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小別勝新婚
她站起來，對陳幹事說：“陳幹事，我能再看看別的大棚嗎？”
陳幹事點點頭，領著她往前走。
走了幾步，林微微忽然停下。
她看見一個大棚，跟別的不太一樣。
那個大棚的塑料布上，壓著幾根木頭。木頭橫七豎八地搭在塑料布上，把雪頂住了。塑料布沒塌，裡頭的菜還好好地長著。
她指著那個大棚問：“那個是怎麼回事？”
陳幹事看了一眼，說：“哦，那是二連自己想的辦法。他們連長說，光靠塑料布不行，得用東西撐著。就找了木頭，搭了個架子，把塑料布壓在架子上。這迴雪大，別的大棚都塌了，就他們那個沒塌。”
林微微站在那兒，看著那個大棚，腦子裡忽然有個想法清晰起來。
木頭能撐住雪，是因為木頭結實。但如果用更輕更結實的材料，比如後世那種鋼架，會不會更好？
還有那個塑料布，太薄了，太脆了，雪一壓就破。如果能用更厚更結實的薄膜，會不會就不容易破了？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
“陳幹事，”她忽然說，“你們這大棚，有沒有想過換一種材料？”
陳幹事愣了一下：“什麼材料？”
林微微想了想，說：“我也不太懂，就是瞎琢磨。你看，那個大棚用木頭撐住了，說明隻要架子結實，塑料布就不會被雪壓破。如果咱們用更結實的架子，比如鐵的，鋼的，是不是就能扛住更大的雪？”
陳幹事點點頭，但表情有點為難：“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鐵架、鋼架，咱們上哪兒弄去？軍區也沒那麼多材料啊。”
林微微說：“那塑料布呢？有沒有更厚一點的？”
陳幹事搖搖頭：“就這種。軍區後勤發的，就這一種。”
林微微沒再問了。
但她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如果她能找到那種薄膜，如果能把它做出來，不僅能解決軍區種菜的問題，說不定還能幫上很多人。
她想起白斯安，想起他在技術室研究的那台鑽井機。鑽井機要用的零件，有些也是特殊材料做的，他到處找都找不到。
材料，材料，什麼都需要材料。
她忽然有點懊惱，前世怎麼沒多學點東西。要是她懂化工，說不定就能自己把那種薄膜做出來。
但她不懂。
可有人懂。
她想起白斯安說過，軍區技術室有個老工程師，姓馮，以前在化工廠幹過，懂材料。
也許，可以找他問問。
從軍區回來，天已經黑了。
林微微回到家，白斯安還沒回來。她坐在桌邊，把今天看到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大棚塌了，菜被壓壞了，戰士們蹲在雪地裡扒雪的場麵，一直揮之不去。
她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幾筆。
先畫一個棚子，頂上鋪著塑料布。然後畫幾根木頭，撐在塑料布底下。再畫幾根鐵架子，比木頭細，但更結實。
畫著畫著，她忽然想起什麼，把那張紙團了，重新畫。
這回她畫的是一個完整的蔬菜大棚，有架子，有薄膜，有通風口，有保溫層。她沒實際見過後世的蔬菜大棚長什麼樣，但刷到過短視訊，大緻結構還是知道的。
畫完，她看著那張紙，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
就憑這幾筆，就想做出那種薄膜？
她搖搖頭，把紙放到一邊。
白斯安回來的時候，看見她坐在桌邊發獃，走過去，摸了摸她的臉。
“怎麼了？”
林微微回過神，搖搖頭：“沒事，就是去軍區轉了一圈，看見他們種菜的大棚塌了，有點難受。”
白斯安在她旁邊坐下：“今年雪大，好多地方都塌了。”
林微微看著他，忽然問：“白斯安，你說，有沒有一種塑料布，比咱們平時用的那種厚，結實，還透光？”
白斯安愣了一下：“應該有吧。我沒見過。”
林微微說：“我見過。”
白斯安看著她。
林微微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說：“夢裡見過。”
白斯安沒追問，隻是握著她的手。
林微微靠在他身上，說：“白斯安，你說要是能做出那種塑料布，是不是就能在戈壁灘上種菜了？冬天也能種？”
白斯安想了想，說：“能。隻要溫度夠，光照夠，就能種。”
林微微點點頭。
她決定了，明天去找那個馮工程師問問。
第二天一早，林微微去了技術室。
白斯安正在那台鑽井機旁邊忙活，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林微微說：“來找馮工程師。”
白斯安擦了擦手，領著她往裡走。技術室最裡頭有間小屋，門關著。白斯安敲了敲門，裡頭傳出一個聲音：“進來。”
推開門，屋裡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看一份圖紙。他擡起頭，看見林微微，愣了一下。
“這是我愛人，林微微。”白斯安介紹，“她想找您問點事。”
馮工程師放下圖紙，摘下老花鏡：“什麼事？”
林微微走過去，把昨天在軍區看到的事說了，又把自己那個想法說了。
馮工程師聽著，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認真，又從認真變成思索。
林微微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兒，問：“你說的那種薄膜，有多厚？多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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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微想了想，努力回憶後世那些蔬菜大棚用的薄膜。她沒見過實物，但看過圖片，知道大概的樣子。
“比咱們現在用的塑料布厚，大概有兩三倍吧。”她說，“結實，不容易破。透光好，保溫也好。”
馮工程師點點頭，又問：“用什麼材料做的？”
林微微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瞎想的，覺得要是能有那種東西，種菜就方便多了。”
馮工程師沒說話，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牆角一個櫃子前，開啟櫃門，翻了一陣，翻出一個舊本子。
他翻著那個本子，翻到某一頁，停下來。
“你說的那種薄膜，”他說，“理論上能做出來。”
林微微眼睛一亮。
馮工程師把本子遞給她看。
本子上畫著一些圖，寫著一些化學式，密密麻麻的，林微微看不懂。
馮工程師指著其中一行說：“這種材料，叫聚乙烯。咱們國家現在還不能生產，但國外有。如果能弄到這種材料，就能做出你說的那種薄膜。”
林微微問：“那咱們自己能生產嗎？”
馮工程師搖搖頭：“沒那麼容易。聚乙烯的生產工藝很複雜，得有大工廠，有裝置，有技術。咱們這兒，弄不了。”
林微微有點失望。
但馮工程師又說：“不過，如果能弄到現成的聚乙烯薄膜，咱們可以自己加工。裁剪，拚接，做成大棚用的那種。”
林微微說：“那上哪兒弄去？”
馮工程師想了想，說：“北京那邊可能有。我記得前幾年，北京有個研究所，搞過這種薄膜的試驗。後來不知道怎麼樣了。”
林微微心裡一動，京城。
她想起蘇晚晚說過，白家在北京有關係。如果能託人打聽打聽，說不定真能找到。
從技術室出來，林微微心裡有了底。
她去找蘇晚晚。
蘇晚晚正在排練廳裡，帶著姑娘們跳舞。音樂響著，她站在最前麵，動作流暢，身姿優美，跳得認真。
林微微沒打擾她，就站在門口看著。
跳完一遍，蘇晚晚停下來，接過旁邊人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她一回頭，看見林微微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
“你怎麼來了？”
林微微拉著她，走到一邊，把今天的事說了。
蘇晚晚聽完，問：“你是說，想找那種薄膜？”
林微微點點頭：“如果能找到，不僅能解決軍區種菜的問題，說不定還能用在別的地方。你想啊，戈壁灘上最缺什麼？水，還有綠色。要是能種出菜來，能解決多少人的吃飯問題。”
蘇晚晚想了想，說：“我讓戎北打聽打聽。他在部隊這麼多年，認識的人多。”
林微微點點頭。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林微微走了。
蘇晚晚回到排練廳，繼續排練。
音樂又響起來，她站在最前麵，帶著姑娘們跳。
這次她跳得更認真了。
她想起林微微說的那些話。戈壁灘上種菜，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如果真能做成，那是多大的好事。
她跳著跳著，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能不能把種菜的事，編成一個舞？
叫《戈壁綠洲》？
她一邊跳一邊想，越想越覺得可行。
排練結束，她把周敏拉到一邊，把這個想法說了。
周敏聽完，眼睛亮了：“這個想法好！戈壁灘上種菜，軍民共建，既有時代氣息，又有現實意義。你好好琢磨琢磨，編出來給團裡看看。”
蘇晚晚點點頭。
晚上回到家，白戎北還沒回來。
她坐在桌邊，拿出紙筆，開始構思那個舞。
戈壁，荒涼，風沙。然後是一群人來了，他們挖坑，搭架子，種菜。雪來了，大棚塌了，他們不放棄，重新來。最後，綠油油的菜長出來了，戈壁灘上有了綠洲。
她一邊想一邊記，記了滿滿幾頁紙。
寫到一半，院門響了。
她放下筆，跑出去。
白戎北站在院子裡，身上全是雪，臉凍得通紅，但人好好的。
蘇晚晚跑過去，撲進他懷裡。
白戎北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抱住她。
蘇晚晚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你可算回來了。”
白戎北下巴抵在她頭頂，說：“嗯，回來了。”
兩人就這麼抱著，抱了好一會兒。
進了屋，蘇晚晚趕緊去燒水，讓他洗把臉。白戎北坐在爐子邊，慢慢暖和過來，臉色也正常了。
蘇晚晚坐在他旁邊，問：“路上沒事吧？”
白戎北搖搖頭：“沒事。”
蘇晚晚看著他，知道他在撒謊。但她沒追問，隻是靠在他身上。
白戎北伸手攬著她，說：“今天在家幹嘛了？”
蘇晚晚把林微微的事說了。
白戎北聽完，說：“薄膜的事，我找人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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