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白斯安心揪著疼
林微微的宮縮越來越密了。
從十幾分鐘一次變成七八分鐘一次，又變成五六分鐘一次。
每一次宮縮來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的肚子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使勁攥著，攥得她喘不上氣，攥得她整個人綳成一張弓。
她咬著嘴唇，手攥著床單，額頭上全是汗，頭髮濕成一縷一縷的，貼在臉上。
白斯安蹲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臉色比她這個要生孩子的人還白。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每一條皺紋、每一次皺眉都讓他整個人跟著顫一下。
“疼？”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林微微沒回答，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自己也說不清。
宮縮過去了，那股疼慢慢退下去，她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白斯安趕緊用毛巾給她擦汗，手在抖，毛巾都拿不穩。
“白斯安，”林微微喘著氣說，“你別抖，你抖得我眼暈。”
白斯安想把毛巾換到另一隻手上，兩隻手都在抖。
林微微看著他那副樣子，又想笑又想哭，最後嘆了口氣：“算了，你抖吧。”
又一波宮縮來了，林微微的臉一下子白了。
這回比剛才更疼，疼得她整個人蜷起來，咬著嘴唇，喉嚨裡發出低低的悶哼。
她不想叫，不想讓白斯安更緊張，但那股疼從肚子一直蔓延到腰，像有人拿鈍刀一刀一刀地割，她忍不住了。
“啊……”她叫出聲來，聲音不大，但撕裂的，像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白斯安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蹲在那兒，握著林微微的手，看著她的臉因為疼痛扭曲變形，看著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看著她的嘴唇被咬出一道血印子，他的心像被人拿手攥住了，擰過來擰過去，疼得他喘不上氣。
“微微，微微你看著我。”他的聲音在發抖，“你看著我，深呼吸，跟我一起呼吸，吸——呼——吸——”
林微微跟著他的節奏，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又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
那股疼慢慢退下去了，她又活過來了，癱在床上，渾身沒一點力氣。
白斯安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她的手涼涼的，濕濕的，全是汗。
他的臉熱得像發燒，貼上去的時候，兩人都顫了一下。
“白斯安，”林微微閉著眼，聲音虛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不生了。”
白斯安愣了一下。
“太疼了，我不生了，我要回去。”林微微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誰愛生生誰去，我不生了。”
白斯安把她的手貼在嘴唇上，親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好，不生不生，咱就生這一個。”
林微微睜開眼看著他，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了，可憐巴巴的像隻被雨淋濕的小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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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白斯安說，“就這一個，以後再也不生了。”
林微微吸了吸鼻子，正要說什麼，又一波宮縮來了，這回比剛才更猛，疼得她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尖叫了一聲，又死死咬住嘴唇，把聲音壓下去。
白斯安急得站起來又蹲下，蹲下又站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手忙腳亂地給她擦汗，擦著擦著，自己的眼淚先掉下來了。
他蹲在床邊，握著林微微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床單上，洇出一小塊一小塊的深色。
林微微疼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覺手背上涼了一下，她勉強睜開眼，看見白斯安在哭，愣了愣，然後笑了。
“白斯安，你哭什麼？生孩子的是我，又不是你。”
白斯安搖搖頭，說不出話。
他看著她疼得死去活來，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蹲在這兒幹著急。
他恨自己沒用，恨自己不能替她疼，恨自己隻能眼睜睜看著。
“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他憋出一句，聲音又啞又悶，“一輩子對你好。”
林微微笑了，笑得虛弱但溫柔：“你本來就對我好。”
白斯安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順著她的手背往下淌。
蘇晚晚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她轉身走到走廊盡頭，白戎北正站在窗邊打電話。
“爸，微微要生了，現在在衛生所。”白戎北的聲音很穩，但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用力，“對，提前了……預產期還有十幾天……沒事，醫生說第一胎沒那麼快，讓我們等著……”
電話那頭白父說了句什麼，白戎北“嗯”了一聲，然後電話被趙雅芳搶過去了。
“戎北！微微怎麼樣了？疼不疼？醫生怎麼說？”趙雅芳的聲音又急又亮，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白戎北把醫生的話重複了一遍，趙雅芳在那頭急得直跺腳：“哎呀，我們本來想著預產期那天再過去的，哪想到這丫頭提前了！老頭子，快去買車票，明天一早就走！”
白父在那頭悶悶地說了句“知道了”，然後就是翻箱倒櫃的聲音。
趙雅芳又對著電話喊：“戎北，你跟微微說，讓她別怕，我們明天就到了！還有，你讓斯安別緊張，別添亂，讓他好好陪著微微！”
白戎北說：“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白戎北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戈壁灘，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蘇晚晚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爸媽明天過來。”白戎北說。
蘇晚晚點點頭，靠在牆上，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心裡像揣了隻兔子，跳得又快又亂。
她從來沒這麼緊張過。
她想起林微微剛才疼得尖叫的樣子，想起白斯安蹲在床邊掉眼淚的樣子，她的腿有點軟。
白戎北伸手攬著她，沒說話，但手心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讓她覺得踏實了一點。
“戎北，”她小聲說，“生孩子這麼疼啊？”
白戎北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想著，如果他們兩不要孩子也行，這樣蘇晚晚就不用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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