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的風裹著初冬的涼意,剛掠過槐樹枝頭,就被石桌上飄來的薑棗茶香截住了。孫曉抱著剛畫好的竹勺設計圖跑下樓時,正看見張叔蹲在石桌旁,手裡拿著塊粗砂紙,慢悠悠地打磨著一根拇指粗的竹條——竹條泛著淺黃的光,是上次編竹籃剩下的老竹料,摸起來比新竹更溫潤。
「張叔,您這是開始做竹勺啦?」孫曉把漫畫本往石桌上一放,設計圖上畫著三種竹勺樣式:圓頭的舀湯勺、方頭的盛飯勺,還有帶小凹槽的小調羹,旁邊還用紅筆標了尺寸,「我昨晚琢磨到半夜,覺得圓頭勺最實用,冬天盛熱湯不容易灑,您看這勺柄長度,我畫了十五厘米,握著剛好不燙手。」
張叔停下砂紙,拿起竹條對著設計圖比了比:「你這尺寸想得周到!老竹料硬,做勺柄正好,打磨光滑了握著手感舒服,比塑料勺暖多了。我今早特意把竹條泡了半小時溫水,等會兒削的時候不容易裂。」他從工具箱裡掏出把小刻刀,「先削勺柄,得把竹條削成扁圓的,一邊厚一邊薄,厚的那邊接勺頭,這樣盛湯的時候不容易斷。」
孫曉趕緊掏出鉛筆,在設計圖旁補了個小備注:「竹柄削扁圓,後端接勺頭。」剛寫完,就聽見巷口傳來小宇軒的喊叫聲,小家夥手裡舉著個布包,跑得帽子都歪了,布包裡還露出半截小紅繩。
「曉曉姐!張叔!我把上次編竹籃剩下的紅薯葉剪紙帶來了!」小宇軒把布包往石桌上一倒,幾張紅紙散出來,有帶葉脈的紅薯葉,還有圓滾滾的小紅薯,「劉奶奶說貼在竹勺柄上好看,我特意選了最小的剪紙,貼在勺柄中間,喝湯的時候看著也開心。」
張叔拿起一張剪紙,對著竹條比劃:「這剪紙大小正好!等會兒把勺柄打磨好,用澱粉糊粘上去,比顏料塗的還經用。小宇軒,你要不要學削勺柄?我教你用砂紙打磨,不難,就是得有耐心。」
小宇軒眼睛一亮,趕緊湊到張叔身邊,小心翼翼地接過砂紙:「我能行嗎?會不會把竹條磨歪了?」
「放心,慢慢來。」張叔握著他的手,輕輕在竹條上蹭了蹭,「就像給竹條『洗澡』似的,順著紋路磨,彆來回搓,磨到竹條摸不到毛刺就行。你看,這樣磨出來的竹條,光溜溜的,握著纔不紮手。」
小宇軒跟著學,動作雖然慢,但每一下都很認真,砂紙摩擦竹條的「沙沙」聲,混著薑棗茶的甜香,在老巷裡飄著。正說著,劉奶奶提著個竹籃走過來,裡麵裝著紅糖和幾片生薑,還有一個陶壺,壺嘴冒著淡淡的熱氣。
「我今早煮了薑棗茶,想著大家做竹勺的時候喝著暖身子。」劉奶奶把陶壺放在石桌上,倒了一杯遞給孫曉,「你看這茶顏色,紅亮亮的,放了三塊紅糖,甜而不膩,喝了能驅寒。對了,我還帶了點糯米粉,等會兒貼剪紙用糯米糊粘,比澱粉糊更粘,就算竹勺沾了湯,剪紙也不會掉。」
孫曉喝了一口薑棗茶,暖意在喉嚨裡散開,忍不住笑:「劉奶奶,您這茶太好喝了!比我媽媽煮的還甜。您看我設計的小調羹,勺頭帶點小凹槽,是不是能用來舀紅糖?」
「哎,正好!」劉奶奶指著設計圖,「我家的紅糖塊總粘勺子,你這帶凹槽的調羹,挖紅糖的時候肯定不粘。等會兒做好了,我先拿一個回家用,給你反饋好不好?」
孫曉趕緊點頭,在設計圖上畫了個小星星:「那太好了!您要是覺得哪裡不方便,我下次再改。」
剛說完,巷口傳來「噔噔」的腳步聲,林晚抱著個顏料盒跑過來,裡麵裝著棕、紅、黃三種顏色的顏料,還有幾支細畫筆,顏料盒蓋子上還沾著點上次塗竹籃的綠色:「我媽媽說塗竹勺要用防水顏料!冬天喝湯容易灑,防水顏料不怕洗,就算用清水擦,顏色也不掉。」
她把顏料盒放在石桌上,開啟蓋子給大家看:「這棕色塗勺頭邊緣,能襯得竹勺更亮;這紅色塗剪紙的紅薯,比紅紙還鮮豔;還有這黃色,塗在剪紙的葉子上,跟竹條的顏色配在一起,特彆暖。對了,我還帶了小棉簽,能把顏料塗得更均勻,不會弄花剪紙。」
林晚媽媽跟在後麵,手裡提著個竹籃,裡麵裝著調色盤和濕巾:「我還帶了點蜂蠟,等竹勺做好了,在勺頭和勺柄上擦一層,能防水防裂,用得更久。曉曉,你要是畫塗顏料的步驟,記得提醒大家先塗勺頭,再塗勺柄,不然塗勺柄的時候容易蹭到勺頭。」
孫曉趕緊在設計圖旁寫了行字:「先塗勺頭,再塗勺柄,最後擦蜂蠟。」寫完還怕忘了,又畫了個小蜂蠟的圖案。正忙著,陳嶼抱著個紙箱走過來,裡麵裝著尺子、捲尺和幾根細竹條,還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麵記著竹勺的尺寸。
「我昨晚查了竹勺的做法,圓頭勺的勺頭直徑得做八厘米,太大了不好握,太小了盛不了多少湯;方頭勺的勺頭要做五厘米見方,盛飯正好不灑。」陳嶼把筆記本遞給張叔,上麵還用紅筆標了重點,「還有勺柄的厚度,得留一厘米,太薄了容易斷,太厚了握著不舒服。我還帶了個小鋸子,等會兒截竹條的時候能用,比剪刀剪的整齊。」
張叔接過筆記本,翻了兩頁,忍不住點頭:「你這記錄得比我還細!上次做竹籃的時候,我就是沒算準尺寸,浪費了幾根竹條。這次按你這尺寸做,肯定沒問題。對了,你帶的竹條夠不夠?做圓頭勺需要粗點的竹條,要是不夠,我回家再拿幾根。」
「夠了夠了!」陳嶼從紙箱裡拿出幾根竹條,「這幾根是我特意選的老竹,比新竹硬,做勺頭正好。等會兒我幫您截竹條,您負責削勺頭,咱們分工快。」
他剛把竹條放在桌上,趙爺爺提著個布包走過來,裡麵裝著毛筆和幾張紅紙條,還有一瓶墨汁,墨汁瓶上還貼著張小黃紙,寫著「平安」兩個字——是上次寫吉祥話剩下的。
「我今早寫了些『暖湯』『甜口』的小紙條,想著貼在竹勺柄上,比光貼剪紙更有寓意。」趙爺爺拿起一張紅紙條給大家看,上麵的字寫得方方正正,還帶著點墨香,「你看這『暖湯』,貼在盛湯勺的柄上,喝湯的時候看著字,心裡更暖。等會兒我再寫幾張『如意』,誰想要就跟我說,咱們喝湯用勺,就得圖個順心。」
孫曉趕緊舉起手:「趙爺爺,我要一張『暖湯』!貼在我的圓頭勺上,冬天喝熱湯的時候,看著字就覺得更暖了。」
「哎,好!」趙爺爺笑著把一張紅紙條遞給孫曉,「等會兒貼的時候,我幫你粘,保證貼得端端正正的,不會歪。」
正說著,王爺爺扛著個鐵桶走過來,裡麵裝著幾塊木炭和一個小鐵鍋,鐵鍋上還沾著點上次烤紅薯的炭灰:「我想著大家做竹勺的時候,要是餓了能煮點東西吃,就把鐵鍋帶來了。等會兒咱們煮點紅薯湯,用新做的竹勺盛著喝,正好試試竹勺好不好用。」
他把鐵鍋放在石桌旁的小土灶上,從口袋裡掏出幾個紅薯:「這是後山最後一批紅薯了,放了幾天更甜,煮在湯裡,甜絲絲的,喝著暖身子。對了,我還帶了點紅棗,放在湯裡一起煮,更補。」
孫曉湊過去聞了聞紅薯,還帶著點泥土的清香:「王爺爺,咱們什麼時候煮紅薯湯呀?我都等不及想試試新竹勺了。」
「等張叔做好第一個竹勺就煮!」王爺爺笑著說,「煮紅薯湯不難,把紅薯切塊,放進鐵鍋裡,加兩碗水,再放幾顆紅棗,煮半個時辰就行,到時候湯稠稠的,用圓頭勺盛著,正好不灑。」
李嬸的聲音從巷口傳來,她手裡提著個布袋子,裡麵裝著針線和頂針,還有幾塊粗棉布:「我昨晚縫了幾個小布套,套在竹勺柄上,免得喝湯的時候燙著手。你看這布套的顏色,是淺棕色的,跟竹勺的顏色多配,套在勺柄上,還能保護剪紙不被蹭掉。」
她的兒媳抱著孩子跟在後麵,孩子手裡還抓著個小竹籃,裡麵裝著個小玩具勺:「媽媽,我也要做竹勺!做個最小的,跟我的玩具勺一樣大,用來舀我的小餅乾。」
小宇軒趕緊跑過去,從石桌上拿起一根細竹條:「小弟弟,我教你磨竹條!咱們做個最小的調羹,能舀你的小餅乾,好不好?」
孩子笑著點頭,小手緊緊抓著竹條,跟著小宇軒學用砂紙打磨。張叔看大家都到齊了,清了清嗓子:「那咱們現在分工!我和陳嶼負責削竹勺,我削勺頭,他截竹條、量尺寸;小宇軒和小弟弟跟著我學打磨竹條;李嬸負責縫布套,順便幫著遞工具;劉奶奶和曉雅負責剪剪紙、貼裝飾;林晚和她媽媽負責塗顏料、擦蜂蠟;趙爺爺負責寫吉祥話;王爺爺負責煮紅薯湯、燒炭火——大家覺得怎麼樣?」
「好!」大家異口同聲地回答,紛紛行動起來。孫曉跟著張叔學削勺頭,手裡拿著小刻刀,小心翼翼地在竹條上劃著:「張叔,勺頭要削成圓形的,是不是得先畫個圈?不然削歪了怎麼辦?」
「不用畫圈,跟著感覺來。」張叔示範著,把竹條的一端削成弧形,「就像給竹條『剪頭發』似的,一點一點削,削到勺頭能盛住水就行。你看,這樣削出來的勺頭,邊緣圓圓的,不會刮嘴。」
孫曉跟著學,剛開始還不太熟練,削掉的竹屑要麼太厚,要麼太薄,張叔在旁邊耐心指導:「彆著急,慢慢削,每削一下就看看勺頭的形狀,覺得歪了就往另一邊補削一點。你看小宇軒,他磨的竹條多光滑,你也能行。」
孫曉抬頭一看,小宇軒果然把竹條磨得光溜溜的,正拿著給劉奶奶看:「劉奶奶,您看我磨的竹條,摸不到毛刺了,是不是能做小調羹了?」
劉奶奶笑著點頭:「能做了!等會兒讓張叔幫你削勺頭,你再貼上剪紙,就是最漂亮的小調羹了。」
孫曉加快速度,削了一會兒,勺頭漸漸有了圓形的樣子,她高興地舉起來給張叔看:「張叔,您看我削的勺頭!是不是能盛湯了?」
張叔走過來,看了看勺頭:「不錯不錯!再把邊緣磨光滑點,就更好了。陳嶼,你幫曉曉量量勺柄的長度,看看夠不夠十五厘米。」
陳嶼拿出捲尺,量了量勺柄:「正好十五厘米!曉曉,你這尺寸抓得真準,比我量的還準。接下來貼剪紙,我幫你塗糯米糊,保證粘得結實。」
他從劉奶奶的竹籃裡拿出糯米粉,加了點溫水調成糊,塗在勺柄中間:「你把剪紙放在上麵,用手壓一會兒,等糯米糊乾了就粘住了。記得把剪紙擺正,彆貼歪了,不然看著不舒服。」
孫曉小心翼翼地把剪紙貼在勺柄上,用手壓了壓:「這樣可以嗎?是不是有點偏左了?」
「正好!」陳嶼幫她調整了一下,「貼在中間,喝湯的時候正好能看到。等會兒塗完顏料,再擦層蜂蠟,就更經用了。」
林晚跑過來,手裡拿著顏料和畫筆:「曉曉,我來幫你塗顏料!你想在剪紙的葉子上塗黃色,還是綠色?我覺得黃色更暖,跟竹條的顏色配在一起更好看。」
「我要塗黃色!」孫曉說,「再在勺頭邊緣塗點棕色,襯得勺頭更亮。」
林晚笑著點頭,拿起畫筆開始塗顏料,黃色的顏料塗在剪紙的葉子上,很快就乾了,再用棕色塗勺頭邊緣,一下子就有了層次感。林晚媽媽走過來,手裡拿著塊蜂蠟:「曉曉,我幫你擦蜂蠟!把蜂蠟在勺頭和勺柄上擦一層,再用布蹭一蹭,就能防水防裂了。」
她把蜂蠟在竹勺上輕輕擦了擦,再用棉布蹭了蹭,竹勺頓時亮了不少:「你看,擦了蜂蠟的竹勺,光溜溜的,就算沾了湯,用布一擦就乾淨了。」
孫曉看著自己做的竹勺,勺頭圓圓的,勺柄上貼著紅薯葉剪紙,還寫著「暖湯」的紅紙條,心裡滿是成就感:「太好看了!我要留著這個竹勺,冬天喝熱湯的時候用。」
正欣賞著,王爺爺喊:「紅薯湯煮好啦!大家快來嘗嘗,用新做的竹勺盛著喝,正好試試好不好用。」
大家都圍了過去,王爺爺掀開鐵鍋的蓋子,一股甜香飄出來,裡麵的紅薯塊浮在湯裡,紅棗沉在鍋底,湯的顏色紅亮亮的。他拿起張叔做的圓頭勺,盛了一碗遞給劉奶奶:「劉奶奶,您先嘗嘗,看看這竹勺好不好用。」
劉奶奶喝了一口紅薯湯,笑著說:「好用!這竹勺盛湯不灑,握著還暖手,比陶瓷勺舒服多了。湯也甜,紅薯煮得麵麵的,正好。」
小宇軒趕緊拿起自己做的小調羹,盛了一勺紅薯湯:「爺爺,您嘗嘗我做的調羹!是不是能盛住湯?」
爺爺接過調羹,喝了一口,笑著說:「能盛住!我孫子做的調羹就是不一樣,盛的湯都更甜了。」
孫曉也拿起自己的竹勺,盛了一碗紅薯湯,喝了一口,甜絲絲的,竹勺的暖意從手心傳到心裡:「太好喝了!王爺爺,您這紅薯湯煮得比上次的烤紅薯還甜。」
王爺爺哈哈笑,又給她盛了一碗:「喜歡就多喝點!這是後山最後一批紅薯了,下次想喝,就得等明年了。對了,咱們下次手作日做什麼呀?我家還有點老竹料,能做竹碗,跟竹勺配一套。」
小宇軒趕緊舉手:「我想做竹碗!要做個小的,跟我的調羹配一套,用來盛紅薯湯。」
劉奶奶也附和:「好啊!我還能教大家剪碗花剪紙,貼在竹碗上,看著就有過年的味道。」
張叔也說:「我家有塊粗砂紙,能把竹碗打磨得光溜溜的,用著不紮嘴。」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下次手作日的計劃,歡聲笑語飄滿了整個老巷。陽光照在大家的臉上,也照在石桌上的竹勺上,竹勺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個個小小的月亮。孫曉知道,這些竹勺旁的絮語,這些老巷的溫暖,會像冬天的紅薯湯一樣,永遠留在每個人的心裡,暖得不會冷卻。
等大家喝完紅薯湯,張叔看了看天色:「時間不早了,咱們把東西收拾一下吧!竹條、顏料盒都收好,下次做竹碗還能用。剪紙和吉祥話放在石桌上的竹籃裡,彆弄丟了。」
大家紛紛行動起來,李嬸把針線和頂針放進布袋子裡:「我把布套也收好,下次做竹碗的時候,給竹碗也縫個布套,免得摔碎了。」
林晚媽媽把顏料盒和畫筆放進竹籃裡:「我把蜂蠟也帶上,下次做竹碗的時候,擦在竹碗裡麵,能防水。」
陳嶼把相機和筆記本放進紙箱裡:「我把今天拍的照片匯出來,下次印漫畫冊的時候用,肯定比上次的更受歡迎。」
趙爺爺把毛筆和墨汁放進竹籃裡:「我把剩下的紅紙條也帶上,下次寫吉祥話還能用。」
王爺爺把鐵鍋和木炭收起來:「我把土灶再清理一下,下次煮東西的時候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