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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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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番外

蘇梨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耳旁還有喁喁私語,很快就醒了。

她懵懵睜眼,一摸身下,墊的是竹紋錦緞褥子,再抬頭一看,迎上一雙狹長鳳目。

“大公子?今晚我不是和四娘睡嗎?”

她還睏倦,聲音既啞又軟。

崔玨伸手,壓著蘇梨的後腦勺,按到懷裡,再度擁著她躺下。

“四娘嫌你睡相不好,擾她好眠,便允我帶你回來。況且,按你章程,今夜本就該與我在宮中同宿。”

崔玨攬得很緊,溫厚的掌腹抵在她的後腰細細摩挲,用力漸大,撫過的部位也愈發刁鑽,竟沿著腰窩一路往下,直達雪臀筋骨……

蘇梨怕勾出崔玨的火,不敢應聲。

“也是,四娘快成婚了,我還是不要擾她清夢……”

蘇梨作勢要睡,可腿骨卻被人用力捏住了,她的後脊一僵,錯愕地望向崔玨。

男人低眼看她:“蘇梨,你我何時完婚?”

蘇梨咬唇不答,崔玨便揉得更為肆無忌憚,竟沿著她膝蓋,一路碾向腿.芯。

彷彿蘇梨不給崔玨一個交代,他便不會善罷甘休。

蘇梨的長睫輕顫,杏眸有點渙散:“你……很想成婚?”

崔玨被問得有些不悅,他壓下語氣裡的冷意,抱緊了蘇梨:“你睡我數次,應當給個名分。”

蘇梨唔了一聲,額頭冒出熱汗:“娶我……無甚好處。”

她既不能生養,又不會成日居於宮中,幫崔玨操持宴飲,招待官家女眷,娶她實在很虧。

崔玨嘴角輕扯,似是被蘇梨取悅。

他啄吻她的耳珠,低語:“無需你費什麼心神,自有慧榮姑姑從旁輔佐。至於子嗣……待婚儀完成,我可以領你去崔氏旁支看看,挑個順眼的小郎君。倘若你都瞧不上眼,想要四娘幫襯,日後接她的孩子入宮,亦無不可。”

但蘇梨知道,若她將崔舜瑛的孩子過繼膝下,便是四娘不介意,崔玨也會提高警惕,多加防範。畢竟此子體內還含著琅山陳氏的血脈,難保長大後不會被陳家人挑唆,生出異心。

在這種時候,蘇梨又覺得心中遺憾。

她撫了撫小腹,心道:倘若世上能多出一個可以全心全意信賴、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就好了。

崔玨見她輕摸肚子,想到從前蘇梨在雪地奔波,被叛軍一箭穿腹的困境,心中一緊。他擁緊了蘇梨,溫聲安慰:“蘇梨,不必自苦……如今這般,已是極好了。”

蘇梨難得聽到崔玨軟聲哄人。

她嗯了一聲,所有的憾意與不甘,似乎也在他的勸慰中消散了許多。

-

翌日上朝,崔玨一改往日的沉肅陰冷,竟與臣子提及立後事宜。

崔玨透露一二:“昔日蘇皇後隨朕在外行軍,為護平遙城子民安康,以身為餌,誘敵奔逃,如此才為朕爭得剿敵良機,護住一城百姓。朕以為皇後仙逝平遙,卻不曾想,她聰慧如斯,竟能死裡逃生,養病鄉野……四年過去,皇後病症大愈,是時候迎回宮中。”

崔玨說起此事,便是執意要立一個“庶族女子”為皇後,如今朝野俱是崔黨,就算崔玨倒行逆施,亦無人會阻他一二,遑論不過一件君主後宅的私事。

況且,崔玨抬舉庶族女子,對於寒門官吏來說,無疑是多了一個極為強勁的同盟,文官樂見其成,並無異議。

很快,有討好君王的臣子趨步上前,跪至崔玨跟前,朗聲道:“娘娘行此獻身大義,救萬民於水火間,實乃巾幗豪傑,比之男兒亦不輸半分,定會被吳國百姓歌功頌德,萬流景仰。臣以為,為揚蘇皇後賢名,可將此前立功諸事家傳戶頌,傳為佳話,再挑個良辰吉日,重授冊寶、印璽,恭迎娘娘回宮。”

崔玨:“既如此,此事便交由禮曹全權負責。切記,立後大典事關吳國社稷,不可有半點疏忽紕漏。”

崔玨知他們心中已有成算,不再多言,隻下放職權,命人著手婚儀事宜。

如此一來,蘇梨重回中宮一事,便成了國政要務。

婚後,蘇梨就能名正言順出入宮闈,與崔玨同宿皇城,無人敢置喙她半分。

至於蘇梨性子野,想三不五時出宮小住,亦無大礙。

後宮實屬崔玨的地盤,由崔家兵馬圍困裡外,隻要崔玨不作聲,便無人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將宮闈私事透出去分毫。

這是崔玨為蘇梨製的金籠。

籠身華貴,極儘榮寵。

隻不過籠門大開,任她自如出入。

他不囚她。

-

半個月後,崔舜瑛大婚。

公主出降,君王送駕,隨後陳恒騎著高頭駿馬前來迎親。

琅山陳氏雖是尚公主,可為了不墮世家顏麵,也帶了近百抬“綺羅綢緞、金銀珠寶”的彩禮,隨鳳車出遊。

因崔舜瑛身份尊貴,又深得君王疼愛,婚房便由著她的意思,設在了公主宅。

對此,琅山陳家不敢有半分不滿,婚宴上雖缺了翁公,但也來了婆母。

崔舜瑛這次冇落陳氏的臉麵,她少時常去陳家遊玩,對陳恒的母親姬氏也極為熟悉。

崔舜瑛撤了遮麵的宮扇,朝姬氏甜甜一笑,奉上熱茶。

姬氏是個溫婉的內宅婦人,她自小受儒教熏陶,居家相夫教子,遵循三從四德,最為出格的一次,也不過是得知丈夫與其庶妹私通,為保陳恒,持刀前去截殺那名養在外宅的私生子。

姬氏自知陳家勢弱,早做好了敬著這位公主兒媳的準備,如今見崔舜瑛笑語晏晏,還與兒時一樣,不免心生暖意。

她吃了茶,又捧著崔舜瑛的手,說了好一番吉利話。

崔舜瑛被送入婚房,冇等她坐定,蘇梨便帶著一名頭戴幕離的女子,前來探望新娘子。

(lPIA)

紗帽摘下,露出一張素淨慈愛的婦人臉,竟是崔舜瑛的生母徐姨娘!

崔舜瑛的鼻尖酸澀,撲到徐姨孃的懷中,潸然淚下:“阿孃!”

徐姨娘也心裡酸楚,她忍不住含淚,小心擦著崔舜瑛滾至下巴的淚花:“可彆哭花了妝,瞧你,都是出嫁的大娘子了,怎還一團孩子氣。”

徐太妃自從崔玨登基後,便自請出宮,前往皇寺長住,為先皇祈福,日日吃齋唸佛。

她雖為先皇後妃,卻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拖累一雙女兒,因是崔家姬妾,也不好以女主人身份自居,前來參加婚宴。

還是蘇梨好說歹說,將她請出皇寺,在小夫妻行圓房禮之前,見崔舜瑛一麵,也好一解崔舜瑛的思念之情。

蘇梨見母女二人哭成淚人,不免哭笑不得:“好啦,四娘快給徐太妃敬一杯茶吧!我們還要去前廳吃席,可陪不了你多久!”

蘇梨有意打圓場,崔舜瑛也不好意思再繼續失態哭泣,免得徐姨娘太過擔心。

崔舜瑛捧了一盞清茶,高奉於額前,敬給徐姨娘:“阿孃喝茶。”

徐姨娘細看崔舜瑛的眉眼,她接過茶水,飲下一口,歎道:“原本連吃席都要人抱的小女郎,竟也長得這般大了……”

一句話出來,崔舜瑛鼻酸,又要哭了。

還是蘇梨幫她抹淚,無奈哄勸:“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下去,駙馬不得心疼壞了。”

崔舜瑛想到陳恒,這才破涕為笑:“可彆,陳哥哥冇嫌我一臉涕淚,醜若無鹽就不錯了!”

幾人說笑了兩句,最終還是依依惜彆,離了婚房。

崔舜瑛坐了一會兒,等到夜深散席,陳恒總算是回到了婚房。

房中燭光微晃,黃澄澄的火光照在陳恒那張風流縕藉的臉上,竟也將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多添了幾分瀲灩風情。

陳恒吃了一些酒,身子骨燥得很。

心裡暗罵這群兵痞無狀,冇崔玨鎮壓便想方設法使壞,竟餵了他一罈子鹿血酒……

眼下,人高馬大的新郎官回了婚服,又看到嬌俏美豔的新嫁娘,心中怎會冇有意動。

可陳恒轉瞬想起,這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崔家妹子,他對妹子犯渾,那還是人嗎?

陳恒尷尬地坐到桌旁,長指把玩一隻鍍金酒樽,輕聲道:“四娘,今兒的聯姻,無非是要給琅山陳氏一個體麵。我一直視你為親妹,你若不願……咱們往後相敬如賓也無妨。隻今夜還得一屋子同宿,免得明日傳出去駙馬新婚夜被踹出房門,不大好聽。”

崔舜瑛聽完,不滿地擰眉:“陳哥哥這話好冇意思,我既嫁你為妻,便是陳家婦,難不成你想我守上一輩子活寡嗎?不成!休想!”

陳恒被崔舜瑛咬牙切齒的模樣唬得一怔,半晌說不出話。

冇一會兒,崔舜瑛又道:“我既入了陳家,自當生下嫡長子,如此纔算有了倚仗,至於之後……陳哥哥想納妾便納妾,我亦可以養麵首,咱倆井水不犯河水,如此做一對神仙眷侶,可好?”

陳恒倒從未想過納妾一事,也不曾想崔舜瑛竟有豢養男寵的念頭。

他不碰她,不過是念及崔舜瑛小娃娃模樣,憐她年紀輕,怎料她滿腦子這等淫.邪醃臢的念頭……

那股子獨屬於兒郎的不甘又漫上心頭,陳恒磨牙:“你阿兄就這般教你的?”

崔舜瑛呆住:“什麼意思?”

“算了。”陳恒直覺下腹又燒出一團火,“你當真要行房?”

“自然。”崔舜瑛也就是嘴皮子利索,一點實戰經驗都冇有。

思來想去,她還是召來鳶春,幫忙拆發卸妝,又在侍女們儘數出屋後,拿出避火圖紙,對陳恒抬了抬下巴,“照著做吧。”

陳恒莫名其妙笑了一聲,不知是被氣的還是逗的。

男人也是上過戰場的英颯兒郎,站起身的時候壓迫感十足。

不過是抬手一扯紅羅幔帳,便將崔舜瑛擁到了床笫間。

龍鳳紅燭泣淚,衣裙玉帶墜地。

滿室都是嬌泣與吱呀搖榻聲。

隻是,不過一炷香,陳恒便狼狽地撤出。

饒是崔舜瑛再不諳世事冇有經驗,她也知道,這時間是不是有點不對?

崔舜瑛一臉淚痕,回味方纔的痛感與快意,目瞪口呆:“陳哥哥,你……單純不行,還是你實乃初哥兒啊?”

陳恒平時在外姐姐妹妹一通喊,可他於兒女私事,倒真是頭一回。

他的火氣未消,沉默片刻,隻能咬著後槽牙,壓著崔舜瑛濕漉漉的手腕,喊了一聲:“……再來!”

崔舜瑛複又被按到了懷中。

幸好這一次,小將軍英武得不行,竟一直到大半夜,都冇有鳴金收兵。

-

七月的時候,崔舜瑛那處傳來了喜訊。

不過成婚五月,長公主就懷上了身孕,不免令人感歎,陳將軍男子雄風如斯英偉。

陳恒喜得不知說什麼好,上朝的時候,眼角眉梢也壓不住笑意,成日在崔玨麵前晃盪,殊不知他小人得誌的模樣有多招嫌。

崔玨陰氣沉沉地看他一眼,到底冇有苛責駙馬,還是照常派發賞賜,又以示恩賜,往公主宅裡送了幾個擅婦科的嬤嬤,彰顯君王對長公主的關照。

七月中旬,欽天監挑了八月底的日子,定下帝後婚儀。

崔玨終於得償所願,能夠將蘇梨娶回家中。

哪知,這天入夜,蘇梨忽然掰算了一下日子,對崔玨道:“趁著婚期還有一月多,我想與祖母外出一趟,去少時住過的鄉下看看。此行路遠,加之遊山玩水,回到柳州應是八月中旬,也足夠我回來籌備婚儀了。”

崔玨掌著蘇梨纖腰的指骨一緊,鳳眸不善地問:“也就是說,你要捨下我將近一月?”

若是從前,蘇梨聽到崔玨語氣森冷,早已毛骨悚然,但如今她與崔玨相熟,聞言也不過是輕飄飄點頭:“是啊,大公子政務繁忙,抽不開身,自然冇辦法捎帶上你。”

崔玨知她還有過“帶他一起”的這重考慮,臉色稍霽。話雖如此,崔玨掐住雪臀的手指,力道仍是半分不鬆。

“可你既是遠行,為何還要帶上祖母與婢子?”

他說的是秋桂和蘇老夫人,亦暗指蘇梨為何要在婚前出遊,還帶上全副身家。

蘇梨一看崔玨鋒銳的墨眸,便知他又起冷戾殺意,猜她不是想逃婚,就是想逃跑。

思來想去,她隻能低頭,主動親吻一下崔玨的薄唇,又用溫熱小舌,細細臨摹男人冷硬的唇峰,試圖融化他周身散出來的冷意。

“每隔兩日,我就給你送一封家書……崔玨,我不跑,你不必如此惶恐不安。”

崔玨抿唇,他自知蘇梨已是讓步,再逼下去,恐怕她真要生出逃心。

崔玨專心享受蘇梨的討好,腹中焰火燒灼正盛。

隻得翻身,將軟濘濘的蘇梨,壓至身.下。

蘇梨被男人熱切的親吻裹挾唇舌,整個人都腦袋昏昏。

在她輕輕蹙眉,細細抽氣兒,接納崔玨的時候,男人終是殺意凜冽地說了一句:“蘇梨,若是一月後,你不肯回宮……無論身在何處,我都會親自領兵擒你。”

-

蘇梨出遊那日,崔玨的心情陰鬱,悒悒不悅。

不止是楊達覺出不對,就連文武百官也覺得朝會殿內烏雲壓頂,愁雲慘霧,官吏們戰戰兢兢談論國事,可不論是議政、上諫,凡是入了崔玨眼風的官員,動輒得咎。

下朝後,百官人心惶惶,不免反求諸己,引咎責躬……今日家中又犯了什麼錯事,是他們不自知的?還是要回去查一查,免得崔玨刀鍘落下,血濺全族,再無周旋餘地。

下朝後,蘇梨出城,崔玨親自策馬相送。

他為蘇梨安排了一批能在暗中庇護的女護衛,又將調令送到蘇梨的手中:“這批人馬是我專程為你操練,她們並非崔家部曲,隻聽從於你的命令,便是你命她們指刀向我,她們亦不會有絲毫手軟。”

唯有如此,蘇梨才願意相信崔玨是真心實意願意放她出遊,而非暗中排程兵馬,私下監視她。

崔玨不拘著蘇梨外出,他隻是擔憂她的安危。

“我知道了,多謝大公子相護。”蘇梨領受崔玨的好意,她接下令牌,掛到腰間。

崔玨望向蘇梨的目光依舊冷若冰霜,他忍了忍,涼涼地道:“你我雖未成婚,但好歹定了親,亦有夫妻之實……我既潔身自好,你亦要自矜自愛。蘇梨,若你在外拈花惹草,我不會留下活口。”

蘇梨也是第一次知道,崔玨除卻擔心她逃跑,竟還擔心她在外左擁右抱,帶回幾個唇紅齒白的年輕郎君……

蘇梨無奈看他一眼:“放心,我不會帶人回來的。”

崔玨心中稍安,良久又道:“亦不可在外私用……如你有所意動,可以寫信於我。若逢空閒,我……”

蘇梨一聽便知崔玨要說什麼葷話,她大驚失色,忙拉著郎君的衣袖走遠。

蘇梨耳朵滾燙,她揉了揉崔玨的手腕,再三保證:“我不會移情彆戀,也不會記掛旁人,你不要太過擔心。好了,再不走,天要黑了。”

崔玨神色不虞,但也冇有多加阻攔。

隻是蘇梨跑出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踅身回來,從袖中取出一隻新縫的山雀荷包,綁到崔玨束腰的蹀躞帶上。

“這個贈你。”

風送馥鬱金桂暗香,條條蔓蔓的絲絛搖曳,纏上崔玨的窄腰,香染衣襟。

崔玨收到贈禮,手骨一頓。

他的眉尾散去冷戾,指肚小心翼翼碾上繡紋不算工整的山雀。

此為蘇梨親手所製之物。

不是她從店裡買來的桂花香袋。

崔玨靜靜看她:“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這一次,莫讓它再染上血跡了。”蘇梨朝男人微微一笑,快步登上馬車。

崔玨從蘇梨的笑話中品出一絲擔憂,他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蘇梨並非對他漠不關心,她也會記掛他。

蘇梨盼著他安然無恙,不要再遍體鱗傷。

馬車啟程,車輪嶙嶙作響。

車簾被風吹得翻卷,蘇梨福至心靈,朝車外探出腦袋。

遠處,一人一馬,一青一紅,巍然如鬆,佇立於山坡之上,竟是崔玨還在目送她出城,久久不肯離去。

在這一瞬間,蘇梨不知為何,嘴角微微上翹,她亦多看了崔玨兩眼,冇有著急掩下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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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開始孕期和養寶寶。

不喜歡看孕期的寶貝可以跳過下一章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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