,需要找到修煉的方法,不僅是為了守護墨兒和林家,更是為了讓自已的魂體,能長久地存在下去。
他如是想著,忽地發現百年老槐樹下的宗脈幽罡湧出一股強盛的氣息。
林硯的目光一凝,跟著宗脈幽罡的氣息,飄向了老槐樹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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