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一次去白家
蘇晚晚站住腳,回頭看他。
“二伯,您這話說的,我嫁出去了就不是蘇家的人了?那我奶奶還在這兒躺著呢,我是不是也得把她扔下不管?”
蘇二伯被她堵得一噎,臉上的肉抖了抖。
蘇晚晚沒等他開口,又說:“您放心,我回來就是看看奶奶,沒想跟您爭什麼。那箱子裡頭的東西,您要留著就留著,我不要了。”
蘇二伯臉色緩和了點,剛要說話,蘇晚晚又說:“但有一樁,您得記著。”
“啥?”
“我既然嫁出去了,就是白家的人。往後蘇家有什麼事,別去找白家。您別一邊想著讓我婆家幫忙,一邊又嫌我不是蘇家人,沒資格拿東西。”
蘇二伯臉漲紅了:“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誰去找白家了?”
“有沒有找,您自己清楚。”蘇晚晚看著他,“我婆婆前幾天專門跑了一趟戈壁灘,跟我們透了底。
說您和我爹輪著打電話,話裡話外就是要白家出麵保你們。您說,這不是找白家是找誰?”
蘇二伯不說話了,眼神躲閃。
蘇晚晚拉著林微微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太太還站在屋門口,佝僂著背,扶著門框,眼睛紅紅地看著她。
蘇晚晚心裡一酸,沒再看蘇二伯,轉身出了門。
走出衚衕口,林微微才開口:“你奶奶那樣,怕是撐不了多久。”
蘇晚晚沒說話,低著頭往前走。
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轉過身看著林微微。
“微微,我得把我奶奶接走。”
林微微愣了一下:“接哪兒去?”
“接到白家去。”蘇晚晚說,“就算是蘇家以後要下放農場,也不能牽連我奶奶。她那麼大年紀了,經不起折騰。”
林微微點點頭,又皺眉:“可怎麼接?你二伯能放人?”
蘇晚晚想了想:“得想個辦法。硬來肯定不行,他們拿奶奶當人質呢。”
兩人站在街邊,身邊有自行車叮鈴鈴騎過,有小孩追著跑過去。
林微微忽然說:“晚晚,咱們演一齣戲吧。”
蘇晚晚看著她。
林微微壓低聲音:“演給蘇林兩家看。就說咱們在北京找了路子,能逃到港城去。他們那些人,最怕的就是下放農場,一聽有路跑,肯定恨不得把家底全掏出來。”
蘇晚晚眼睛亮了。
“到時候他們把錢和東西都拿出來,”林微微繼續說,“咱們就去舉報,說蘇林兩家要逃跑。等他們被抓了,東西自然就歸咱們了。”
蘇晚晚心跳快了幾拍。
這主意太大膽了。
可仔細想想,也不是不行。
蘇林兩家這些年做的那些事,哪個拎出來都夠喝一壺的。
他們本來就成分不好,再背上個“企圖外逃”的罪名,下放農場是鐵定的。
關鍵是,這樣一來,奶奶就能摘出來。
“那東西呢?”蘇晚晚問,“舉報了,東西不得充公?”
林微微眨眨眼:“咱們可以先拿啊。等他們把東西運出來,咱們半道上截了,再舉報。到時候他們被抓,東西又不在車上,誰說得清?”
蘇晚晚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微微,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林微微也笑:“畫漫畫畫多了,編故事練出來的。”
兩人在街邊又站了一會兒,把計劃又過了一遍。
“關鍵是得有個人演那個‘路子’。”林微微說,“得是蘇林兩家信得過的人,或者看著靠譜的人。不然他們不上鉤。”
蘇晚晚點點頭:“這個得想想辦法。”
“先回去吧。”林微微說,“今天先這樣,明天再合計。”
兩人坐車回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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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蘇晚晚一直看著窗外,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
奶奶躺在床上那個樣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她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一早,蘇晚晚給白家打了個電話。
電話是趙雅芳接的,一聽是蘇晚晚,聲音都高了八度:“晚晚?你們演出完了?啥時候回來?”
蘇晚晚說:“媽,今天就能回去。演出完了,團裡放了兩天假。”
“好好好!”趙雅芳說,“我跟你爸說,讓他早點下班。你們幾點到?我去衚衕口接你們。”
蘇晚晚說不用,趙雅芳非說要去。
掛了電話,蘇晚晚回房間叫林微微。
兩人收拾了東西,退了房,坐公交車往白家去。
白家住在軍區家屬院,在東城一片老街區裡。
院子很大,是那種老式的二層小樓,灰磚灰瓦,院牆上爬著幾株爬山虎,葉子紅了半邊。
門口有兩棵槐樹,樹榦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
蘇晚晚和林微微下了車,站在門口往裡看。
院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麵一個小院子,鋪著青磚,擺著幾盆花草。
牆角種著一棵石榴樹,掛著幾個裂開口子的紅石榴。
“這就是白家?”林微微小聲說,“院子挺大啊。”
蘇晚晚點點頭,正要推門,門從裡麵開了。
趙雅芳站在門口,穿著件藏藍色的對襟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
“晚晚!微微!可算回來了!”她一手拉一個,把兩人拽進院子,“快進來快進來,外頭涼。”
院子裡比外頭看著還大。
青磚鋪地,掃得乾乾淨淨。
靠牆擺著幾口大水缸,缸裡養著睡蓮,葉子黃了,還開著兩朵晚花。
正屋是二層小樓,樓下是客廳和廚房,樓上是臥室。
窗戶擦得鋥亮,玻璃上映著院子裡的石榴樹。
蘇晚晚和林微微跟著趙雅芳進了屋。
客廳不小,擺著一套舊式沙發,鋪著鉤花的白罩子。
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還有一張**像。
茶幾上擺著水果盤,裡頭裝著蘋果和柿子。
“坐坐坐,”趙雅芳按著兩人坐下,“餓不餓?我去給你們下碗麪?”
蘇晚晚說:“媽,不餓,別忙了。”
“那喝點水。”趙雅芳去倒水,又沖著樓上喊,“老頭子,晚晚和微微回來了!”
樓上傳來腳步聲,白父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五十多歲,個子不高,但腰闆挺直,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軍裝,沒戴帽子,頭髮花白。
臉上有皺紋,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沉沉的。
蘇晚晚和林微微站起來,叫了聲“爸”。
白父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
“演出怎麼樣?”他問。
蘇晚晚說:“還行,挺順利的。”
白父嗯了一聲,沒再問,但眼神溫和。
趙雅芳端了水過來,又拿了柿子和蘋果,非要她們吃。
“你們這幾天住哪兒?招待所?”她問。
蘇晚晚點點頭。
“住什麼招待所,”趙雅芳說,“回來住。樓上房間都收拾好了,你們倆一間,挨著。被褥都是新曬的,軟和。”
蘇晚晚和林微微對視一眼,都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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