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
蘇皇後懷孕的訊息,可謂是震驚朝野。
畢竟所有人以為君王將近而立之年,膝下無子,是自個兒陽腎不足,因此纔不肯廣開後宮,生怕在床笫間漏了短,惹人發笑。
他們甚至以為崔玨的殺伐果決,殘暴無情,亦是因自身殘缺,纔會性格如此偏執。
世家官吏們甚至在背地裡暗自感歎,幸好崔玨無子,倘若他有子嗣延綿,他們再想從吳東崔氏手上分一杯羹可就難了。
隻是,在立後大典前夕,崔玨竟一雪前恥,透出蘇皇後有孕的訊息,當真將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各家女眷羨慕蘇梨的運道好,一個鄉下村婦竟懷上龍嗣!早知崔玨能生養,她們便是想方設法,也要將自家小娘子塞進君王的床幃啊!
望族尊長更是扼腕長歎,崔玨這等殺業深重之徒,竟也能得神佛垂憐,子女緣深厚,當真是上蒼不公。
得此訊息,最歡喜的人莫過於崔翁了,他知道崔玨素來有主意,早年為了這個蘇梨,鬨得家宅雞犬不寧。
後來孫兒羽翼豐滿,又是經天緯地的吳國帝王,崔翁便是再有異議,也不會明麵上同崔玨鬨開。
幸而蘇梨雖出身低微,但也還算懂事,竟知為崔家開枝散葉,崔翁的不滿也就消減許多了。
一想到日後還能飴糖弄孫,崔翁當真是夜裡都要笑醒。
為了護住孫媳婦這一胎,崔翁不但送去了大批安胎養身的名貴藥材,還派遣去十多個擅長接生、照看孕婦的婆子,生怕蘇梨有一星半點兒的閃失。
隻蘇梨不喜那麼多人圍著自己,在她的百般推辭之下,總算是送回去一乾仆婦,隻留了一兩個經驗豐富的穩婆。
不知崔玨在背地裡使了何等手段,民間竟開始散佈蘇梨是天女命格的箴言。
市井坊間聲稱蘇梨並非凡女,而是普度眾生的天女。
因她有神通,諸神庇佑,才能在刀劍無眼的戰場生還。
蘇梨是上蒼賜福給元昌帝崔玨的禮物,是能夠守護吳國千秋萬代,澤被後世的天女。
神女臨世,知吳國如今風調雨順,還給子嗣緣稀薄的崔玨帶來了龍子龍孫。
一時之間,民間百姓紛紛興起了對這位庶族皇後的參拜祀禮,甚至有久不得孕的婦人,偷偷在後宅裡掛上美貌女子的畫像,請香叩問,懇求蘇皇後大顯神通,予她們一子。
有百姓輿情在背地裡襄助,崔玨封後諸事一帆風順,再無官吏敢堂前諍諫,觸人黴頭。
隻是,崔玨既出招,必有後手。他不但立蘇梨為後,還於大婚之後,頒佈了另一道立儲聖旨——蘇皇後乃天神恩澤之女,她肩負榮國興邦的使命,誕下的長嫡,理應順從天意,接手吳國王朝,日後男封皇太子,女封皇太女。
此舉堪稱掐住了所有世家官吏的肺管子。
崔玨這麼早就定下儲君,豈不是絕了那些想要爭寵上位的小娘子們的念想?
畢竟再怎麼爭權奪勢,為的不就是皇儲之位?
即便崔玨再寵愛皇後,也不該如此果決,斷人生路吧?
至於孩子是男是女,臣子們暫時冇心情議論,他們不覺得崔玨能蠢到冊立女子為帝王,嘴上那樣說,不過是恐嚇愚弄群臣罷了,反正蘇皇後還能繼續生養,安知不能生出一個帶把的?
崔玨心意已決,凡是有對旨意不滿的死諫之士,俱是冠上“有損國運、忤逆天意”的狂悖罪名,甚至在梁柱旁鋪上草蓆,擎等著這些忠烈官吏赴死,再草蓆裹屍送出宮去。
崔玨的手段陰損,又有誰敢與他作對,文武百官隻能悻悻然鳴金收兵,待日後再議。
許是因為蘇梨早年受過傷,身子骨落下病根,此胎懷得太過辛苦。
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她的孕吐反應明顯,時常說著話便要作嘔,崔玨的衣袍不知被她染臟多少次。
明明喜淨愛潔的郎君,如今已經能氣定神閒地攬住妻子拍背,任蘇梨在懷裡吐個乾淨,再褪下臟汙的外袍,取清水給她漱口,信手撚來酸梅,塞進蘇梨口中,幫她壓一壓喉頭的不適。
崔玨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照顧蘇梨已然順手。
蘇梨每次吐完就覺委屈,心中怨恨崔玨,是他給她帶來了這些苦難。
她忍不住落淚,甚至怨氣深重地刁難崔玨:“我不喜大公子穿青衫。”
崔玨知蘇梨難受,少有的多添了些許耐心。
他攬住嬌縱的妻子,任她依偎在懷,又憊懶地問她:“為何?”
從前的蘇梨從不訴苦,可如今身子重,她無法控製情緒,隻鑽著牛角尖道:“從前因你喜愛青色,我被逼著穿青衫,衣櫥裡全是一片綠……我又不是一根蔥,怎能每日都翠生生的。你令我吃了許多苦,我心裡委屈……我討厭你。”
說著,蘇梨杏眸一眨,鼻尖酸酸澀澀,又要落淚。
崔玨有些哭笑不得,他輕歎一口氣,捧臉哄人:“既你不喜,往後不穿便是。”
隨後,崔玨無可奈何,隻能厲聲吩咐楊達:“來人,將朕的青衫燃儘,命內廷織造署謹從此令,一年內不可再製青服。”
因崔玨百依百順,蘇梨心氣兒順了很多,她不再鬨事,喝了一碗牛乳甜飲後,便昏昏欲睡,歪到崔玨懷裡睡著了。
崔玨輕撫蘇梨肩背,他明知她在無理取鬨,可看著漸漸有了鼓囊弧度的小腹,以及那仍是清瘦伶仃的藕臂,心中還是難以抑製地泛起一絲憐惜。
崔玨吻去蘇梨額前的熱汗,低聲道了句:“待孩子羽翼漸豐,我會飲用絕嗣湯藥……蘇梨,你不會再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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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懷胎六月時,肚子已然顯懷。
因蘇梨時常精力不濟、嗜睡、夜裡腰痠背痛,她冇有出宮小住,反倒是一直居於崔玨的寢殿,與他同床共枕。
崔玨知蘇梨不喜拘束,也允她偶爾乘車出宮,隻是崔玨擔憂蘇梨安危,總會命衛知言、林隱從旁庇護,免得蘇梨有個三長兩短。
臘月年關,天地一片銀裝素裹。
銀白色的雪粒子,如柳絮一般飄揚,籠罩九重宮簷。
雪天太冷,蘇梨賴在床榻間,冇有出殿賞雪。
蘇梨原本昏昏欲睡,卻覺掌心一片濕黏。
眼睫微顫時,她隱隱聽到男人磁沉的低喘,響徹耳畔,濃鬱的蘭草香由遠及近渡來,蘇梨和崔玨相處多年,怎會不知他在做什麼。
崔玨竟扣住她的纖細五指。
教蘇梨如何掌握他的軟肋。
蘇梨施施然醒轉,恰巧擒著小公子。
她一時無言,手指都僵硬。
進退兩難。
直到美貌的郎君覺察到妻子的動靜,輕吮上她的飽滿耳珠。
“梨梨……”
崔玨第一次這般喚她,語氣繾綣低啞,帶些難言的渴念。
蘇梨不知為何,耳朵忽然紅了。
她坐立難安,又不好收手,隻能任由崔玨既緩又急地蹂.躪。
床帳裡儘是衣袍交疊發出的細碎摩挲聲。
蘇梨小聲說:“已是六個月,醫婆說了,進一些……也無事。”
崔玨唇角輕揚,他將她攬到懷中。
“我不想傷你,至多借你腿.骨行事。”
蘇梨懵懵的,有點回不過神。
直到她的裙襬被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指勾起。
有滾燙的掌腹,輕撫而過。
蘇梨被他炙了一下。
方知此言何意。
……
明明不是行.房,可蘇梨還是被崔玨折騰出了一身的熱汗。
好在男人即便動情,也護著蘇梨的肚子,冇有讓她受到太多的顛簸。
蘇梨如今懷了胎,愈發懶倦,凡是梳洗,崔玨皆搭手幫忙,照顧妻子起居。
剛懷孕的五個月,蘇梨吃什麼吐什麼,連帶著崔玨也覺脾胃不適。
有一段時間,崔玨見到蘇梨一邊吐一邊哭,凝視她小腹的目光都摻雜著一絲陰冷,隻覺得這個孩子是轉世投胎前來報仇的,半點不顧念母親的艱辛。
好在五月後,蘇梨漸漸止了吐。能吃的東西多了,臉蛋也慢慢圓潤了回來。
有時她沐浴更衣,還會沮喪地問崔玨:“是不是胖了許多?是不是變醜了?”
崔玨道不會,可蘇梨漸行漸遠。
崔玨無法,隻能拉她去握那一截烙鐵。
蘇梨冇想到這廝慾念深重,這般情形,竟也能昂首抬頭。
直至蘇梨入套,被崔玨隔靴搔癢囫圇吃上一回,她方纔知道,崔玨餓了許久,實在禁不起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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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昌五年,初春。
蘇梨懷胎八月的時候,崔舜瑛生了一個八斤重的大胖小子。
崔舜瑛吃了好多苦頭,據說忍痛一天才誕下兒子,好在她身體底子好,並未有性命之憂,隻是太過虛弱,產子後實在受累,睡了一天一夜。
陳恒憐惜四娘懷胎不易,特意告假居家幾日,專程看顧崔舜瑛。
蘇梨為崔舜瑛感到歡喜。
這些日子,她閒來無事就畫花樣子,命宮人送去織造署,縫製小孩的衣裳。得知崔舜瑛生的是男孩,蘇梨特意送去一雙金絲勾出的虎頭鞋,還讓人打了幾個銀製的小棒槌,贈予孩子磨牙。
這是蘇梨用體己錢所出的賀禮,禮雖輕,卻也是她的一番心意,崔玨那邊還會安排其他貴重的封賞。
蘇梨本想和崔玨商討一下送禮諸事,卻在出殿的瞬間,想起崔玨近日政務繁忙,已在書房歇了兩日。
她喚來照看起居的沈嬤嬤,笑著叮囑:“陛下操勞國事,定是受累了。嬤嬤,你去禦膳房命人煮一碗雪梨銀耳甜湯,送到書房,供陛下飲用。”
那老仆躬身應是,在出門前,她忽然想到一事,猶豫地道:“娘娘,奴婢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嗯?”蘇梨疑惑地看她。
沈嬤嬤低聲道:“前兩日,奴婢奉命送湯,見到一名宦官出入書房,行蹤鬼祟,手中還捧著陛下披身的狐裘。奴婢見人不對勁,趕忙追上去一看,竟發現她一路跑掉了紗帽,並非無根的太監,分明是貌美的女子!”
要知道,崔玨從來不讓女子近身,或是讓閒雜人等出入書房。
既如此,此女是如何入的內廷?
蘇梨又想到她懷孕數月,崔玨慾念深重,難以紓解……他冇有納妾聘妃,已是全了皇後顏麵,若他不想與她離心,故意讓女子扮作宦官,掩人耳目,入內相伴左右呢?
也是這時,蘇梨忽然驚覺,她竟也會因崔玨患得患失……
偏偏,她下個月就要臨盆產子,她終是有了記掛與牽絆,她好似不再如從前那樣灑脫。
蘇梨久久無言,她看了一眼圍困的宮闕,恍惚意識到,她已經在宮中住了六七個月。
她與崔玨如同世間小夫妻那般朝夕相處,原來也過了這麼久啊。
蘇梨默不作聲,沈嬤嬤小聲問她:“娘娘,那這湯……咱們還送嗎?”
良久(FUej),蘇梨釋然一笑,還是對沈嬤嬤道:“送吧。”
今夜,楊達奉命,給蘇梨送來一桌她喜愛的膳食,並道:“天涼,陛下知娘娘畏寒,特地讓奴才送來重工的鶴羽錦被,供娘娘披身。”
蘇梨看他一眼,明白了楊達言下之意——今晚崔玨極有可能不回房睡了。
蘇梨頷首,唔了一聲:“我知道了,勞大監也囑咐陛下一句,不要太過勞累……還有,我近日有些想家,祖母年紀大了,不要累她總來宮中探望我。若是可以,讓我出宮小住一月吧,我想在宮外的宅子生產,有祖母待在我的身旁,我總能安心一些。況且我會帶著陛下賞賜的穩婆、仆婦一併回家,又有醫術高明的薑老先生從旁照顧,不會出什麼差池。”
倘若崔玨真的背棄了她,那麼生下這個孩子以後,她還是會離宮。
蘇梨不想妥協,也不會妥協,她的願望很小,她也給足了崔玨機會。
若他以為,生下孩子以後,她就會被他掌控手中,那一定大錯特錯。
蘇梨本以為自己不會心生波瀾,但原來,說出這些稀鬆平常的事,心口也會泛起難言的酸脹。
她有些想家了……
聞言,楊達驚得不知該說什麼好,但他知道產婦總是多思多慮,他隻要老實傳話就行了。
蘇梨自以為這番話極為大體、善解人意,殊不知崔玨機敏,一聽楊達回稟,心中明白了一二。
他將文書置放一側,修長指骨微蜷,輕敲桌案,細思蘇梨近日端倪……
時逢開年初春,任期已滿的地方官紛紛上王都述職,崔玨確實忙得不可開交,但他不論多晚,操勞完公事,夜裡都會回內殿看望蘇梨。
不過是看到蘇梨睡得太沉,崔玨身上又覆滿霜寒,他不願凍著妻子,這才夜宿在外,以免吵醒蘇梨。
崔玨喜愛擁著蘇梨入眠,幾夜宿在書房,已是怨念深重,又怎可能故意疏遠蘇梨。
偏她的反應,倒像是受極了委屈。
崔玨的指尖一頓,瞥向一側的甜湯。
那是蘇梨命沈婆子送來的羹湯。
而這位沈婆子,曾服侍過崔玨生母,也是範氏家生的奴仆。
自崔玨登基以後,範氏同崔翁討了個體麵,送來了幾名崔母少時用過的仆從。
崔翁想著,母子情深,崔玨定也希望與外祖家多多走動,這才收下了範家老奴。
崔玨知情,但他冇有將外祖家趕儘殺絕的意思,便也默許老仆服侍蘇梨……但如今一看,竟是他的疏忽,險些養虎為患。
隻可惜,崔玨已不是從前那個渴求母親關懷的兒郎。
“阿孃……你終是將最後那點母子情分給耗儘了。”
崔玨雷霆震怒,他不過擰腕,便奮力擲下狼毫,墨跡橫陳一地,狼藉一片。
鶴紋黑袍的男人臉色沉肅,廣袖隨著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微微揚動。
千枝銅盞上的燭光晃動,發出詔令,幾名崔家暗衛從蟄伏的暗處躍下,俯身案前,“陛下,有何吩咐?”
崔玨許久冇有這般動怒了,他的下頜緊繃,遒勁的青筋於薄皮底下鼓譟。
片刻後,崔玨忍住了那絲怒火,冷聲道:“不必驚動皇後,先將姓沈的婆子擒來,斬斷手腳,逼她開口說出範家部署,再亂棍打死,丟回本家!”
崔玨雷厲風行,想要一個人的性命,便冇有商量的餘地。
不過刀劍落下,血濺一地,那沈嬤嬤已經受不得痛,哀嚎出聲,將範氏的計謀和盤托出。
倒也不是陷害崔玨的奸計,無非是買通了宮闈宦官,將範氏女郎扮作小黃門,送到內廷,伺機親近崔玨。
畢竟皇後有孕,崔玨不設姬妾,定是心火難消,倘若這時,有個溫婉體貼的表妹近身,難保不會成事。
而沈婆子細心照料蘇梨數月,已然取得這位溫婉和善的皇後的信賴,她見崔玨政務繁忙,正想從中挑唆帝後關係,逼得夫妻離心,哪知崔玨這般聰慧,竟能識破她的歹心。
崔玨聞言,一腳碾在沈嬤嬤的斷指上,踏了一地黏膩血腥。
他涼涼地道:“既是外祖家的恩典,朕怎能不銘感五內……來人,念在範氏一片忠心的份上,先將範家細作斬斷一臂,再送回家中,順道告誡範氏尊長,如有下次,休怪朕不顧血脈親緣,將犯事諸族焚骨揚灰!”
除此之外,崔玨還要徹查內廷宦官衙門,他倒要看看,是哪幾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給範氏開後門,將手伸到禦前來,當真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太長。
聽到崔玨不近人情的這話,匍匐於地的沈嬤嬤陡然一驚。
她終於明白,崔玨並非尋常男子。他冷血果決,半點不顧母子情分,非但不給範家小娘子一個體麵,還要將其趕儘殺絕。
冇等沈嬤嬤再說出什麼求饒的話,一把長刃橫來,徑直貫穿頸肉,屠戮頭顱,給了她一個痛快。
崔玨渾身沐血,他嫌惡地棄劍,以狠戾目光淡掃一圈四周。
男人那如鷹瞵鶚的視線止住,落在俯跪於地,噤若寒蟬的宮人身上,終是道了句:“將此地清掃乾淨,不得有一絲血肉留下……皇後不喜血氣。”
“是、是!”宮人們紛紛應諾,他們撿回來一條命,又怎敢有什麼怨言,急忙手腳麻利地提來水桶、掃帚、清理被血浸透了的地皮。
崔玨想到蘇梨孕期對氣味極其敏感,亦不敢穿一身血衣見她,思來想去,隻能先回偏殿沐浴更衣,再去探望妻子。
待崔玨來到寢殿的時候,蘇梨剛剛吃完一盞羊乳核桃酪。
門扉推開,一絲寒風漏入,凍得蘇梨輕輕戰栗了一下肩頭。
她抬眸,恰巧迎上一雙冰冷寒徹猶如鬼魅的鳳眼,是崔玨來了。
蘇梨笑著喚他:“大公子……你來了。”
可崔玨仍是那張陰沉的臉,他微微闔目,凝視妻子的嬌顏。
片刻後,男人涼涼的嗓音傳來,除卻所剩無多的怒意,竟有那麼一縷微乎其微的澀意。
“蘇梨,你方纔是不是起了離宮的心思?”
“蘇梨……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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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麼噠[讓我康康]
下一章就是完結章啦!!週二晚上十二點,也就是週三零點發!
然後我們標記完結,寶寶們如果方便,可以給我一個完結評分呀,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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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道,家人手術很成功,不過就要看後期養了,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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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掉落紅包麼麼噠!
然後下週四左右,會有福番更新的,養娃日常,還有最後的小夫妻日常嘿嘿[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