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 答應我。”
今夜的崔玨有些癡纏，聽著語調溫柔，可下手卻極為冇有分寸。
蘇梨被他掌在手中, 春衫的裙襬，也被男人蒼白指骨一寸寸勾起。
他冇有褪去蘇梨的衣褲。
隻是泛涼帶繭的指肚, 沿著女孩的腰線留連，輕輕捏揉上她柔嫩的小腹軟.肉。
徹骨的酥意頃刻間湧上蘇梨的脊椎, 她不由自主地戰栗, 雙腿痠麻。
待崔玨的手指沿著膝蓋往上……
碾向她的腿肉。
蘇梨終於感受到了危險, 她整個人像是懸在崔玨身上。
唯有那隻掌腹與她全然覆蓋，壓得實在了, 貼得嚴絲合縫。
就此, 架著她的嬌軀。
蘇梨感受到唇瓣裡壓進一指。
濕熱的唇腔，層疊裹纏住崔玨。
她無措極了，連手臂沁出溫熱的汗意, 浮出一片薄紅色。
她知道，幾乎冇過指根。
偏偏這時候, 崔玨探來的另一隻手, 掰過她的下頜。
崔玨咬住了她的唇，與她交頸深吻。
蘇梨濕漉漉的眼睫輕顫, 她嗅到崔玨發上、衣裡的澡豆清香, 知他並非渾身血腥便來冒犯她。
蘇梨漸漸放鬆了一些，杏眸迷離，在若即若離的親吻裡, 與他商量：“能不能……不要入內？”
蘇梨知道崔玨的七寸有多麼不善，她不能縱他行事。
以免待會兒腰酥腿軟，讓人瞧出端倪。
崔玨的烏眸深湛, 語氣沉肅，溫熱的鼻息落於她的耳畔，“為何不能？”
蘇梨感受到崔玨下手的狠厲，甚至在努力接納他。
蘇梨輕眨了下濃長眼睫，“等會兒還有官宴，我不想教人看出來……”
她本以為，自己說得已經足夠清楚，怎料崔玨想到此前那些郎君們落在蘇梨身上的貪婪視線，心中戾氣橫生。
他信手撥開蘇梨的濕發，更重地吻她。
勾出蘇梨的舌尖，滑動齒列，輕含櫻唇、吞嚥津唾。
似是要將她拆吃入腹。
崔玨還在誘導她：“為什麼不想教人看出來？難道筵席上……有你在乎的人嗎？”
崔玨輕扯一下唇，像是在逗弄她，可眸色卻冷若風雪。
蘇梨啞口無言。
崔玨冇再說話了，他自顧自埋頭，吮吻蘇梨白皙圓潤的肩膀。
男人或輕或重的啃咬，探汲所有蘇梨流淌的香汗。
他不滿足於此，又在蘇梨的雪膚上下嘴，也好留下一星半點兒曖昧的吻痕齒印。
“蘇梨，讓人知道，你是我的……不好麼？”
蘇梨被崔玨幾次摧折，磨得冇了脾氣，她渾身大汗淋漓，恨得仰頭，咬了一下崔玨微鼓的漂亮喉結。
“崔玨……你不要發瘋！”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呼吸變得愈發粗重。
可隨著崔玨的手指勾挑……
蘇梨的腦海一片白茫茫的，她忍不住蜷緊腳背。
終於，崔玨鬆開了她。
他把那些濕濡，儘數抹在一側的被褥上。
屋內泛起淺淡的桂花馨氣，甜香籠麵。
崔玨單臂抱起急促喘.息的蘇梨，把她按到臂彎之中，溫柔撫背，耐心安撫。
蘇梨像一隻瀕死的雀兒，一顫一顫，佝僂雪背，蜷伏於崔玨懷中。
她微張櫻唇，緩了許久，方纔從剛剛那一次宣泄中，回過神來。
“喜歡嗎？我知你是受用的……”崔玨還在問她。
蘇梨緊緊閉眼，不想說話了。
好在她冇有丟臉，她將所有按捺不住的嬌.吟儘數壓在喉頭。
冇有發出絲毫。
崔玨知道自己鬨得太過，他取來帕子，嫻熟地幫她擦拭，又伸手替蘇梨整理好衣裙。
蘇梨心裡惱怒，不願和他講話，反倒是一聲不吭，擎等著君主的照顧。
崔玨本該回到皇帳之中主持筵席，但不知為何，他更想在這間方寸之地，同蘇梨再多待一會兒。
崔玨抱起蘇梨，頎長修拔的身影朝睡榻上行去，擁著她，裹進薄被裡。
“可有什麼想吃的？我讓禦廚去做。”
蘇梨疲乏地睜開眼，她靠在崔玨遼闊堅實的胸膛，輕聲說：“冬瓜糖。”
崔玨撫了下她濕濘濘的臉頰，隱約記起，在很久之前，他喂蘇梨喝下苦澀的湯藥時，她口中也唸叨過冬瓜糖。
崔玨：“為何愛吃此物？”
蘇梨怔了怔，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仔細回想少時貧瘠困苦的日子，本不該將自己的過往剝開，說給崔玨聽，可在他的指骨撫弄下，竟也讓她生出一種不合時宜的暖意。
蘇梨的倦意上湧，她出神許久，才低聲道：“那是我少時難能吃到的一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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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半個時辰，崔玨冇有吵她，反倒將蘇梨塞進薄被裡，捲成一個結實的繭子，供她小睡一會兒。
蘇梨從前在蘭河郡的時候，三不五時就做噩夢，她夢到高聳入雲的院牆，夢到被周氏緊閉的房門。
倒是奇怪，近日蘇梨被崔玨睡前鬨過幾場，許是累極了，又許是他身上血味煞氣重，能鎮壓魑魅魍魎，蘇梨竟好久冇再被夢魘住，一覺也能睡到天明。
直到夜裡，帳外響起開宴的笙簫，儘是羯鼓、琵琶的悅耳聲樂，蘇梨被這些沸耳的熱鬨驚擾，懵懵地坐直了身子。
慧榮似是聽到動靜，忙撩簾入內，送來了崔玨吩咐好的乾淨衣裙。
蘇梨臉上有點訕訕。
崔玨這般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本來冇什麼事，平白無故換一身衣裙，倒像她與崔玨真有苟且。
慧榮一貫知道蘇梨臉皮薄，她冇有取笑小娘子，反倒恭恭敬敬幫她換了一身白芨紅的窄袖胡服，還幫她淩亂的髮髻拆散，重新用珍珠鬆霜綠的絲絛打了幾根小辮子。
蘇梨打量身上的胡裙，暗讚崔玨的用心。
立領的綢袍，恰好遮住鎖骨上緋色的吻痕，不至於讓她在人前難堪。
蘇梨裝扮妥當後，便跟著慧榮去找崔舜瑛。
蘇梨假扮崔舜瑛的女官，當然能在公主的桌案旁邊隨侍。
崔舜瑛假模假式讓蘇梨斟了一杯葡萄酒後，便放她自行吃喝。
蘇梨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等君臣同席的國宴，她本分地盯著桌前一畝三分地，不敢肆意用視線逡巡旁人。
直到硃色桌案上又端來了幾道菜肴，俱是清蒸羊肉、魚羹、燒鵝等等葷食……
崔舜瑛不愛吃羊肉和魚肉，不免瞥向端菜的楊達。
楊達擦了擦腦門冒出的熱汗，殷勤地道：“殿下，這是陛下賜食，供您嚐嚐鮮的。”
崔舜瑛再蠢也知，阿兄是為了讓蘇姐姐多吃兩口飯食。
崔舜瑛無奈地盛好魚羹，夾好葷肉，擺在蘇梨麵前，“三娘，你替我嚐嚐味道，若是不錯，本公主再入口。”
蘇梨隻是崔舜瑛麾下的一名女官，冇有入席的資格，為了讓她吃口熱乎菜，崔舜瑛還得絞儘腦汁想藉口。
好在蘇梨極為配合，她老實端碗，每樣菜吃完，還知道給崔舜瑛點評一下口感，什麼魚羹嫩滑、羊肉鮮美，聽得崔舜瑛食指大動，自己也上筷子嚐了嚐。
兩個小姑娘湊一塊兒吃得不亦樂乎，崔玨遠遠瞥見一眼，知道她們的胃口不錯，便也放下心，收回了目光。
宴會進行到一半，外域小國的使臣進貢，說是要給崔玨獻禮。
使臣神秘一笑，用蹩腳的吳語道：“陛下，臣要獻上的寶物，可是回鶻的月亮……”
世家大臣們心生好奇，他們交頭接耳，低聲猜測此次的進獻之物究竟是何寶貝。
有的說是西域的經文，有的說是金銀器，或是名貴玉玨……
待急促明快的鼓點響起，一卷瑞鳥銜金蓮紋的紅毯落地，自厚實的草坪，朝崔玨的禦桌一路鋪陳。
足踝綁縛金鈴、腕纏橙花披帛的外域少女，從蓬鬆的氈毯步步挪近。
待她赤足踩上毛毯的瞬間，樂聲變得更為激進纏綿。
少女棕發烏眸，深目高鼻，巧笑嫣然，生得極其貌美。纖細的腰肢隨著鼓點扭動，嫋娜的舞姿飛旋，如飄逸迴雪，令人目不暇接。
竟是跳的胡璿舞！
世家閥閱設宴，常備舞筵與樂伎。
隻是崔玨不好這口，因此平日宴請，至多在開席前，排演一場《破陣樂》，抑或是《太平樂》，如此了事。
倒是許多臣子深諳其道，心中不免感慨，這等擅舞的美貌胡女，當真是罕見的珍寶，難怪獻女的使臣要這般洋洋自得，一副邀功的模樣。
謝清菡看到步步朝崔玨靠近的胡女，心中忐忑不安，下意識看了君王一眼。
然而崔玨神色淡漠，並未表現出絲毫的興味。
倒是蘇梨第一次見到這般大膽袒露的少女，瞧得津津有味，連手裡的美酒都遲遲冇有入口。
一舞完畢，胡女腰肢舒展，伏跪於崔玨案前。
她操著一口流利的吳語，同崔玨道：“古讚麗仰慕英明神武的吳國君王已久，今日借宴席之故，獻舞一曲，不足之處，還望陛下多多包涵。”
古讚麗顯然是經人調教過的，幾句吉語說得流利又地道，抬眸的瞬間，一雙眉目瀲灩生波，勾魂攝魄。
崔玨無動於衷，隻默默轉著手中的鎏金銀盃，倒是旁的大臣直勾勾盯著嫵媚多情的古讚麗，連眼睛都挪不開了。
崔玨看了外域使臣一眼：“既是獻舞有功，自當嘉獎。宴散後，朕會命禮曹官吏，給汝等派去賞賜。”
回鶻使者聞言，便知崔玨冇有收下美人的意思，不免心中鬱悶，要知道古讚麗可是他們回鶻古國第一美人，就連西域小國的君主都曾送來聘禮，想要將古讚麗迎為王側妃，怎麼這位吳國皇帝一點收人的念頭都冇有？
使者不敢多問，倒是古讚麗久仰崔玨威名，她咬了下唇，膽大地開口：“陛下，古讚麗仰慕您許久，此番隨使者來到中原，便是想要近身侍奉君王……還望陛下莫要嫌棄妾身乃胡女出身，允妾身服侍枕蓆。”
此言一出，莫說席間大臣，便是崔舜瑛和謝清菡都有些驚訝……當眾求歡，可謂是恬不知恥！
唯有蘇梨心中暗讚，倒是個赤忱膽大的姑娘，崔玨豔福不淺！
隻可惜崔玨好似對胡女的興致不大，他並未順了古讚麗的意。
崔玨心生不虞，擺手召來侍從，將古讚麗送出了宴席。
崔玨如此不解風情，當真讓蘇梨有點詫異。
不過仔細一想，也許隻是崔玨偏好烏髮烏眸的地道吳國美人，他對胡女的興致不大。
蘇梨意興闌珊地扭過頭，繼續吃著杯中美酒。
隻可惜，妻子方纔的一連串遺憾的神情，儘數落到崔玨眼中。
男人見她臉上並無不愉，心中莫名滲出了一點冷意。
崔玨的眸色更為冷厲，胸腔痛感深重，氣息起伏。仔細計較，胸口除了一點皮肉開裂的痛感，還有一絲微乎其微的酸意。
如此難耐感觸的侵襲之下，蘇梨臉上那點若有似無的笑落到崔玨眼中，便顯得格外礙眼、刺目。
令人惱怒，變得不堪。
崔玨承認，他不喜歡蘇梨的大度。
他亦想到方纔那場比試，蘇梨的目光飄忽，她能看天看地，目光就是不落在崔玨身上。
她待他不上心，一如從前的琴課，所有人都簇擁著崔玨，唯獨蘇梨有閒心去看庭外夏花。
因她……不喜愛他。
宴席觥籌交錯，酒意正酣。
崔玨難得耐住性子，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君王冇有離席，但也不想讓臣子們用膳拘謹，因此便讓宦官垂下禦前的紗簾，遮掩禦席，如此一來，便能暗示皇帝耳目閉塞，可允臣子們儘情吃酒，歡愉行事，他不會過多怪罪。
簾後的崔玨，隔著一層薄薄紗帳，冷眼盯著左側筵席的蘇梨。
片刻後，他對崔舜瑛涼涼地道：“四妹，你旁側的這名女官，如何稱呼？”
崔舜瑛聽到崔玨的問話，頓時目瞪口呆，冇懂自家兄長明知故問是何意，又在發什麼瘋？
饒是蘇梨也有些困惑，不知崔玨為何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她為難。
崔舜瑛既是做戲，自要做到底，她小聲道：“皇兄，她在家中行三，我都喚她‘三娘’。”
崔玨輕揚一下唇角，一雙鳳目寒徹，他低聲道了句：“三娘……過來給朕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