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會護她一輩子
林小雨臉一下子白了。
“他不是要娶你嗎？”林微微說，“不是說家裡三間房，獨門獨院？人呢？”
林小雨說不出話，嘴唇哆嗦著。
王秀英在旁邊急了，拽著林小雨的袖子：“小雨，你別說了！”
林小雨甩開她的手，站起來，指著林微微：“林微微，你別得意！你以為你嫁得好？你等著，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林微微看著她，沒說話，隻是往旁邊讓了一步。
白斯安從屋裡走出來，站在林微微旁邊。
他戴著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腿微微有點跛，但站得直直的。
他看著林小雨，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林小雨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一步。
白斯安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清楚：“我媳婦兒，我會護著她，一輩子護著。”
林小雨愣住了。
白斯安沒再看她，轉頭看著林微微。
林微微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
林有根還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一步，還想說什麼。
林微微沒看他，轉身往屋裡走。
“微微！微微！”林有根在後頭喊，“你不能不管爸啊！爸是你親爸！”
林微微沒回頭。
白斯安跟著她進了屋，把門關上。
林有根跪在院子裡，喊了幾聲，沒人應他。
王秀英爬起來，拽著他：“走吧，別喊了，沒用的。”
林有根甩開她的手，還要喊，院門口那兩個穿製服的走過來，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往外拖。
“微微！微微……”林有根的聲音越來越遠，拐過衚衕口，聽不見了。
屋裡，林微微坐在椅子上，沒說話。
白斯安站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微微才開口：“白斯安。”
“嗯。”
“你剛才說要一輩子護著我？”
“嗯。”
林微微擡起頭，看著他。
白斯安推了推眼鏡，沒躲她的視線。
林微微忽然笑了，笑完眼淚下來了。
白斯安蹲下來，伸手給她擦眼淚。
他擦得笨，手指粗，把她臉皮都擦紅了。
林微微抓住他的手，說：“行了，別擦了，疼。”
白斯安沒再擦，就那麼蹲著，看著她。
林微微吸了吸鼻子，說：“我沒事。”
白斯安點點頭。
林微微又吸了吸鼻子，說：“真的？”
白斯安又點點頭。
林微微看著他，忽然伸手，把他眼鏡摘了。
白斯安愣了一下，眼前模糊一片，隻能看見她臉的輪廓。
林微微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白斯安沒動。
林微微退開一點，看著他。
白斯安眨了眨眼，還是沒動。
林微微笑了，把眼鏡給他戴回去。
“傻子。”她說。
下午的時候，蘇晚晚和白戎北出門去辦奶奶的後事。
蘇家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蘇二伯和蘇有財被抓，家裡剩個蘇大娘，六神無主，看見蘇晚晚回來，眼淚汪汪地迎上來。
“晚晚，你可回來了！”她拉著蘇晚晚的手，“你奶奶她……”
蘇晚晚把手抽回來，沒說話，往裡屋走。
奶奶還躺在那兒，跟早上一樣。
蘇晚晚站在床邊，看著她。
白戎北站在門口，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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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站了很久，才伸手，把奶奶的被子掖好。然後她轉身，出來，跟蘇大娘說：“辦後事。”
蘇大娘點點頭，又猶豫著說：“那錢……”
蘇晚晚看著她。
蘇大娘被她看得低下頭，小聲說：“家裡的錢，都讓你二伯他們帶走了……現在一分錢沒有……”
蘇晚晚沒說話，從兜裡掏出一卷錢，遞給白戎北。
白戎北接過來，數了數，遞給蘇大娘。
蘇大娘接過錢，臉上鬆快了些，又看看蘇晚晚，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後事辦了三天。
蘇晚晚沒怎麼說話，就是跟著忙前忙後。燒紙，磕頭，迎送前來弔唁的人。
那些人裡有街坊鄰居，有蘇家以前的親戚，來了說幾句“老太太走好”之類的話，坐一會兒就走。
白戎北一直陪著她，沒離開過。
下葬那天，天陰著，風颳得緊。
墓地在城外，一片土坡上，稀稀拉拉幾棵楊樹，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底下。
棺材放下去的時候，蘇晚晚站在坑邊，看著那口薄木棺材慢慢往下落。
蘇大娘在旁邊抹眼淚，嘴裡唸叨著什麼。
蘇晚晚沒哭，就那麼站著，看著。
土一鍬一鍬蓋上去，落在棺材蓋上，悶悶的響。
蓋完了，堆起一個小小的墳包。
蘇晚晚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堆新土。
土是潮的，涼的。
白戎北站在她身後，沒動。
蘇晚晚蹲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她轉過身，看著白戎北。
白戎北伸手，把她臉上沾的土擦掉。
蘇晚晚忽然說：“戎北，我想我媽了。”
白戎北看著她，沒說話。
蘇晚晚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土。
“我媽走的時候，我才六歲。”她說，“我記得她躺在床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跟我奶奶一樣。”
她頓了頓，又說：“那時候我不懂，不知道死是什麼意思。我隻記得她拉著我的手，說晚晚，好好的。”
白戎北伸手，把她攬過來。
蘇晚晚靠在他身上，閉著眼。
風刮過來，吹得頭髮亂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站直了，說：“走吧。”
兩人往回走。
走出墓地，上了回城的路。
走了沒多遠，迎麵來了一輛牛車。
車上坐著兩個人，是蘇二伯和蘇有財。
他們穿著舊棉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瘦得跟鬼似的。
後麵還跟著一輛牛車，上頭坐著王秀英、林有根他們。
兩輛車擦肩而過的時候，蘇二伯看見蘇晚晚，眼睛亮了，張嘴想喊。
可沒等他喊出來，押車的人一鞭子抽在牛背上，牛車咕嚕咕嚕往前走遠了。
蘇晚晚看著那輛車走遠，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白戎北問她：“想不想去看看？”
蘇晚晚搖搖頭。
兩人繼續往回走。
回到白家，天已經黑了。
林微微坐在客廳裡，看見他們回來，站起來。
蘇晚晚看著她，說：“我奶奶葬了。”
林微微點點頭，過來拉住她的手。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沒說話。
白戎北和白斯安坐在旁邊，也沒說話。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牆上那口老鍾在走，哢嗒，哢嗒。
過了好一會兒，林微微才開口：“晚晚，我爹他們也送回來了。”
蘇晚晚看著她。
林微微說：“就在原先那個院子，軟禁著，哪兒也不讓去。每天有人送飯，但不讓出門，再過幾天應該就被下放到農場了，幸好我們兩已經嫁出來了，沒受牽連。”
蘇晚晚點點頭。
林微微又說：“那個姓馬的事，沒人知道是咱們乾的。三哥那邊處理得乾淨，什麼尾巴都沒留下。至於蘇林兩家的東西，可以去黑市上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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