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剛駛進村子,遠遠就看見「竹小匠」工坊的院門口聚著不少人。劉大嬸、張大媽她們拎著竹籃,踮著腳朝村口張望,看見車影,立馬笑著迎了上來。
「回來啦回來啦!」劉大嬸嗓門洪亮,幾步跑到車邊,幫著趙磊和錢浩掀開車廂擋板,「快讓我們瞧瞧,市集上賣得咋樣?那獎牌是不是真的捧回來了?」
孫曉剛跳下車,就被鄉親們圍了個水泄不通。她舉起手裡的獎牌,笑得眉眼彎彎:「賣得好!獎牌也拿回來了!『最受歡迎非遺產品』,咱們的竹編蓋碗,在整個市集上拔了頭籌!」
「哎喲!太好了!」張大媽拍著手,眼睛笑成了一條縫,「我就說嘛,咱們的竹編手藝,那是實打實的好,肯定能得獎!快,快把東西搬下來,咱們進屋細說。」
王爺爺和張大爺慢悠悠地從車上下來,鄉親們連忙讓開一條路。張大爺捋著胡須,看著圍過來的老老少少,朗聲說:「這次市集,咱們『竹小匠』可是出儘了風頭!光是線上訂單,就接了五十多單,線下的貨,賣得連底都快空了!」
「五十多單?」人群裡炸開了鍋,村裡的年輕小夥柱子瞪大了眼睛,「那不得忙瘋了?你們這人手,夠不夠啊?」
孫曉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想起林悅昨晚熬夜整理的訂單表,竹編蓋碗要三十個,冰箱貼一百二十個,竹編首飾八十件,還有各種杯墊、書簽,零零總總加起來,足足有三百多件。而工坊裡現有的存貨,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實不相瞞,」孫曉歎了口氣,把訂單的難處說了出來,「市集上賣得太火,我們的存貨早就空了。現線上上訂單壓過來,按咱們工坊現在的人手,怕是趕不及交貨。」
這話一出,熱鬨的氣氛頓時安靜了幾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皺起了眉頭。錢浩推了推眼鏡,愁眉苦臉地說:「訂單的交貨期大多是七天,咱們就算連夜趕工,也做不出來這麼多。尤其是竹編蓋碗,工序最複雜,光是外麵的竹編紋路,就得編上大半天。」
趙磊也跟著點頭:「是啊,劈篾、軟化、打磨這些前期準備工作就夠費時間了。咱們現在就這麼幾個人,就算不吃不喝,也趕不上進度。要是交不了貨,不僅砸了『竹小匠』的招牌,還得賠違約金。」
李萌萌和蘇晴也急了,兩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這可怎麼辦啊?那些下單的客戶,好多都是看了直播和市集的宣傳來的,要是讓他們失望了,以後誰還買咱們的東西?」
孫曉看著大家愁眉不展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她知道,這次訂單是「竹小匠」開啟市區市場的關鍵,要是出了岔子,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可眼下,人手不足、產能不夠,這兩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劉大嬸一拍大腿,嗓門又亮了起來:「嗨!多大點事兒啊!人手不夠,咱們湊啊!」她轉過頭,看著圍在身邊的鄉親們,高聲道,「大家夥兒說說,『竹小匠』是不是咱們村的臉麵?孫曉他們是不是在為咱們村的竹編手藝爭光?」
「那還用說!」柱子第一個喊起來,「孫總他們帶著咱們的竹編走出大山,上了市集,拿了獎牌,咱們全村人臉上都有光!」
「是啊是啊!」張大媽也附和道,「以前咱們編的竹籃竹筐,隻能在村裡或者鎮上賣,哪想過能賣到市區,還能拿獎?孫曉他們是咱們村的功臣,他們有難處,咱們不能袖手旁觀!」
劉大嬸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孫曉,拍著胸脯說:「曉丫頭,你彆愁!明天起,我們幾個大嬸大娘,天天來工坊幫忙!劈篾、編筐、打磨,這些活兒我們都熟,保證不給你們添亂!」
「還有我們!」柱子揮了揮手,身後幾個年輕小夥也跟著喊起來,「我們年輕,力氣大,劈篾、搬竹子這些重活,交給我們!保證把原料處理得妥妥帖帖!」
「還有我們家孩子!」一個抱著娃的大嫂笑著說,「孩子們放了學,也能來幫忙,剪剪流蘇、貼貼磁貼片,這些細活兒,他們肯定能乾好!」
孫曉看著眼前一張張熱情的臉龐,眼眶瞬間紅了。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的難處,竟然引來這麼多鄉親主動幫忙。她哽咽著說:「謝謝大家……真的謝謝大家……可是,這活兒又累又枯燥,還耽誤你們乾自家的農活,我……」
「說啥傻話呢!」劉大嬸打斷她的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農活啥時候不能乾?訂單要是黃了,那損失可就大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再說了,跟著你們乾活,我們還能學新的編織花樣呢,這可是好事!」
王爺爺也笑著點頭:「說得對!人多力量大。咱們村的人,哪個不是從小摸竹篾長大的?彆看大嬸大娘們年紀大,編起東西來,手腳可比年輕人利索。曉丫頭,你就彆推辭了,趕緊安排活兒吧!」
孫曉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她擦了擦眼角,用力點點頭:「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大家!有你們在,咱們肯定能按時交貨!」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歡呼聲。鄉親們七手八腳地幫著搬東西,把剩下的竹編成品、工具和原料都搬進了工坊。趙磊和錢浩忙著清點物資,李萌萌和蘇晴則開始整理訂單,把不同的產品分類,列出詳細的清單。
當晚,孫曉就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員和幾位鄉親代表,在工坊裡開了個緊急會議。昏黃的燈光下,大家圍坐在石桌旁,桌上攤著訂單表和產品清單。
孫曉清了清嗓子,開始分配任務:「首先,原料處理是重中之重。柱子,你帶著幾個年輕小夥,負責砍竹子、去青、晾曬。記住,一定要選兩年以上的慈竹,紋路順、韌性好的,不能馬虎。」
柱子一拍胸脯:「放心吧孫總!保證挑最好的竹子!明天天不亮,我們就去後山!」
「然後是劈篾和打磨。」孫曉看向王爺爺和張大爺,「兩位爺爺,還是得麻煩你們坐鎮指導。劉大嬸、張大媽她們經驗豐富,可以負責劈粗篾;細篾就辛苦兩位爺爺多費心,尤其是編蓋碗和首飾用的細竹絲,一定要均勻光滑。」
王爺爺點點頭:「沒問題。劈細篾這活兒,彆人乾我不放心。明天我和老張頭早點來,把細篾的底子打好。」
劉大嬸也笑著說:「粗篾交給我們,保證劈得又快又勻,不耽誤後麵的工序!」
「接下來是編織環節。」孫曉看向李萌萌和蘇晴,「萌萌,你負責指導大家編冰箱貼和小掛件。這些產品造型簡單,適合大批量製作,鄉親們上手快。蘇晴,你負責竹編首飾和杯墊,這些產品需要精緻一點,你多盯著點。」
「好!」李萌萌和蘇晴異口同聲地答應。
孫曉頓了頓,又看向趙磊和錢浩:「趙磊,你和錢浩負責竹編蓋碗。蓋碗的工序最複雜,你們倆手藝好,得多擔待點。我已經把蓋碗的編織圖紙畫好了,你們照著圖紙來,保證每個蓋碗的紋路都一致。」
趙磊和錢浩對視一眼,重重地點頭:「放心吧孫總!我們就是不睡覺,也得把蓋碗趕出來!」
「還有最後一步,」孫曉補充道,「染色、裝飾和打包。這個就交給村裡的孩子們和大嫂們。染竹絲的時候,一定要控製好顏料的濃度,不能染太深;裝飾的時候,流蘇要剪得長短一致,磁貼片要粘牢;打包的時候,要墊上泡沫,防止產品破損。」
「這個交給我們!」抱著娃的大嫂笑著說,「孩子們手巧,肯定能把這些細活兒乾好!」
任務分配完畢,大家都鬆了口氣。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被鄰裡同心的力量搬開了。張大爺看著滿屋子的人,感慨道:「我活了這麼大年紀,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熱鬨的場麵。以前咱們編竹器,都是各乾各的,哪想到現在能擰成一股繩,一起乾大事!」
「這都是托孫曉的福啊!」劉大嬸說,「要不是她回來辦工坊,咱們哪能有機會把竹編賣到市區,還能一起趕訂單?曉丫頭,你就是咱們村的福星!」
孫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劉大嬸,您彆誇我了。沒有大家的幫忙,我一個人也成不了事。這次訂單,不僅是『竹小匠』的機會,也是咱們全村人的機會。隻要咱們齊心協力,把這批訂單做好,以後就會有更多的人知道咱們村的竹編,咱們的日子也會越過越紅火!」
「說得好!」大家齊聲叫好,掌聲在院子裡回蕩。
散會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孫曉站在院門口,看著鄉親們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暖暖的。月光灑在院子裡的竹篾上,泛著淡淡的光澤,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關於團結與希望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工坊的院門就被推開了。柱子帶著幾個年輕小夥,扛著斧頭和鋸子,興衝衝地往後山走去;劉大嬸、張大媽她們,拎著自家的小板凳,早早地坐在石桌旁,等著劈篾;王爺爺和張大爺,已經坐在石墩旁,開始處理昨天拉回來的竹子。
孫曉和團隊成員也早早地到了工坊。大家分工明確,各司其職,院子裡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鬨。劈篾聲、編織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了一首動聽的勞動交響曲。
柱子和小夥們的效率極高,不到中午,就砍回了滿滿兩大車竹子。他們把竹子卸在院子裡,顧不上休息,又開始去青、晾曬。汗水濕透了他們的衣衫,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的乾勁。
「柱子哥,歇會兒吧!喝口水!」蘇晴端著一壺涼茶走過來,遞給柱子一個搪瓷杯。
柱子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抹了抹嘴,笑著說:「不累!一想到能幫『竹小匠』趕訂單,我就渾身是勁!等這批訂單做好了,咱們村的竹編就出名了,以後我也能跟著孫總他們,去市區賣竹編了!」
蘇晴被他逗笑了:「那是肯定的!等咱們工坊做大了,就招更多的村裡人,讓大家都能在家門口賺錢!」
另一邊,劉大嬸和張大媽正在劈粗篾。她們手裡的分篾刀上下翻飛,不一會兒就劈出了一堆粗細均勻的竹篾。李萌萌拿著冰箱貼的圖紙,在一旁指導她們:「大嬸,您看,編這個熊貓冰箱貼,要用這種寬度的竹篾,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細,不然編出來的熊貓就不好看了。」
劉大嬸拿起一根竹篾,比了比圖紙上的尺寸,笑著說:「放心吧萌萌丫頭,我們心裡有數。你看,我這就編一個給你看看。」她手裡的竹篾飛快地穿梭著,不一會兒,一個圓滾滾的熊貓腦袋就成型了。
「哇!劉大嬸,您太厲害了!」李萌萌驚歎道,「比我編的還好看!您這手藝,不去當老師都可惜了!」
劉大嬸被誇得眉開眼笑:「嗨!這都是小意思。以前沒事的時候,我就編點小玩意兒給孫子玩,沒想到現在還能派上用場。」
王爺爺和張大爺那邊,也忙得不亦樂乎。他們手裡的細竹絲,細得像頭發絲一樣,卻依然保持著韌性。張大爺拿著一根細竹絲,對圍在身邊的幾個年輕人說:「編首飾用的竹絲,一定要打磨三遍以上,確保沒有毛刺,不然戴著會紮手。你們看,這樣打磨出來的竹絲,光滑得像絲綢一樣。」
年輕人們認真地看著,跟著張大爺的動作,一點點打磨著竹絲。雖然他們的動作還很生疏,但眼神裡充滿了專注。
孫曉和趙磊、錢浩,則全身心地投入到竹編蓋碗的製作中。孫曉負責設計和指導,趙磊和錢浩負責編織。他們手裡的竹絲,在指尖穿梭飛舞,不一會兒,就編織出了精美的波浪紋。
「孫總,你看這個紋路,是不是和圖紙上的一樣?」趙磊舉起手裡的蓋碗半成品,問道。
孫曉仔細看了看,點點頭:「一模一樣!趙磊,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再注意一下細節,把紋路拉緊一點,這樣蓋碗會更結實。」
「好!」趙磊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專注地編織起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工坊裡的進度也在飛速推進。鄉親們的加入,讓產能翻了好幾倍。冰箱貼、小掛件、杯墊這些產品,已經完成了大半;竹編首飾和蓋碗,也在有條不紊地製作中。
這天下午,林悅帶著周老闆來到了工坊。周老闆一進門,就被院子裡熱鬨的場麵驚呆了。他看著鄉親們忙碌的身影,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半成品,忍不住讚歎道:「孫曉,你們太厲害了!我還以為你們會被訂單壓得喘不過氣,沒想到你們竟然有這麼多幫手!」
孫曉笑著說:「這都是鄉親們的功勞。要不是他們主動來幫忙,我們肯定趕不上進度。周老闆,您快請坐,我帶您看看我們的進度。」
周老闆跟著孫曉,走遍了工坊的每個角落。他拿起一個剛編好的竹編蓋碗,仔細端詳著,讚歎道:「太好了!這個蓋碗的做工,比市集上的那個還要精緻!紋路均勻,手感光滑,簡直是藝術品!」
他又拿起一個熊貓冰箱貼,笑著說:「這個冰箱貼,造型可愛,做工精細,肯定能大賣!孫曉,我有個想法,這批訂單做完之後,我想跟你們簽一個長期合作協議。以後我的文創店,就專門賣你們的竹編產品。」
孫曉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們正想找一個長期穩定的合作夥伴呢!」
周老闆點點頭:「我看好你們的產品,更看好你們這個團隊。有這麼多鄉親支援你們,有這麼好的手藝,你們的『竹小匠』,一定會越做越大!」
林悅也笑著說:「孫曉,這下你不用擔心了吧!等這批訂單交了,咱們就和周老闆簽長期協議,以後咱們的竹編產品,就能源源不斷地賣到市區了!」
孫曉看著周老闆真誠的眼神,看著院子裡忙碌的鄉親們,看著身邊並肩作戰的團隊成員,心裡充滿了希望。她知道,這批訂單隻是一個開始,「竹小匠」的未來,一定會更加光明。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工坊的院子裡。鄉親們還在忙碌著,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竹篾在他們的手裡,變成了一個個精美的藝術品,也編織出了一個關於傳承、創新與團結的美好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