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碟機散了最後一絲晨霧，老巷裡的麻雀落在「老巷竹編」的院牆上嘰嘰喳喳叫著，院子裡已經傳來了竹篾碰撞的清脆聲響。
張強和趙磊比平時早到了半小時，正蹲在地上給屏風框架刷清漆。「這清漆得刷勻點，不然乾了之後顏色一塊深一塊淺，客戶看著該不滿意了。」張強拿著刷子，小心翼翼地順著竹紋塗抹，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汗。
趙磊點點頭，手裡的動作沒停：「可不是嘛，王爺爺說這框架是臉麵，得先把臉麵拾掇乾淨。昨天刷了一遍，今天再補一遍，應該就差不多了。」
「你們倆來得夠早啊！」陳嶼騎著電動車進來，車筐裡裝著剛買的豆漿油條和幾袋新鮮蔬菜，「孫姐讓我帶點食材，說今天中午煮麵條，省時間還頂飽。」
他把東西放在石桌上，轉頭看見兩人刷漆的進度，忍不住讚歎：「這框架刷完清漆就是不一樣，看著亮堂多了！王爺爺呢，還沒到？」
「剛進門，在洗手呢。」趙磊朝屋裡努努嘴。
話音剛落，王爺爺就擦著手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捲起來的竹編小樣：「我昨晚琢磨著荷花圖案，連夜編了個小小樣，你們看看怎麼樣。」
他把小樣展開，約莫二十厘米見方，淡粉色的荷花花瓣層層疊疊，綠色的荷葉邊緣帶著自然的弧度，中間還用細竹絲編了隻停在花上的小蜻蜓，栩栩如生。
「哇，王爺爺您也太厲害了吧！連夜趕出來的都這麼精緻！」剛走進院子的樂樂看到小樣，立刻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林晚也跟著點頭：「這蜻蜓編得太靈動了，翅膀薄薄的，看著跟要飛起來似的。客戶肯定會喜歡的。」
王爺爺笑著擺擺手：「就是個初步想法，客戶要是覺得哪裡不合適，咱們再改。陳嶼，你把這個小樣拍下來發給訂荷花畫的客戶，問問他對圖案和配色滿不滿意。」
「好嘞！」陳嶼立刻拿出手機，找了個光線好的地方，把小樣的整體和細節都拍了照片，編輯訊息發了過去，「李女士您好，這是荷花竹編畫的小樣，圖案是荷花配蜻蜓，配色以粉綠為主，您看看是否符合預期，有調整需求可以隨時說。」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客戶就回複了：「小樣太漂亮了！蜻蜓的設計太點睛了，完全不用改！我著急用，能不能儘快做成品？下週末之前能發貨嗎？」
陳嶼唸完回複，皺了皺眉：「客戶想下週末之前收到，現在距離下週末就一週時間了，會不會太趕了？」
孫曉剛好走進院子，聽到這話接過話茬：「荷花畫尺寸是八十乘六十厘米，不算特彆大，要是集中精力做，應該能趕出來。王爺爺，您看咱們能調整一下進度嗎？」
王爺爺摩挲著下巴，沉思片刻：「可以是可以，就是得把山水竹編畫的小樣往後推推。我白天帶著張強和趙磊做荷花畫，晚上我再琢磨山水小樣，應該不耽誤。」
「那就辛苦王爺爺了！」孫曉點點頭，「我跟客戶說一聲，讓她放心。陳嶼，你再跟客戶確認一下，是否需要加急費，咱們雖然趕工，但也得跟客戶說清楚。」
「好。」陳嶼立刻回複客戶，「李女士，下週末之前可以發貨，需要收取200元加急費，您看可以嗎？」
「沒問題，加急費現在就轉你！」客戶十分爽快，沒過幾分鐘，陳嶼就收到了轉賬提醒。
「搞定！客戶轉了加急費，還說隻要能按時收到，多花點錢沒關係。」陳嶼高興地說。
「那咱們就分工調整一下。」孫曉拿出筆記本，開始安排任務，「王爺爺、張強、趙磊，你們三人負責荷花竹編畫，王爺爺指導，張強和趙磊幫忙準備材料、打下手；我和林晚、樂樂繼續做收納盒和茶杯墊，爭取今天把剩下的收納盒做完；陳嶼，你今天去采購一批細竹絲和專用膠水，荷花畫需要的粉色、綠色竹絲得備足，另外屏風框架的五金配件也該買了，加固用。」
「收到！」大家齊聲應道，立刻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王爺爺帶著張強和趙磊來到材料區，指著一堆竹絲說：「做荷花花瓣得用柔韌性好的細竹絲，先把粉色竹絲分出來，用溫水泡半小時，泡軟了更容易塑形。趙磊，你去燒點溫水；張強，你把需要的竹絲都挑選出來，有瑕疵的都挑掉，彆影響成品效果。」
「明白！」兩人立刻行動起來，趙磊去廚房燒溫水，張強則蹲在地上認真挑選竹絲。
孫曉、林晚和樂樂則坐在石桌旁，繼續編織山水紋收納盒。「孫姐，你看我這個收納盒的底部，是不是編得有點鬆？」林晚舉起手裡的半成品，有些不確定地問。
孫曉湊過去仔細看了看，伸手按了按底部：「確實有點鬆，收納盒要裝書，底部必須編得緊密，不然承重不夠。你把這幾排拆開重新編，每根竹絲都要拉緊，間距彆太大。」
「好，我現在就拆。」林晚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把鬆掉的部分拆開，重新開始編織。
樂樂一邊編著，一邊跟孫曉聊天：「孫姐，咱們網店現在諮詢的人越來越多了，昨天還有人問能不能定製竹編錢包呢，咱們能做嗎？」
孫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竹編錢包倒是能做，就是工序比較複雜，得用特彆細的竹絲，還得編得緊湊，不然裝不了錢。以後訂單穩定了，咱們可以試試開發點小飾品、小掛件，豐富一下產品種類。」
陳嶼收拾好采購清單，正準備出門，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他接起電話：「您好，這裡是老巷竹編，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促的女聲：「您好您好，我在網上看到你們的竹編作品，特彆喜歡！我下個月要結婚，想訂四個竹編喜字掛件，還有一幅鴛鴦竹編畫，能不能儘快做？下月初就要用！」
陳嶼心裡一驚，下月初距離現在也就半個月時間，四個喜字掛件加一幅鴛鴦畫，工作量可不小。他連忙說：「您好，喜字掛件和鴛鴦畫我們都能做，就是您要的時間有點緊，四個掛件加一幅畫，半個月時間會很趕，我們得協調一下進度。」
「我知道趕，實在是沒辦法，之前找了好幾家都做不了這麼急，你們要是能做，價格好商量！」對方的語氣帶著懇求。
「您先彆急，我跟我們負責人商量一下，十分鐘後給您回電話可以嗎？」陳嶼說道。
「好好好，麻煩你了！一定要儘快回複我！」對方連忙答應。
掛了電話，陳嶼皺著眉跟孫曉說明瞭情況：「孫姐，剛纔有個客戶想訂四個喜字掛件和一幅鴛鴦竹編畫，下月初要用，也就半個月時間。咱們現在已經有荷花畫的急單了，再加這個，會不會太趕了？」
孫曉也有些猶豫，轉頭看向王爺爺：「王爺爺，您看咱們能接這個訂單嗎？喜字掛件和鴛鴦畫，半個月能做完嗎？」
王爺爺停下手裡的活，沉思片刻：「喜字掛件不大，做起來快，四個大概三四天就能做完。鴛鴦畫要是常規尺寸，比如八十乘六十厘米，剩下的十幾天應該也能趕出來。就是這樣一來，大家就得辛苦點，可能晚上得加加班。」
「我覺得可以接！」陳嶼立刻說道，「現在正是咱們積累客戶的時候，這種急單雖然辛苦，但能體現咱們的能力，客戶要是滿意了，以後肯定還會介紹生意來。」
孫曉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咱們就接下這個訂單。陳嶼，你給客戶回電話，說可以做，喜字掛件每個150元，鴛鴦畫1200元，因為是急單，總共加收300元加急費，讓她確認一下。」
陳嶼立刻回撥了電話，跟客戶說明瞭價格和加急費，對方一口答應：「沒問題！價格我能接受，隻要能按時做好！我現在就付一半定金，剩下的發貨前付清可以嗎？」
「可以的，您付定金後，我們立刻安排製作。」陳嶼掛了電話，很快就收到了客戶轉來的800元定金。
「搞定！又多了一筆訂單！」陳嶼興奮地說，「我現在就去采購材料，順便把喜字和鴛鴦畫需要的竹絲也一起買了。」
他拎起采購袋，急匆匆地出了門。
院子裡，大家的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王爺爺已經開始編織荷花畫的輪廓，粉色的竹絲在他手裡靈活地穿梭，很快，一片荷葉的雛形就顯現出來。
「王爺爺，您編荷葉的時候，竹絲的弧度是怎麼把握得這麼好的？」張強在一旁幫忙遞竹絲，忍不住問道。
「這得靠手感和經驗。」王爺爺一邊編一邊說，「你編的時候，手指要輕輕捏住竹絲，順著想要的弧度慢慢彎曲，力度不能太大，不然竹絲容易斷，也不能太小，不然定不住型。你試試。」
他把一根綠色竹絲遞給張強：「你編一片小荷葉試試，不用太大，就巴掌大就行。」
張強接過竹絲，學著王爺爺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彎曲、編織，可編出來的荷葉邊緣歪歪扭扭，弧度一點也不自然。「唉，怎麼這麼難啊！」他有些沮喪地放下竹絲。
「彆急，剛開始都這樣。」王爺爺笑著安慰他，「我年輕的時候學編荷葉，編壞了幾十根竹絲才找到感覺。你再試試，注意力集中在竹絲上，感受它的柔韌性。」
趙磊也放下手裡的活，湊過來看：「我也試試！說不定我比強哥有天賦呢！」
他拿起一根竹絲，跟著王爺爺的指導慢慢編織，可結果比張強編的還不如，竹絲直接斷了。「嘶，這竹絲也太脆了吧！」他皺著眉說。
「不是竹絲脆，是你力度沒掌握好。」王爺爺拿起一根竹絲，重新演示，「你看，彎曲的時候要順著竹絲的紋理，不能硬掰，就像這樣……」
他的手指靈活地轉動，竹絲聽話地形成自然的弧度，沒一會兒，一片小巧精緻的荷葉就編好了。「你們多練習，慢慢就找到了竅門。手藝這東西，急不來。」
兩人點點頭，重新拿起竹絲，認真地練習起來。
另一邊，孫曉、林晚和樂樂已經編完了三個收納盒。「孫姐，咱們的收納盒越編越好了，這幾個比之前的整齊多了。」樂樂舉起一個成品，得意地說。
孫曉笑著點頭：「確實越來越熟練了。咱們把編好的收納盒都整理一下，用砂紙把邊緣再打磨一遍，避免有毛刺刮到客戶的手。」
「好！」林晚拿起砂紙，仔細地打磨著收納盒的邊緣，「孫姐，你說咱們以後是不是可以給收納盒加個蓋子？這樣客戶裝東西更乾淨。」
「這個主意好！」孫曉眼睛一亮，「等這批訂單忙完，咱們可以試試設計帶蓋子的收納盒，還能在蓋子上編點簡單的花紋，增加美觀度。」
正說著，陳嶼采購回來了，手裡拎著好幾個大袋子：「材料都買齊了！細竹絲、膠水、五金配件，還有喜字和鴛鴦畫需要的紅色、白色竹絲，都在這兒了。」
他把袋子放在地上，開啟給大家看：「我還特意買了點質量好的流蘇，喜字掛件編完之後，掛上個流蘇，肯定更好看。」
「想得真周到！」孫曉笑著說，「你先把荷花畫需要的竹絲泡上，然後幫忙把收納盒打包，昨天編好的茶杯墊也該打包寄出去了。」
「收到！」陳嶼立刻行動起來，先把粉色和綠色的細竹絲放進溫水裡浸泡，然後拿出包裝材料，開始打包茶杯墊和收納盒。
他把每個茶杯墊都用油紙包好，係上淺棕色的小絲帶，然後放進小巧的紙盒裡；收納盒則用氣泡膜包裹嚴實，外麵再套上硬紙盒，貼上快遞單。
「陳嶼，你打包得也太仔細了吧！」樂樂看著他一層一層地包裹，忍不住說道。
「那可不，這些都是純手工做的，萬一運輸過程中損壞了，客戶多失望啊。」陳嶼一邊貼快遞單一邊說，「而且包裝精緻點，客戶收到貨也能感受到咱們的用心。」
中午，大家輪流停下手裡的活，吃起了麵條。簡單的番茄雞蛋麵，配上爽口的鹹菜，大家卻吃得津津有味。
「說真的，忙起來的時候，吃碗熱麵條比什麼都香。」張強吸溜著麵條，含糊地說。
「可不是嘛，省時間還頂飽，吃完就能接著乾活。」趙磊附和道。
王爺爺喝了口麵湯，說道：「下午我繼續編荷花畫的主體部分，張強你負責給我遞材料、剪線頭，趙磊你接著練習編荷葉，爭取能幫上忙。」
「好！」兩人齊聲應道。
孫曉擦了擦嘴：「我和林晚、樂樂下午把剩下的兩個收納盒編完，然後開始準備喜字掛件的材料。陳嶼，你下午把屏風的五金配件安裝好，然後再拍點荷花畫的製作過程，發到網上做宣傳，讓大家看看咱們的純手工製作。」
「沒問題！」陳嶼點點頭，「我還可以開個直播，讓網友看看王爺爺編竹編的過程，肯定能吸引更多關注。」
「這個主意好！」孫曉讚同道，「直播能更直觀地展示咱們的手藝，增加客戶的信任度。你下午抽空試試。」
吃完飯，大家休息了十分鐘，就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陳嶼先把屏風框架的五金配件安裝好，用螺絲刀把螺絲擰緊，然後試著晃動了一下框架，紋絲不動。「完美！這下框架更牢固了！」他滿意地說。
接著，他拿出手機，架起支架，開啟了直播。「大家好，歡迎來到老巷竹編的直播間！今天帶大家看看咱們純手工竹編荷花畫的製作過程，鏡頭裡這位是咱們的竹編老師傅王爺爺，有著四十多年的竹編經驗……」
他一邊介紹，一邊把鏡頭對準王爺爺。王爺爺正專注地編織荷花花瓣，手指靈活地穿梭在竹絲之間，粉色的花瓣在他手裡慢慢成型，直播間的觀眾立刻多了起來。
「哇，老師傅的手藝也太厲害了吧！」
「這竹絲也太聽話了，編出來的荷花也太逼真了！」
「純手工製作，太有溫度了！我也想訂一幅！」
「請問能定製其他圖案嗎？我想訂一幅全家福竹編畫。」
陳嶼看著直播間的評論，連忙回複：「感謝大家的關注！咱們可以定製各種圖案，有需要的朋友可以私信我諮詢。現在大家看到的是客戶定製的荷花竹編畫，下週末就能發貨啦。」
他時不時地給觀眾講解竹編的步驟和技巧，直播間的人數越來越多，諮詢訂單的私信也不斷湧來。
「孫姐，直播間好多人諮詢定製，還有人想訂全家福、生肖圖案的竹編畫！」陳嶼興奮地跟孫曉說。
孫曉笑著說：「太好了！你把諮詢的客戶都記下來，等忙完這批急單，咱們再慢慢對接。直播效果這麼好，以後可以固定時間開直播，多宣傳宣傳。」
這邊直播搞得火熱，那邊王爺爺的荷花畫也有了初步雛形，幾片荷葉和一朵盛開的荷花已經編好，看著格外雅緻。「王爺爺，您編得也太快了吧！才一下午就編出這麼多了！」樂樂湊過來看，忍不住讚歎。
「這才剛開始，後麵還有很多活呢。」王爺爺笑著說，「接下來要編荷花的花芯和剩下的花瓣，還要調整整體的疏密，任重道遠啊。」
張強一邊給王爺爺遞竹絲，一邊說：「王爺爺，您歇會兒吧，都編一下午了，眼睛也該累了。」
「沒事，我還能編會兒。」王爺爺擺擺手，手裡的動作沒停，「客戶著急要，咱們得抓緊時間。」
孫曉走過來，拿起一杯水遞給王爺爺：「王爺爺，喝點水再編吧，磨刀不誤砍柴工，您要是累壞了，咱們的進度反而會慢下來。」
王爺爺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點點頭：「行，那我歇五分鐘。」
他放下竹絲，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你們年輕人也彆一直坐著，時不時起來活動活動，不然容易腰痠背痛。」
大家聽了，都紛紛站起來，伸伸懶腰、活動活動筋骨。
「哎喲，我的腰啊，坐了一下午，都快僵了。」趙磊揉著腰，誇張地說。
「我也是，手腕都酸了。」林晚活動著手腕，「沒想到編竹編這麼累人，不僅費腦子，還費體力。」
「這就是手藝活的不容易。」王爺爺笑著說，「我年輕的時候，一天編**個小時，晚上回家胳膊都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