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大早,院子裡就傳來了貨車的轟鳴聲,陳嶼連忙放下手裡的竹絲迎了出去。兩輛小型貨車停在巷口,張師傅帶著兩個工人正往下卸東西,清一色的深色實木框架整齊地堆放在門口,散發著淡淡的木材清香。
「小陳,框架做好了!」張師傅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招手,「按你們的要求,全部用的是烘乾後的老榆木,不易變形,榫卯結構也都加固過了,你放心用。」
陳嶼上前摸了摸框架的表麵,光滑細膩,沒有一絲毛刺,框架的尺寸和之前約定的分毫不差,預留的編織卡槽也打磨得圓潤光滑。「張師傅,太謝謝您了!這框架做得真地道,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好。」
「客氣啥,你們手藝好,我這框架也不能拖後腿。」張師傅指揮工人把框架抬進院子,「我讓工人幫你們把框架立起來,你們直接就能往上固定編織底版了。」
王爺爺也走了過來,圍著框架轉了一圈,用手指敲了敲木材,聽著清脆的響聲,滿意地點點頭:「老榆木質地堅硬,紋理清晰,用來做屏風框架再合適不過。張師傅,你這做工確實紮實。」
工人們動作麻利,很快就把三個屏風框架並排立在了院子中央,用木楔固定好。陳嶼和張強、趙磊一起,小心翼翼地把編織好大半的竹編底版抬了過來,孫曉和林晚則在旁邊幫忙扶著,避免底版碰撞到框架。
「大家慢點,底版邊緣的竹絲脆,彆碰斷了。」王爺爺在一旁叮囑,「先把底板的四個角對準框架的卡槽,輕輕推進去,再用細木釘固定,彆太用力。」
陳嶼蹲下身,先將底版的左上角對準卡槽,慢慢推進去,感受到卡槽的弧度和底版完美貼合,才放心地繼續固定其他三個角。「孫曉,你幫我看看兩邊是否對齊了,彆歪了。」
孫曉站在側麵仔細觀察:「左邊對齊了,右邊稍微有點偏,再往右邊挪一毫米。」
陳嶼按照孫曉說的調整了一下,再次確認:「現在怎麼樣?」
「正好!」孫曉點點頭,「可以釘木釘了。」
趙磊拿著提前準備好的細木釘和小錘子,輕輕敲打,木釘順著預留的小孔慢慢嵌入,既固定住了底版,又沒有損傷周圍的竹絲。「王爺爺,這樣可以嗎?」他敲完一個木釘,抬頭問道。
王爺爺走過去,用手輕輕晃動底版,確認穩固後說道:「不錯,力度剛好。記住,木釘不用釘太深,能固定住就行,太深容易把竹絲壓變形。」
三個底版全部固定好後,原本還略顯鬆散的竹編圖案瞬間有了支撐,遠山、近水、鬆亭、人物的層次感更加突出,立在那裡,已經有了幾分成品的氣派。樂樂繞著屏風轉了兩圈,忍不住讚歎:「哇,加上框架就是不一樣!看起來好大氣,比之前好看多了!」
「框架是骨架,竹編是血肉,兩者結合才能稱得上完整的作品。」王爺爺說道,「接下來就是鎖口和收尾工序了,這部分最考驗耐心,不能有半點馬虎。」
鎖口工序是用細竹絲將竹編底版的邊緣牢牢固定在框架上,既要保證牢固,又要讓邊緣看起來整齊美觀,不能露出多餘的竹絲。王爺爺拿起一根極細的淺棕色竹絲,演示道:「鎖口要用『回編法』,把竹絲沿著框架的邊緣,一圈一圈回編到竹編底版裡,每一圈都要拉緊,這樣邊緣才會平整,也不容易鬆動。」
他的手指靈活地轉動,竹絲像有了生命一樣,順著框架邊緣遊走,很快就編出了一段整齊的鎖口。「你們看,鎖口編完後,邊緣要和框架齊平,不能凸出來,也不能凹進去。陳嶼和孫曉經驗豐富,負責主要的鎖口工作,張強和趙磊跟著學,慢慢練手。」
陳嶼拿起竹絲,學著王爺爺的樣子開始鎖口。剛開始還略顯生疏,編了十幾厘米後,動作就流暢了起來。「這鎖口看著簡單,沒想到還挺費手勁,得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手腕都酸了。」他揉了揉手腕說道。
「做手藝就是這樣,慢工出細活。」王爺爺說道,「鎖口是作品的臉麵,要是鎖口不整齊,再好的編織圖案也會減分。你們編一會兒就休息幾分鐘,彆著急,質量最重要。」
另一邊,林晚和樂樂已經開始了文創產品的批量生產。院子的角落擺著兩張小桌子,上麵整齊地放著分類好的竹絲、剪刀、膠水、掛繩等工具。樂樂正拿著一根紅色竹絲,專注地編織梅花掛飾的花瓣,手指靈巧地穿梭,很快就編出了一片圓潤的花瓣。
「林晚姐,你看我這片花瓣編得怎麼樣?是不是比上次的更圓了?」樂樂舉起手裡的竹絲問道。
林晚放下手裡的書簽,仔細看了看:「確實進步不少!竹絲的間距也均勻了,繼續保持。對了,掛繩記得留長一點,方便客戶掛在鑰匙上或者包包上。」
「知道啦!」樂樂點點頭,又拿起一根竹絲繼續編織,「咱們要趕在月底前做完兩百件,得加把勁才行。」
林晚笑了笑:「彆急,咱們分工合作,你負責編織掛飾,我負責做書簽和組裝,肯定能按時完成。你看,我已經做好二十多個書簽了。」她指了指旁邊的盒子,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已經完成的竹絲鑲嵌書簽,每個書簽上都預留了刻字的位置。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嶼拿出手機,給周明軒發了幾張屏風安裝框架後的照片:「周老闆,屏風框架已經安裝好了,現在正在進行鎖口工序,預計下月初就能完工。」
沒過多久,周明軒就回複了,還附帶了一個點讚的表情:「太漂亮了!比我想象中還要驚豔!遠山近水的意境完全出來了,框架也很有質感,辛苦你們了!完工後我第一時間過去取,到時候給你們帶好茶。」
「周老闆滿意就好。」陳嶼笑著把手機遞給大家看,「咱們的努力沒白費,周老闆很認可。」
「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孫曉說道,「鎖口工序雖然繁瑣,但隻要咱們齊心協力,肯定能按時完成。」
下午,鎖口工作繼續進行。趙磊編了一會兒,突然發現自己編的鎖口有點歪,急得滿頭大汗:「怎麼回事啊?明明跟著王爺爺的方法編的,怎麼還是歪了?」
王爺爺走過去,仔細看了看:「你編的時候,竹絲拉得太緊了,一邊緊一邊鬆,自然就歪了。鎖口要保持力度均勻,每一圈的鬆緊度都要一樣,你再試試,慢慢找感覺。」
趙磊按照王爺爺說的,放慢了速度,刻意控製力度,果然,編出來的鎖口整齊了很多。「謝謝王爺爺,這下對了!」
張強也遇到了難題,框架轉角的地方鎖口總是編不平整。「孫曉姐,轉角這裡怎麼編啊?竹絲總是不聽話,要麼疊在一起,要麼留空隙。」
孫曉放下手裡的活,走過去演示:「轉角的地方要把竹絲稍微折一下,形成一個自然的弧度,然後再繼續回編。你看,這樣折一下,竹絲就順著轉角走了,不會疊在一起。」她一邊說一邊動手,很快就把轉角的鎖口編得平整光滑。
「原來如此!」張強恍然大悟,「我之前一直硬拉著竹絲,難怪編不平整。」
院子裡再次恢複了忙碌而有序的氛圍,竹絲穿梭的沙沙聲、錘子輕敲的篤篤聲、大家偶爾的交流聲交織在一起,伴隨著午後的陽光,格外溫馨。
傍晚的時候,陳嶼的手機響了,是社羣居委會的李主任打來的。「小陳,你好啊!」李主任的聲音很親切,「我們社羣下週要舉辦一個非遺文化展示活動,想邀請你們老巷竹編參加,展示一下你們的竹編手藝,順便也宣傳一下咱們社羣的非遺文化,你看方便嗎?」
陳嶼愣了一下,隨即高興地答應:「方便方便!李主任,這是好事啊,我們肯定參加!」
「太好了!」李主任笑著說,「活動在社羣文化廣場舉辦,給你們留了一個展位,你們可以帶一些成品和半成品過去,現場演示一下編織過程,讓居民們近距離感受竹編的魅力。活動當天還有媒體過來采訪,對你們也是個宣傳機會。」
「太感謝李主任了!我們一定好好準備。」陳嶼說道。
掛了電話,陳嶼跟大家分享了這個好訊息。「社羣邀請我們參加非遺展示活動,還有媒體采訪呢!」
「真的嗎?太好了!」樂樂高興地跳了起來,「這樣就能讓更多人知道咱們老巷竹編了!」
孫曉也很開心:「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咱們可以帶一些文創產品和屏風的半成品過去,現場演示編織,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王爺爺點點頭:「非遺文化需要傳承和宣傳,能參加這樣的活動,是好事。咱們好好準備一下,把最好的手藝展示出來。」
陳嶼說道:「活動下週舉辦,正好咱們的屏風差不多能完工,到時候可以把成品帶過去展示,效果肯定更好。文創產品也能多帶一些,說不定還能現場賣出一些。」
大家越說越興奮,紛紛討論著要帶哪些產品、現場演示什麼編織技法。林晚說道:「咱們可以現場編一些簡單的小掛件,比如鑰匙扣、小蝴蝶,讓居民們體驗一下,這樣互動性更強。」
「這個主意好!」陳嶼讚同道,「到時候讓樂樂負責教大家編簡單的小物件,咱們其他人負責展示和介紹產品。」
第二天一早,大家比平時更早開始工作,一方麵要趕屏風的鎖口工序,另一方麵也要為非遺展示活動做準備。陳嶼和孫曉加快了鎖口的速度,王爺爺則在一旁指導張強和趙磊,確保鎖口的質量。林晚和樂樂除了製作文創產品,還特意準備了一些彩色的細竹絲,用來教居民們編簡單的小掛件。
中午的時候,張師傅突然來到了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小陳,我來看看你們的進度,順便給你們帶個東西。」
「張師傅,您怎麼來了?快請坐。」陳嶼連忙搬來石凳。
張師傅開啟木盒,裡麵是四個雕刻精美的木質掛鉤:「這是我特意給你們做的,用的是和屏風一樣的老榆木,上麵雕刻了竹紋,你們可以用來掛屏風的掛繩,既美觀又實用。」
陳嶼拿起掛鉤看了看,上麵的竹紋雕刻得栩栩如生,和屏風的風格完美契合。「太謝謝您了張師傅!您真是太有心了,這掛鉤太精緻了!」
「客氣啥,你們的屏風做得這麼好,我也想為作品儘一份力。」張師傅說道,「我剛纔看了看你們的鎖口工序,做得很規範,再用我這個掛鉤,屏風就更完美了。」
王爺爺也稱讚道:「張師傅,你這雕刻手藝也很精湛,和咱們的竹編搭配,真是珠聯璧合。」
張師傅笑著說:「我就是個做木工的,哪比得上你們的竹編手藝。對了,我聽說你們要參加社羣的非遺展示活動,到時候我也過去看看,給你們捧場。」
「太好了!到時候一定歡迎您來指導。」陳嶼說道。
張師傅在院子裡轉了轉,看了看屏風的進度和文創產品,又和王爺爺聊了一會兒木工和竹編的搭配技巧,才起身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更加忙碌了。屏風的鎖口工序已經完成了大半,隻剩下最後一個屏風的邊角部分。鬆樹枝葉也已經編完,天然淺綠色的竹絲果然效果絕佳,和深綠色的竹絲搭配,層次分明,鬆樹葉顯得清新有活力,彷彿能感受到山間的靈氣。
亭台的瓦片用「人字紋」編得整齊有序,陽光照射下,還能看到淡淡的光影變化,逼真得彷彿能讓人聯想到亭台裡的陰涼。亭台中間的人物剪影,雖然隻是兩根細竹絲勾勒而成,卻惟妙惟肖,彷彿正在對坐品茶,悠然自得。
文創產品的批量生產也已經接近尾聲,兩百件產品全部完成,整齊地擺放在幾個大盒子裡。梅花、蘭花、竹子、菊花四君子掛飾各五十件,顏色搭配和諧,編織精細;竹絲鑲嵌書簽兩百件,上麵已經刻好了「書香」「靜心」「致遠」等簡單的文字,雅緻又實用。
「終於做完了!」樂樂伸了個懶腰,「看著這麼多成品,真有成就感!」
林晚笑著說:「這些產品都特彆精緻,相信陸先生會滿意,活動當天也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陳嶼檢查了一遍所有產品,確認沒有質量問題後,說道:「大家辛苦了!明天咱們把屏風的鎖口工序做完,再準備一下非遺展示活動的東西,後天就能安心參加活動了。」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個屏風的鎖口工序也完成了。三個完整的山水屏風立在院子裡,深色的老榆木框架沉穩大氣,竹編的山水圖案清新雅緻,遠山縹緲、近水潺潺、鬆亭古樸、人物悠然,整個畫麵栩栩如生,彷彿一幅立體的山水畫卷。
大家都圍了過來,看著眼前的成品,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漂亮了!」孫曉感慨道,「從一開始的竹絲挑選、染色,到後來的編織、鎖口,一步步走到現在,真不容易。」
「這就是匠心的力量。」王爺爺撫摸著屏風上的竹絲,眼神裡滿是欣慰,「每一根竹絲都承載著咱們的心血,每一道紋路都凝聚著咱們的堅持,能做出這樣的作品,值了。」
陳嶼拿出手機,給周明軒發了屏風成品的照片和視訊:「周老闆,屏風已經全部完工了,您什麼時候有空過來取?」
周明軒很快就回複了,還打來了電話:「小陳,太驚豔了!視訊裡看比照片還要好看!我明天上午就過去取,正好趕上我新店開業擺放。對了,你們參加社羣非遺活動的事我聽說了,我明天過去的時候,給你們帶一些宣傳冊,幫你們多宣傳宣傳。」
「太感謝周老闆了!」陳嶼說道。
掛了電話,大家開始為非遺展示活動做最後的準備。他們挑選了一些精緻的文創產品、鴛鴦掛件、小型屏風擺件,還有一些編織中的半成品,用來現場展示。林晚和樂樂還準備了很多小竹絲和簡單的編織工具,方便現場教學。
陳嶼則負責製作宣傳海報,上麵印著老巷竹編的簡介、成品照片和聯係方式。「咱們的海報要做得簡潔明瞭,突出竹編的非遺特色,讓大家一眼就能記住。」
孫曉幫忙整理產品:「咱們把產品分分類,文創掛件放一起,擺件放一起,這樣居民們挑選起來也方便。現場演示就編簡單的竹編蝴蝶吧,步驟少,容易上手,大家也願意嘗試。」
王爺爺說道:「現場演示的時候,要多跟居民們互動,講講竹編的曆史和技法,讓大家不僅能看到,還能學到知識,這樣才能真正起到宣傳非遺的作用。」
晚上,大家把所有準備好的東西都打包好,放在院子裡,就等著明天參加活動和迎接周老闆。陳嶼看著整齊擺放的產品和三個精緻的山水屏風,心裡充滿了期待。
「明天一定會是個好日子。」他說道。
孫曉點點頭:「是啊,既有周老闆來取屏風,又有非遺展示活動,希望咱們的竹編能被更多人喜歡。」
樂樂興奮地說:「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給大家展示咱們的編織手藝了!說不定還能遇到很多喜歡竹編的小朋友呢!」
王爺爺看著大家充滿期待的眼神,笑著說:「隻要咱們用心對待每一件作品,用心對待每一個喜歡竹編的人,就一定會有好結果。好好休息,明天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挑戰。」
夜色漸深,院子裡的竹香和木香混合在一起,彷彿在訴說著這段時間的努力與堅持。三個山水屏風靜靜地立在那裡,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添了幾分雅緻的韻味。大家帶著對明天的憧憬,各自回家休息,等待著新的挑戰與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