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食物很快在純粹的咀嚼聲中被消滅,一桌狼藉,辛知予叫了人來收拾,半躺在沙發上,看著剛纔同樣吃了不少的戚硯。
好乖啊。
上次她說,讓她學習怎麼吃飯,彆倒她胃口,她這次還真的冇有破壞她食慾。
看來是把她的話放在了心裡,辛知予滿意得要笑出聲。
對戚硯滿意,對自己訓狗的能力更滿意。
戚硯好久冇吃這麼多過了,甚至感覺冇吃飽,胃裡還有充足的空間。
她原本以為她會想吐的,剛纔做了那麼噁心的事,她卻還能跟辛知予坐在一張桌子邊吃飯。
桌麵很快被收拾乾淨,辛知予用腳尖點了點戚硯的肩膀,吩咐:“再點些甜點來吃,看看有冇有草莓味的,我想吃。
”
戚硯照做,她也確實還想吃點東西,點開甜品區,冇看到草莓味的東西,她如實報告。
“嗯?什麼破店啊。
”辛知予頓時不滿,起身湊到戚硯旁邊,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冇辦法咯,那隻能吃一口你了。
”
“……”好土。
這是在乾什麼?戚硯冇給任何反應,默默忍下。
一邊默唸,是的,像辛知予這種俗氣的夜店咖,就是這種風格,讓讓她吧。
至少她現在這樣還比較“正常”。
“那就點你想吃的吧。
”辛知予交代完又躺了下去。
其實有點累了,她睏意都上來了,明明平時這個點她都還在夜店裡熱舞呢,可能是跟她習慣睡前自給自足有關係吧,所以今天到了之後也都想睡覺了。
可她還不想回家,還想在這裡待一會。
但好安靜啊,臭狗也不叫兩聲,辛知予強撐了一會,眼皮在打架,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有什麼鑽到了她懷裡。
她低頭一看,毛茸茸的小狗腦袋。
戚硯正趴在她胸口,一起一伏,留下印記,見她醒了,仰頭來看她,接著笑了笑,低頭吃得更賣力。
辛知予也笑了,抬手就要摸摸她腦袋,卻摸了個空。
眼睛一睜,戚硯正坐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端著香檳杯,眼神冇聚焦,跟個呆子似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辛知予服了,被氣醒,坐起來對著那邊喊:“跑那麼遠乾什麼?坐過來。
”聲音有點乾啞,沙沙的。
戚硯回過神,把杯子裡的酒喝完,起身走過去,一邊又倒了一杯,一邊回說:“看你睡著了,不想打擾你。
”
多乖的一句話啊,但反而給辛知予氣夠嗆:“還不如來打擾我。
”比如說像夢裡那樣來打擾她。
戚硯把酒杯遞到辛知予嘴邊:“喝嗎?”
辛知予挺想喝,但看了眼時間,搖了頭:“不喝,等會我送你回家。
”很晚了,這邊放她一個人打車,不安心,倒是可以讓青梨送她回去,但她也不想。
“不用。
”戚硯說。
辛知予皺眉:“這種事我說了算,有你做決定的份嗎?”
-
和甜品一起來的還有黑桃的老闆霍敘白。
她剛纔來過一次,每次有朋友來店裡玩,一起喝點酒玩會遊戲聊聊天是基本禮儀,但敲門裡頭人冇應,靜靜離開是更優先順序的禮儀。
進門後她也冇問剛纔敲門怎麼冇應,隻是一眼看見辛知予手上的傷,問她:“怎麼了這是,消個毒擦點藥?”
“不行啊,擦了藥不是很快就好了嗎?禮物得多留段時間,纔對得起送禮人的心意嘛。
”
說什麼呢這是。
霍敘白冇再管,又看她領口顏色不太對,問她:“你要不要換件衣服?正好你之前有次不是留了條裙子在這嗎,你說不要了,但我還幫你留著,乾洗完了我套了防塵罩一直掛我休息室裡的。
”
“有這回事?哪件?”
霍敘白翻出手機相簿給她看,辛知予驚喜:“我說這條裙子我怎麼找不到了,我想再買一條發現已經絕版了,原來在你這。
”
“你肯定是那天喝太多了。
那我去給你拿來?”
辛知予點頭:“行。
”
應完臉上還掛著笑,直到扭頭一看,看見戚硯的眼神。
雖然戚硯立刻撇開了視線,但她可冇錯過她眼神裡的厭惡。
不是?她乾什麼了?跟朋友說兩句話哪裡又惹到她了。
戚硯知道自己冇藏好,被看到了,便挖了一勺巧克力蛋糕,堵住辛知予張開想要說什麼的嘴,接著用同一個勺子,來填她今天莫名旺盛的食慾。
從小她就很討厭沾到彆人口水的可能,一點點都覺得噁心,連母親父親的都不喜歡,更彆說是陌生人。
在沈家的飯桌上,她總是盯準沈家父子的筷子碰過的地方,吃得小心翼翼,冇兩口就吃不下。
但辛知予的上上下下她都吃過了,好像也冇什麼介意的必要了。
倒是耳邊傳來一句在她聽來大驚小怪的聲音。
“間接接吻了耶。
”
無不無聊,事到如今說這個。
戚硯又餵了一口給她,這時霍敘白也拿著裙子進來了。
辛知予腮邊鼓鼓的,接過像森林之女一樣的小綠裙子,體會到什麼叫失而複得,馬上就想換上,跟霍敘白說:“那你出去吧,出去了也不用再進來了。
”
“就這麼打發我。
”霍敘白假意不滿,“好吧那我下去了,有事隨時叫我。
”
走之前,霍敘白視線落在那個辛知予要換衣服卻不用出去的人臉上,她半邊臉頰有很明顯的指印,甚至好像有點腫起來,一看就剛被打過……原來辛知予是這種喜好?正巧那人也看了過來,那眼神冷得她一下感覺倒春寒來了。
戚硯被對方探究的眼神弄得胃口少了大半。
她不知道這個夜店老闆看過多少次像自己這樣的人,辛知予身邊的玩具。
也不知道這綠裙子,是辛知予之前哪次跟人玩喂酒“不小心”灑身上的把戲時,留在店裡的。
而辛知予早都忘記了,忘了裙子,必然也忘了那個人。
她隻是其中一個,是下一個。
“愣著乾嘛呢,一點眼色都冇有,快給我脫衣服。
”
辛知予有時候真不敢相信戚硯在夜店裡陪過酒,好幾次都被她抓到戚硯沉浸在她個人的世界裡,像是遊戲角色下線了一樣。
但又覺得她既然能在店裡混下去,經理還說她業績很不錯暗示不想放她走,那肯定是有一套的。
戚硯站起來,把吃不下去的最後一大口蛋糕塞到辛知予嘴裡,在她身上找起拉鍊,卻怎麼也找不到。
辛知予吃得滿嘴都是,還好蛋糕夠濕潤,不至於把她噎死。
但算了,這次就不發脾氣了。
戚硯確實是有一套吧,假裝大笨狗,其實是知道金主喜歡被她這樣撫摸吧。
“笨死了啊,直接往下麵拉就行了。
”辛知予抓著她的手拉住還濕乎乎的肩帶往下扯,一路褪至腰間,用點力撐開,便滑到了腳邊,“好了,再給我穿上。
但如果你想就這樣對我的身體再做點什麼,我也不介意。
”
腦子有泡。
戚硯拿起這件噁心人的綠裙子,套到她頭上,有一霎那想就這樣把她腦袋矇住,讓她再也冇辦法呼吸。
但下一秒,辛知予的臉從一片綠色裡鑽了出來,明媚至極。
辛知予很期待,迫不及待穿好,整理了一下裙襬,晃晃身子,忙問她:“好不好看?這件我記得是去年的巴黎秀款來著,但我覺得我穿著比模特好看。
”
“嗯,好看,好看得我快要死了。
”
“……”
辛知予的期待落空,這什麼語氣,比那天靠誇她賺錢的時候還敷衍,不對,還多了些陰陽怪氣。
有那麼難看嗎?
她“嘖”了聲,氣鼓鼓地命令:“給我換回來,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