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要拿鋤頭打死你
她跟上去,裹著他的外套,聞著上頭那股味兒,心裡暖烘烘的。
走了一會兒,蘇晚晚忽然快走幾步,跳上白戎北的背。
白戎北被她撞得往前踉蹌了一步,伸手托住她大腿,把人背穩了。
蘇晚晚摟著他脖子,臉貼著他後腦勺,說:“累了。”
白戎北沒說話,背著她往前走。
蘇晚晚趴在他背上,看著路邊的荒地和遠處的山,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到她臉上,癢癢的。
她說:“白戎北,你背得動嗎?”
白戎北說:“你才幾斤。”
蘇晚晚笑了,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
白戎北耳朵動了動,沒說話,腳步穩得很。
走了一段,蘇晚晚說:“放我下來吧,自己能走。”
白戎北沒放,繼續往前走。
蘇晚晚也沒再說話,就趴在他背上,看著天邊的雲被太陽燒成橘紅色。
又走了一會兒,遠遠能看見縣城的房子了。
路邊出現一片地,用籬笆圍著,地裡有人彎著腰在幹活。
蘇晚晚說:“那是農場吧?”
白戎北嗯了一聲。
走近了,能看清那些幹活的人。都穿著灰撲撲的衣裳,有的蹲著,有的彎腰,手裡拿著鋤頭或者鐮刀,在地裡刨著什麼。
地邊站著幾個穿製服的人,手裡拿著棍子,來回走動。
蘇晚晚看著那些人,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那些幹活的人裡,有個背影看著眼熟。
佝僂著背,頭髮花白,動作慢吞吞的,每刨一下都要歇半天。
旁邊一個穿製服的走過去,用棍子敲了敲他旁邊的地,喊了一聲:“快點!磨蹭什麼!”
那人嚇得一哆嗦,趕緊又刨。
蘇晚晚盯著那個背影,忽然說:“戎北,放我下來。”
白戎北把她放下來,順著她視線看過去。
蘇晚晚站在那兒,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
那人正好直起腰,擦了把汗,轉過臉來。
蘇晚晚看清了那張臉。
蘇二伯。
比上次見麵瘦了一大圈,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進去,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汗和泥。
他彎著腰,喘著氣,眼睛往這邊瞟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他愣住了。
蘇晚晚也愣住了。
蘇二伯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把手裡的鋤頭一扔,就往這邊跑。
“蘇晚晚!”他喊著,“你個喪門星!你害得我們好苦!”
他跑了幾步,被地邊的製服攔住。製服拿著棍子指著他,喊:“幹什麼!回去!”
蘇二伯被攔住,但嘴裡還在罵:“蘇晚晚!你個白眼狼!你害我們下放農場,自己倒好,穿得人模狗樣的,還跑這兒來看我們笑話!”
地裡其他幹活的人都直起腰,往這邊看。
蘇晚晚認出幾張臉。
蘇有財,她親爹,蹲在地裡,沒動,隻是看著她。
還有幾個沾親帶故的,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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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二伯還在罵:“你奶奶死的時候,你都不在跟前!你個不孝的東西!她白疼你一場!”
蘇晚晚聽見這話,心裡一緊。
她又想奶奶了。
蘇二伯還在罵,越罵越難聽。
旁邊幾個製服過去拉他,他掙紮著,指著蘇晚晚喊:“是她!是她害我們!她勾結外人,把我們舉報了!那些東西,那些錢,全讓她拿走了!你們抓她!抓她!”
那幾個製服看了看蘇晚晚,又看了看她身邊穿軍裝的白戎北,沒動。
蘇二伯掙開製服的手,忽然抄起地上那把鋤頭,朝蘇晚晚衝過來。
“我打死你個喪門星!”
他跑得跌跌撞撞的,但手裡鋤頭舉著,看著嚇人。
白戎北一步跨到蘇晚晚前麵,伸手一擋,把鋤頭撥開。另一隻手抓住蘇二伯的領子,往後一推。
蘇二伯摔在地上,鋤頭也扔了。
他躺在地上,喘著粗氣,還在罵:“你們等著!你們等著!我早晚弄死你們!”
白戎北沒理他,回頭看著蘇晚晚。
蘇晚晚站在那兒,臉白白的,沒說話。
地裡那幾個穿製服的跑過來,把蘇二伯按住。其中一個看著白戎北,問:“同誌,你們是?”
白戎北把證件拿出來給他看。
那人看了證件,點點頭,又看看蘇晚晚,說:“這人你們認識?”
蘇晚晚說:“我二伯。”
那人愣了一下,又看看地上還在罵的蘇二伯,說:“這事兒怎麼處理?”
白戎北看向蘇晚晚。
蘇晚晚站在那兒,看著地上的蘇二伯。
蘇二伯被按著,臉貼著地,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
她想起奶奶躺在床上那個樣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想起奶奶臨死的時候,自己不在跟前。
想起蘇二伯拿奶奶當人質,逼她嫁人,逼她回婆家要錢要東西。
她忽然說:“報警。”
那製服愣了一下:“報警?”
蘇晚晚說:“他拿著鋤頭要打人,還威脅要弄死我們。這是蓄意傷害,威脅軍屬。”
蘇二伯聽見這話,不罵了,擡起頭看著她。
“蘇晚晚!你瘋了?我是你二伯!”
蘇晚晚看著他,說:“你是我二伯,你拿我奶奶當人質?你是我二伯,你逼我嫁人?你是我二伯,你剛纔拿著鋤頭要打死我?”
蘇二伯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那個製服點點頭,說:“行,我去打電話。”
他走了,剩下幾個製服還按著蘇二伯。
蘇二伯慌了,掙著要起來,被人按回去。
他看著蘇晚晚,聲音軟下來:“晚晚,晚晚,二伯錯了,二伯剛才糊塗了,你別報警,別報警。”
蘇晚晚沒說話。
蘇二伯又說:“你看在咱們是一家人的份上,饒二伯這一回。二伯現在這樣,已經夠慘了,你再報警,二伯就沒活路了。”
蘇晚晚看著他。
他趴在地上,臉上全是泥,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破得不成樣子,看著確實慘。
但她想起奶奶死的時候,他有沒有想過那是一條命?
她想起自己在蘇家那些年,他有沒有想過她也是蘇家人?
她想起剛才他拿著鋤頭衝過來的時候,眼睛裡那股要殺人的狠勁。
她說:“你剛纔想打死我的時候,沒想過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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