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的晨霧還沒散透，孫曉就被窗台下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吵醒。她揉著眼睛掀開窗簾，隻見小宇軒蹲在槐樹下，正用根小木棍扒拉著地上的土，旁邊放著個竹編小筐，裡麵裝著好幾塊帶著泥的紅薯——是昨晚王爺爺說要留給大家烤著吃的，據說還是後山老紅薯地結的，甜得能流蜜。
「小宇軒，你怎麼這麼早？」孫曉趿著拖鞋跑下樓，漫畫本還夾在胳膊肘裡，昨晚她熬夜畫了好幾版竹籃設計圖，有帶提手的小挎籃，還有能放兩個紅薯的長形籃，就等著今天跟大家商量選哪個樣式。
小宇軒聽見聲音，猛地回頭，臉上還沾著點泥土，像隻剛從田埂裡跑出來的小麻雀：「曉曉姐！我跟爺爺說想早點來翻土，咱們今天不是要搭烤紅薯的土灶嗎？爺爺說土灶要挖得深點，不然烤不透紅薯。」他指著槐樹下一塊鬆軟的土地，「你看，我都扒開一層土了，裡麵的土特彆軟，正好搭灶。」
孫曉蹲下來摸了摸泥土，果然鬆鬆軟軟的，還帶著點清晨的潮氣：「你這小家夥，比誰都積極。對了，我昨晚畫了竹籃的設計圖，你想做能裝兩個紅薯的，還是能挎在身上的？」她把漫畫本攤開，指著上麵的圖樣，「這個長形籃能放兩個烤紅薯，提著走也不容易涼；這個小挎籃能裝一個，還能掛在胳膊上，你覺得哪個好？」
小宇軒湊過去，手指在圖紙上戳了戳：「我要長形的！這樣我能裝兩個紅薯，一個給爺爺，一個給曉曉姐。而且長形的能編上紅薯葉的花紋嗎？就像劉奶奶剪的剪紙那樣，有葉子有紅薯，肯定好看。」
「當然能！」孫曉還沒來得及接話，張叔的聲音就從巷口傳來，他肩上扛著一捆細竹條，手裡還提著個竹編工具箱，「昨晚我特意把竹條泡了水，這樣編的時候不容易斷，編紅薯葉花紋正好。你看這竹條的顏色，晾曬乾了是淺黃的，跟紅薯的顏色多配。」
他把竹條放在石桌上，拿起一根比劃著：「編長形籃得先做底，底要編得密點，不然紅薯會掉下去。曉曉，你圖紙上畫的籃底是菱形紋還是十字紋？十字紋更結實，就是費點勁。」
孫曉趕緊翻到圖紙的細節頁：「我畫的是十字紋！昨晚陳嶼跟我說，裝紅薯得用結實的籃底，不然烤好的紅薯軟乎乎的，容易把籃底壓塌。他還在旁邊寫了尺寸，說籃底要做二十厘米長、十厘米寬，正好能放兩個中等大小的紅薯。」
「陳嶼這孩子，心思還是這麼細。」張叔笑著點頭，從工具箱裡拿出把小刨子，「等會兒我先把竹條刨光滑，免得編的時候紮手。小宇軒，你等會兒跟我學編底，先把竹條擺成十字，再一根一根往上編，不難，你肯定學得會。」
小宇軒用力點頭，趕緊把竹筐挪到石桌旁邊，生怕錯過學習的機會。正說著，劉奶奶提著個布包走過來，裡麵裝著紅紙和剪刀，還有幾張剪好的紅薯剪紙——有圓滾滾的紅薯，還有帶著鋸齒邊的紅薯葉，紅紙上還沾著點麵粉，像是剛從廚房裡出來。
「我今早烙紅薯餅的時候，順便剪了幾張剪紙，想著貼在竹籃上正好。」劉奶奶把剪紙攤在石桌上，陽光透過晨霧照在紅紙上，把紅薯的紋路映得清清楚楚，「你看這張帶葉子的，貼在竹籃側麵，風一吹，紅紙晃起來，就像紅薯長在葉子裡似的。曉曉，你漫畫本裡要是畫剪紙的位置，記得在籃身中間留塊地方，彆貼太靠下，不然裝紅薯的時候容易蹭掉。」
孫曉趕緊掏出鉛筆，在設計圖上畫了個小方框：「記下啦！劉奶奶，您這剪紙剪得也太像了，連紅薯上的小坑都剪出來了。等會兒編好竹籃，我先幫您貼一張，看看效果好不好。」
「哎，好！」劉奶奶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我還帶了點紅薯澱粉，等會兒貼剪紙用澱粉糊粘，比固體膠結實，還不怕水，要是竹籃沾了紅薯汁，也不會把剪紙泡掉。」
她剛把澱粉罐放在桌上，就聽見巷口傳來「咚咚」的腳步聲，林晚抱著個顏料盒跑過來，裡麵裝著棕、黃、綠三種顏色的顏料，顏料盒蓋子還沒扣緊，差點把黃色顏料灑出來。
「我媽媽說塗竹籃要用啞光顏料，看著更像老竹的顏色！」林晚把顏料盒放在石桌上，開啟蓋子給大家看，「這棕色塗籃邊，能把竹條的顏色襯得更亮；這黃色塗紅薯葉的紋路，比綠色更顯暖；還有這綠色，塗在剪紙的葉子上，跟紅紙配在一起，特彆顯眼。對了，我還帶了細畫筆，能把紅薯葉的葉脈畫得清清楚楚。」
林晚媽媽跟在後麵，手裡提著個竹籃，裡麵裝著調色盤和濕巾：「我還帶了點凡士林，塗顏料前在竹條上抹一點，顏料乾了之後不容易掉。曉曉，你要是畫塗色步驟，記得提醒大家先塗淺色再塗深色，不然深色會把淺色蓋掉，比如先塗黃色的葉子，再塗綠色的葉脈，這樣層次更清楚。」
孫曉趕緊在設計圖旁邊寫了行小字：「先淺後深，塗前抹凡士林。」寫完還怕自己忘了，又畫了個小畫筆的圖案。正忙著，陳嶼抱著個紙箱走過來，裡麵裝著尺子、捲尺和幾根細麻繩，還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麵記滿了竹籃的尺寸。
「我昨晚查了竹籃編織的資料，長形籃的提手要做三十厘米長，太短短了不好提，太長了容易晃。」陳嶼把筆記本遞給張叔，上麵還用紅筆標了重點，「還有籃身的高度，要做十五厘米，不然紅薯太燙，拿的時候容易碰到手。我還帶了打孔器，等會兒給提手打孔，比用剪刀戳的孔整齊，穿麻繩的時候也不容易磨破。」
張叔接過筆記本，翻了兩頁，忍不住點頭：「你這記錄得比我還詳細！上次編竹筐的時候，我就是提手做短了，結果裝了東西提著重，勒得手疼。這次按你這尺寸做，肯定沒問題。對了，你帶的麻繩夠不夠？編提手需要兩根粗點的，要是不夠，我回家再拿點。」
「夠了夠了！」陳嶼從紙箱裡拿出兩卷粗麻繩，「這是我特意買的棉麻混紡繩，比純麻繩軟，提著重物也不勒手。等會兒編好提手，我幫大家把麻繩穿好，再打個活結，要是覺得提手太長，還能調短點。」
他剛把麻繩放在桌上，趙爺爺提著個竹籃走過來，裡麵裝著毛筆和幾張黃紙條，還有一瓶墨汁，墨汁瓶上還貼著張紅紙，寫著「平安」兩個字——是上次寫吉祥話剩下的。
「今早我寫了些『甜香』『暖腹』的小紙條，貼在竹籃側麵，比光貼剪紙更有寓意。」趙爺爺拿起一張黃紙條給大家看，上麵的字寫得方方正正，還帶著點墨香，「你看這『甜香』，貼在裝紅薯的竹籃上，多應景。等會兒我再寫幾張『如意』，誰想要就跟我說，咱們烤紅薯吃，就得圖個順心如意。」
孫曉趕緊舉起手：「趙爺爺，我要一張『甜香』！貼在我的竹籃上，烤紅薯的時候，聞著香味看著字，肯定更甜。」
「哎，好！」趙爺爺笑著把一張「甜香」遞給孫曉，「等會兒貼的時候，我幫你粘，保證貼得端端正正的，不會歪。」
正說著，王爺爺扛著個鐵桶走過來，裡麵裝著幾塊乾柴和幾個紅薯，紅薯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一看就是剛從地裡挖出來的。
「我今早去後山把紅薯挖了，選的都是紅皮黃心的，烤出來流油，甜得很。」王爺爺把鐵桶放在槐樹下，拿起一個紅薯給大家看，「你看這紅薯的大小，正好能放進咱們要做的竹籃裡，不大不小，拿著吃也方便。對了，我還帶了個小鏟子，等會兒搭土灶的時候能用，挖深點，把紅薯埋在裡麵，烤得更透。」
孫曉湊過去聞了聞，紅薯還帶著點泥土的清香：「王爺爺，咱們什麼時候開始搭土灶呀？我都等不及想烤紅薯了。」
「等張叔把竹條刨好，咱們就搭！」王爺爺笑著說，「搭土灶不難，先挖個半米深的坑，把乾柴放進去，再把紅薯埋在柴周圍，點燃柴之後，用土把坑蓋嚴實，等一個小時就能吃了。」
李嬸的聲音從巷口傳來，她手裡提著個布袋子，裡麵裝著針線和頂針，還有幾塊粗棉布：「我昨晚縫了幾個布墊，墊在竹籃裡，免得烤好的紅薯太燙，把竹籃燙壞了。你看這布的顏色，是淺棕色的，跟竹籃的顏色多配，墊在裡麵也好看。」
她的兒媳抱著孩子跟在後麵，孩子手裡還抓著個小玩具，看見石桌上的竹條，伸著小手想去抓：「媽媽，我也要編竹籃！我要編個小的，裝我的小玩具。」
小宇軒趕緊跑過去，從石桌上拿起一根細竹條：「小弟弟，我教你編！咱們編個最小的竹籃，能裝你的小皮球，好不好？」
孩子笑著點頭，小手緊緊抓著竹條，跟著小宇軒學怎麼擺竹條。張叔看大家都到齊了，清了清嗓子：「那咱們現在分工！我和陳嶼負責處理竹條，刨光滑、裁尺寸；小宇軒和小弟弟跟著我學編竹籃底；李嬸負責縫布墊，順便幫著遞竹條；劉奶奶和曉雅負責剪剪紙、貼裝飾；林晚和她媽媽負責塗顏料、畫花紋；趙爺爺負責寫吉祥話；王爺爺和曉曉負責搭土灶、烤紅薯——大家覺得怎麼樣？」
「好！」大家異口同聲地回答，紛紛行動起來。孫曉跟著王爺爺走到槐樹下，拿起小鏟子開始挖坑，泥土鬆軟，一鏟下去就能挖起一大塊。
「曉曉，坑要挖成圓形的，這樣柴火燒得均勻。」王爺爺在旁邊指導，「挖半米深就行，太深了不好添柴，太淺了紅薯烤不透。你看，挖到這個深度，能看見下麵的濕土，正好。」
孫曉照著挖，不一會兒就挖了個圓圓的坑：「王爺爺，這樣可以嗎？要不要再挖深點？」
「正好！」王爺爺把乾柴放進坑裡，擺成十字形，「等會兒把紅薯放在柴的周圍，每個紅薯之間留點點空隙，這樣熱量能傳過去。你去把石桌上的紅薯拿過來，咱們挑幾個大的先烤，小的留著等會兒編好竹籃再烤。」
孫曉趕緊跑回石桌旁，拿起幾個大紅薯，剛要往回走，就聽見林晚喊：「曉曉！你快來看我塗的花紋！」
她跑過去一看，林晚手裡拿著個竹籃底，上麵塗著黃色的紅薯葉花紋，葉脈用綠色勾了邊，跟劉奶奶的剪紙放在一起，像真的紅薯葉長在竹籃上似的：「太好看了！林晚，你這花紋塗得真均勻，等會兒我編好竹籃，你也幫我塗一個好不好？」
「當然好！」林晚得意地笑，「我媽媽還在旁邊畫了個小紅薯，你看，在籃底的角落，小小的一個，特彆可愛。等會兒塗完，我再幫你貼劉奶奶的剪紙，保證你的竹籃是最漂亮的。」
孫曉笑著點頭，抱著紅薯跑回土灶旁，王爺爺已經把紅薯擺在乾柴周圍了，每個紅薯都擦乾淨了泥土，黃澄澄的，看著就好吃。
「咱們現在點火！」王爺爺從口袋裡掏出個打火機，點燃了乾柴，火苗「噌」地一下竄起來，帶著點木頭的香味。他用小鏟子把周圍的土往坑邊堆了堆：「等火苗燒旺點，咱們就用土把坑蓋嚴實，讓熱氣悶在裡麵，這樣紅薯才會甜。」
孫曉蹲在旁邊，看著火苗舔著紅薯，心裡盼著早點能吃。正等著，張叔喊她：「曉曉！快來學編竹籃繩，你編完了，咱們就能把烤好的紅薯裝進去了。」
她趕緊跑過去，張叔已經編好了一個籃底，正在往上編籃身：「你看，編籃身要一根竹條壓一根竹條，像編辮子似的，每編兩圈就把竹條拉緊點，這樣籃身才會結實。你試試，不難。」
孫曉拿起一根竹條，學著張叔的樣子往上編，剛開始還不太熟練，竹條總容易鬆，張叔在旁邊耐心指導：「彆著急，慢慢編，每壓一根就拉一下，多編幾圈就熟練了。你看小宇軒，他都編了三圈了，比你還快呢。」
孫曉抬頭一看，小宇軒果然編得有模有樣，籃身已經有點雛形了，他還在上麵留了個小口子，說是要貼劉奶奶的剪紙：「曉曉姐，你快編！等會兒咱們一起貼剪紙，一起裝紅薯。」
「好！」孫曉加快速度，編了幾圈之後，果然熟練多了，竹條在她手裡變得聽話起來，籃身也漸漸成型。陳嶼在旁邊幫她裁竹條，還時不時提醒她：「籃身編到十五厘米高就停，彆編太高了，不然拿紅薯不方便。」
孫曉點點頭，編到十五厘米的時候，停下手裡的活：「陳嶼，你幫我看看，高度夠不夠？」
陳嶼用尺子量了量：「正好十五厘米！接下來編提手，我教你，提手要兩根竹條一起編，編得粗點，這樣提著重物也不容易斷。」
他拿起兩根竹條，示範著編提手：「先把竹條對折，再編成麻花狀，編到三十厘米長就停，然後把兩端固定在籃身兩側，用麻繩綁緊。你看，這樣綁好的提手，又結實又好看。」
孫曉跟著學，編提手的時候，手指被竹條蹭得有點疼，但她還是堅持編完了，看著自己編好的竹籃，心裡滿是成就感：「我編好啦！張叔，陳嶼，你們看好不好看？」
張叔走過來，看了看竹籃：「編得真好！籃身緊實，提手也結實，裝兩個紅薯肯定沒問題。等會兒塗完顏料，貼好剪紙，就更漂亮了。」
林晚跑過來，手裡拿著顏料和畫筆：「曉曉，我來幫你塗顏料！你想在籃身塗紅薯葉花紋，還是塗小紅薯？」
「我要塗紅薯葉花紋！」孫曉說，「再在籃底塗個小紅薯，跟你那個一樣可愛。」
林晚笑著點頭，拿起畫筆開始塗顏料，黃色的顏料塗在竹條上，很快就乾了，再用綠色勾葉脈，一下子就有了紅薯葉的樣子。劉奶奶走過來，手裡拿著張紅薯剪紙：「曉曉，我幫你貼剪紙，貼在籃身中間，正好對著提手，看著對稱。」
她用澱粉糊在剪紙背麵塗了點，輕輕貼在竹籃上，還用手壓了壓：「澱粉糊乾得快，等會兒就能結實了，不會掉。」
趙爺爺也走過來，遞過來一張「甜香」的黃紙條：「曉曉，我幫你把這紙條貼在剪紙旁邊，這樣又好看又吉利。」
孫曉看著自己的竹籃，塗著黃色的紅薯葉花紋，貼著紅色的紅薯剪紙，還有「甜香」的黃紙條，心裡甜滋滋的。正欣賞著，王爺爺喊：「紅薯烤好啦！大家快來吃！」
大家都圍了過去，王爺爺用小鏟子把土撥開，裡麵的紅薯冒著熱氣，香味一下子飄滿了老巷。他拿起一個紅薯，剝開皮，裡麵的紅薯肉是金黃色的，還流著糖汁：「快嘗嘗！剛烤好的，甜得很。」
小宇軒趕緊拿起自己的竹籃，裝了一個紅薯，遞給爺爺：「爺爺，您先吃！這是我編的竹籃裝的，肯定更甜。」
爺爺接過紅薯，咬了一口，笑著說：「真甜！我孫子編的竹籃就是不一樣，裝的紅薯都更甜了。」
孫曉也拿起自己的竹籃，裝了一個紅薯，咬了一口，甜絲絲的，還帶著點木頭的香味：「太好吃了！王爺爺，您這紅薯烤得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