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離婚這仗贏得漂亮
趙大勇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青青轉過頭，看著錢政委，聲音穩得像塊石頭：“錢政委，孩子給他。我有工作，能養活自己。孩子跟著他，有部隊管著，餓不著凍不著。我每個月來看孩子一次，別的我不要。”
錢政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了看趙青青，又看了看趙大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趙青青同誌，你確定？”
“確定。”趙青青說，沒有猶豫。
趙大勇急了，往前沖了一步：“不行！孩子不能跟我！我一個男人，怎麼帶孩子？”
“你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趙青青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帶著拖油瓶沒人要’，這話是你說的。現在我把拖油瓶還給你，你怎麼又不樂意了？”
趙大勇被她堵得說不出話，臉漲成了豬肝色。
人群裡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趕緊捂住嘴。
王桂香蹲在地上撿白菜，聽見這話，手頓了頓，擡頭看了趙青青一眼，眼神裡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錢政委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來：“行了，別吵了。趙青青同誌，孩子的事，不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法律上講，父母對子女有撫養義務。你要是不要孩子，那得支付撫養費。你要是要孩子，趙大勇得支付撫養費。這事不是一拍腦袋就能定的。”
趙青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那我要孩子。”
趙大勇剛鬆了口氣，又聽見她說：“但趙大勇的工資，得歸我領。”
“什麼？！”趙大勇的聲音高了八度，“你做夢！我的工資憑什麼給你？”
趙青青看著他，聲音不卑不亢：“孩子跟我，你不出錢養，難道讓我一個人養？你當爸的，白當？”
“那也不能全給你！”趙大勇急得直跺腳，“我一個大男人，不要花錢的？我在部隊，不要麵子的？”
“你要麵子，我就不要過日子了？”趙青青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不是哭，是氣，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能發洩出來的氣，“我帶孩子，做家務，上班掙錢，你什麼都不管，還嫌我丟你的人。趙大勇，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兩人又吵了起來。趙大勇嗓門大，趙青青聲音尖，誰也不讓誰。圍觀的家屬們看得津津有味，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偷偷笑。
錢政委被吵得頭疼，舉起手喊了一聲：“行了！都別吵了！”
兩人這才停下來，但還瞪著對方，誰也不服誰。
錢政委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調解。他做這種事做了十幾年，有經驗。先分開談，一個一個來。
他把趙大勇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趙大勇，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媳婦要離婚，這事已經鬧成這樣了，你不離也過不好了。與其天天吵，不如痛快點。孩子的事，你聽我的，讓她帶著。你一個月工資給她大頭，自己留小頭。你一個大男人，在部隊吃住不花錢，留點零花夠了。”
趙大勇急了：“政委，那我也不能——”
“你聽我說完。”錢政委打斷他，“孩子跟著她，你省了多少事？你要是把孩子要過來，你一個人怎麼帶？你上班誰給你看孩子？你請保姆不要錢？你算算哪個劃算。”
趙大勇不說話了。他皺著眉，腦子裡飛快地算著賬。請保姆一個月至少十五塊，還得管吃管住。孩子奶粉、衣服、看病，哪樣不要錢？錢政委說得對，孩子跟著趙青青，他反倒省事。
“那......那給她多少？”趙大勇的聲音低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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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政委想了想：“你一個月工資五十二塊，給她四十，你留十二。夠花了。”
“四十？！”趙大勇差點跳起來，“我留十二塊夠幹什麼的？”
“你在部隊，吃食堂不花錢，住宿舍不花錢，十二塊零花還不夠？你以前一個月才花幾塊錢？剩下的不都攢著？再說了，那是給你親兒子花的，又不是給別人。你心疼什麼？”
趙大勇被說得啞口無言，站在那裡，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行吧。”
錢政委又去找趙青青。
趙青青站在食堂後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條圍裙，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錢政委走過去，語氣溫和了不少：“趙青青同誌，我跟趙大勇談了。他同意孩子跟你，一個月給你四十塊錢生活費，剩下的十二塊他自己留著。你覺得怎麼樣？”
趙青青擡起頭，看著錢政委。她的眼睛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
她想了想，說：“四十塊，夠我們娘倆花了。但有個條件。”
“你說。”
“這四十塊，我自己來領。每個月發工資的時候，我去團部領，不經過他的手。”
錢政委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怕趙大勇反悔，怕他把錢扣著不給。她自己領，心裡踏實。
“行，這個條件我答應。我跟財務科說一聲，以後你的那份直接發給你。”
趙青青點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謝謝，但嗓子堵得厲害，沒說出來。
錢政委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趙青青同誌，你是個有骨氣的。以後好好過日子，有什麼困難，找組織。”
趙青青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但這次是感激的淚。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蘇晚晚和林微微站在人群後麵，聽見錢政委宣佈調解結果的時候，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蘇晚晚握著林微微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她剛才緊張得不行，生怕趙大勇死活不同意，生怕趙青青最後又心軟。
現在好了，孩子跟趙青青，趙大勇的工資大部分給她們娘倆，趙青青自己去領，不用看趙大勇的臉色。
“晚晚，你說這結果，算好的吧？”林微微問，聲音有點啞。
蘇晚晚想了想，說：“算好的了。這個年代，一個女人能爭取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孩子歸她，錢歸她，不用跟趙大勇過了。以後她帶著孩子，雖然苦點，但心裡舒坦。”
林微微點點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是啊，心裡舒坦比什麼都強。”
兩人站在那裡，看著趙青青從食堂後門口走出來。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她走到蘇晚晚和林微微跟前，停下來，看著她們，眼眶又紅了。
“蘇同誌，林同誌，謝謝你們。”她的聲音有點抖，但很真誠，“要不是你們剛才站出來說話，我可能......可能又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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