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和你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押他的人把他拽回去，他還在掙，臉漲得通紅。
蘇晚晚站在那兒，沒動，看著他。
蘇二伯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但顧不上那麼多了，嘴裡還在喊：“晚晚，二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你奶奶還在家躺著呢，你不管二伯，也得管你奶奶啊！”
蘇晚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短，就那麼一下，笑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了。
“我奶奶死了。”她說。
蘇二伯愣住了。
蘇有財也擡起頭，看著蘇晚晚。
王秀英在後麵嘀咕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蘇二伯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死……死了？”
蘇晚晚沒理他，抱著鐵盒子，從他身邊走過去。
蘇二伯還想說什麼，被押他的人拽著往前走了。他回頭看著蘇晚晚的背影，嘴裡還在喊：“晚晚！晚晚你不能不管二伯啊！你奶奶的事二伯不知道啊！晚晚……求你了……現在隻有你和白家能救我們了！”
聲音越來越遠，拐過街角，聽不見了。
蘇晚晚沒回頭，一直往前走。
白戎北走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走了一段，蘇晚晚忽然停下，站在街邊。
白戎北也停下，看著她。
蘇晚晚抱著鐵盒子，看著街對麵的早點攤。
賣油條的在那兒炸油條，筷子翻著油鍋裡金黃的條子，滋啦滋啦響。
有人端著碗蹲在路邊喝豆漿，呼嚕呼嚕的。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奶奶，應該是昨天就走了。”
白戎北嗯了一聲。
“她沒等到我。”蘇晚晚說，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白戎北伸手，把她手裡的鐵盒子接過來，一手拎著，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
“走。”他說。
蘇晚晚跟著他走。
回到白家，林微微已經等在院子裡了。
她看見蘇晚晚，迎上來，剛要說話，看見她眼睛紅紅的，腫得跟桃似的，話又咽回去了。
“你奶奶……”林微微試探著問。
蘇晚晚點點頭。
林微微沒再問，伸手把她抱住。
蘇晚晚靠在她肩膀上，沒哭，隻是閉著眼。
林微微拍著她的背，小聲說：“沒事，沒事，有我呢。”
白斯安站在旁邊，看著白戎北。
白戎北沖他搖搖頭，沒說話。
四個人進了屋，坐下。
蘇晚晚把那個鐵盒子放在茶幾上，開啟，把裡麵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銀鐲子，懷錶，照片。
林微微看著那些東西，沒說話。
蘇晚晚拿起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人笑著，年輕，好看。
“我娘。”蘇晚晚說。
林微微湊過去看，點點頭：“長得像你。”
蘇晚晚把照片放下，又把東西一樣樣收回去，蓋上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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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奶的後事，”白戎北開口，“怎麼辦？”
蘇晚晚想了想：“把她埋在我爸媽旁邊吧，他們一起也好做個伴。”
白戎北點點頭：“我陪你。”
蘇晚晚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她低下頭，沒讓眼淚掉下來。
中午的時候，院裡又來了人。
這回是林家的人。
林有根走在最前麵，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有血痂。
王秀英跟在後麵，頭髮散著，眼睛哭得紅腫。
林小雨被人架著，走路一瘸一拐，鞋也沒了，腳上沾著泥。
他們身後跟著兩個穿製服的，站在院門口沒進來。
林有根一進院子，就撲通跪下了。
“微微！”他沖著屋裡喊，“微微！爸錯了！爸對不起你！你救救爸！”
王秀英也跪下了，趴在地上，頭磕得咚咚響。
林小雨站著，被人按了一下，纔不情不願地跪下。
林微微站在屋門口，看著他們。
林有根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兩步，伸手想抓林微微的褲腿。林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沒讓他抓著。
“微微，”林有根仰著臉，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爸就你這麼一個閨女，你不能看著爸去死啊！你讓白家幫幫忙，隻要他們肯出麵，爸就不用去農場了！”
王秀英在旁邊幫腔：“微微，媽以前對不住你，媽給你磕頭了！你救救我們這個家吧！”
林小雨跪在那兒，低著頭，不說話。
林微微看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
“爸，”她開口，“你讓我救你，怎麼救？”
林有根愣了一下，臉上擠出笑：“你跟白家說說，讓他們去疏通疏通關係。他們家在部隊有人，隻要肯說話，肯定能把我撈出來。”
林微微看著他，沒說話。
林有根被看得有點發毛，臉上的笑僵在那兒。
“微微，”他聲音低下去，“你總不能看著爸去農場吧？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去了就回不來了……”
林微微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
“爸，”她說，“你知道我孃的東西，我在哪兒找到的嗎？”
林有根愣住了。
“在你們床底下的櫃子裡。”林微微說，“跟你的存摺、金戒指放一塊兒。”
林有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不是說沒了嗎？”林微微看著他，“不是說早沒了嗎？”
王秀英在旁邊插嘴：“那東西，是我們替你收著的……”
“閉嘴。”林微微看著她，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
王秀英被噎住了，不敢再吭聲。
林微微蹲下來，跟林有根平視。
“爸，你當年逼我嫁人的時候，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後我就是白家的人了，蘇家的事跟我沒關係。”她說，“這話我記著呢。你今兒來求我，是潑出去的水又收回來了？”
林有根臉漲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又說不出。
林小雨在旁邊忽然開口：“林微微，你裝什麼裝？你不就是攀上高枝了，看不起我們了？你當你自己多乾淨？你那男人是個跛子，在戈壁灘那種破地方蹲著，一個月才幾個錢？你以為你比我強多少？”
林微微站起來，看著她。
林小雨被看得往後縮了縮，但嘴上還不服軟：“看什麼看？我說的不對？”
林微微笑了，這回是真笑。
“林小雨，”她說，“你那個物資局的科長，今兒怎麼沒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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