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正峰是徐正儀的居所,她性子偏冷又喜靜,門內弟子輕易都不敢去打擾她。
所以守正峰上向來人跡渺渺。
然而,此刻的守正峰上,卻是人潮湧動,即便半空中也是接踵摩肩。
從地到天都擠滿了人。
隻怕整個青蓮宗的弟子都來了。
所有人都看向院子裡的陳道真,麵露震驚之色。
陳道真環顧四周,心中湧起慌張,怒聲喝道:
「你們竟敢擅闖大師姐的居所,眼中還有長幼尊卑嗎?!」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他的話不但沒能嚇退這些弟子,反而不少人眼神中都帶著嘲諷。
陳道真愈發覺得不對,正要再次厲聲嗬斥,身後的大師姐淡淡開口。
「師弟,你太過浮躁急迫,竟連巨音陣都沒察覺嗎?」
陳道真身子一僵,倏地看向林夏身後,果然那裡有微弱的靈氣波動。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林夏,「大師姐,你居然這麼卑鄙?!」
人人都知道,守正仙子徐正儀從來都循規蹈矩,端正呆板,遇事隻知分黑白,從不懂變通。
他從沒想過大師姐居然會用這種陰招!
那巨音陣是大師姐用以通知宗門大事的,可將聲音擴到整個青蓮山。
也就是說,剛才他說的那些話已經被整個宗門的人都聽到了!
他欺辱師姐的行為被所有宗門弟子知道,那他還有何顏麵繼續留在青蓮宗?
「大師姐,你毀了我!」
陳道真目眥欲裂,雙眼充血,倏地一掌朝林夏拍去!
「大膽逆徒!」
一道彷彿天地洪鐘般的聲音響起,恐怖的威壓直衝陳道真,將他壓得跪倒在地。
眾弟子麵露恭敬之色,「師叔!師叔回來了!」
林夏抬頭,隻見一個身穿青色長袍,長髯垂胸的男子從天而降。
他劍眉星目,相貌英俊,衣衫獵獵,長須飄舞,彷彿謫仙下凡。
「好傢夥,這比古偶劇裡的流量明星還帥啊!」
林夏在心裡感嘆一句,順勢將剛才慌亂中拿出來的亂七八糟的武器都塞回了儲物袋。
剛才他聽到綠蘿的聲音就知道不對,立刻佈下了一個巨音陣。
未必有用,但這是他目前唯一會的東西,隻能賭一把。
徐正儀在留音石裡說了,陳道真性格急躁,做事不擇手段,所以剛才林夏有意引導他說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讓整個青蓮宗的人都聽到。
這種情節,就跟校園小說裡反派在廣播室大放厥詞,然後傳遍全校一樣。
如果能把陳道真趕出青蓮宗,那也算給徐正儀和自己去掉了一個威脅。
隻是沒想到陳道真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還敢對自己動手,要不是這位帥哥師叔出手,自己怕是要完蛋了。
看來修仙世界真是弱肉強食啊,以後要更加小心。
這時那位師叔已經降落地麵,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道真。
「陳道真,你以下犯上,竟欲對自己的師姐行禽獸之事,按門規當廢了修為,逐出宗門!」
陳道真艱難地抬頭,「莫師叔......我是掌門的弟子,你、你無權處置我!」
莫尋冷笑,「我乃守劍峰峰主,專司門中刑律,為何不能處置你?」
他抬起手,掌中亮起青色光芒,隨即一掌拍在陳道真的頭頂。
「啊!!」
陳道真悽厲慘叫,口鼻都湧出鮮血,聲音嘶啞地大喊:
「師姐,我錯了,師姐救我!」
他和三師妹、小師弟都是大師姐看著長大的,以大師姐的性子,必定不忍心看他被廢了修為。
然而,以往那般疼愛他的大師姐此刻卻神情冷漠,一言不發,連看都不願看他一眼。
「大師姐......啊!!」
陳道真口中噴出鮮血。
「師弟,不可!」
方正從遠處急速飛來,一掌將莫尋的手推開。
莫尋皺眉,神情冷峻,「師兄,你這是何意?」
「見過掌門。」
周圍的弟子們紛紛行禮,林夏也躬身一禮,「師尊。」
方正環顧四周密密麻麻的弟子,又看了看眼前的大弟子,眸色晦暗一瞬,旋即平靜地道:
「眾弟子各回其職。」
他的聲音分明不大,但卻鑽進了所有弟子的耳朵裡,令人不禁靈魂戰慄。
圍觀的青蓮宗弟子們紛紛神情恭敬地回答:「是,掌門。」
隨著呼啦呼啦的飛劍破空之聲,不過片刻,守正峰就恢復了安靜。
徐正儀的院中隻剩下了林夏、陳道真、莫尋、方正四人。
方正一抬手,一道隔絕法陣出現,將此處所有的景象和聲音都遮擋,讓外界無法窺探,他這才對莫尋說道:
「師弟,道真雖是犯了大錯,但畢竟沒有真的傷害正儀,他已是結丹中期,假以時日有望衝擊元嬰,若就此被廢掉修為,實在可惜。」
莫尋冷冷地看著方正,「師兄,當年師父一直教導我們要存正道,守規矩,青蓮門門規傳承數千年,難道今日你要違背門規?」
林夏表麵維持清冷,心裡目瞪口呆。
好傢夥,這位師叔也太剛了吧?
居然這麼不給掌門麵子。
公司副總直接懟董事長啊!
方正當著兩位弟子的麵被莫尋這麼駁斥,卻沒有生氣,反而嘆了口氣。
「師弟,你可知如今青蓮宗四麵受敵,多一個戰力,就多一分希望。」
「若宗門都已傾覆,那門規還有誰能來維護?」
莫尋雙手負後,長身玉立,傲然道:「有我、正儀和師兄在,那幫魔道宵小豈敢放肆?」
方正苦笑:「師弟,你莫非忘了,正儀已經不再是元嬰境?」
莫尋回頭看著林夏,「正儀是為護青蓮宗上下才受此重創,我定會幫你恢復修為。」
最後一句話是對林夏說的。
林夏連忙道:「多謝師叔。」
「師弟,你這些年都在北荒歷練,根本不知道如今的青蓮宗到底是何境況。」
「我青蓮宗能勉強維持在四大正道宗門之列,皆是因為正儀突破到了元嬰境。」
「如今她境界大跌,青蓮宗已是群狼環伺,而且......」
方正悽然一嘆:「想滅了青蓮宗的,不隻是魔門。」
莫尋一怔,難以置信地看著方正,「師兄,你是說......」
方正擺擺手,苦口婆心地勸道:「師弟,我知你為人剛直不阿,但青蓮宗真的不能再有損失了,要以大局為重啊!」
莫尋沉默片刻,冷冷地指著陳道真,「難道就這麼放過他?」
方正道:「將這孽徒關入劍塚崖,麵壁思過三個月,如再不悔改,我親手廢他修為,如何?」
莫尋思慮片刻,對林夏問道:「正儀,此事你受了委屈,你若不願,師叔定會為你做主!」
林夏恭敬地道:「師尊和師叔決定就好,弟子沒有異議。」
他現在還不清楚徐仙子和莫尋到底關係如何,這種情況下還是不要和仙子的師尊對著幹為好。
見林夏都這麼說了,莫尋也不好再堅持,哼了一聲,冷冷地看著陳道真。
「以後再敢對你師姐不敬,我定不饒你!」
陳道真垂著頭,聲音嘶啞,「是......師叔。」
方正將陳道真帶走,臨走前看了看林夏,「正儀,你是大師姐,要以宗門聲譽為重。」
「是,弟子知錯。」
林夏恭敬應是,心中瞭然,這是怪自己把師弟欺辱師姐的醜事宣揚到全宗了。
徐仙子的這位師尊,有點難評。
其實在林夏看來,這個青蓮宗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但這畢竟是仙子的身體,隻能看她自己怎麼想了。
方正帶著陳道真離開,莫尋霎時斂去所有鋒銳,溫和地對林夏道:
「正儀,是師叔回來晚了,你放心,師叔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多謝師叔。」
林夏恭敬道謝。
「正儀,你何需與我這般客氣?」
莫尋笑得愈發溫和,從儲物袋裡拿出了數十種閃閃發光的珍稀靈草。
「得知你重傷墮境,我想起門中古籍記載,北荒落雲峰狻猊鎮守之地有一種青冥玄陰水,可修復受損道基,我特意趕去,與那狻猊鬥了一場,卻發現那靈泉早已乾涸。」
「於是我又尋了這些上品靈草,對你的傷勢應有幫助。」
「正儀,你莫灰心,師叔定會助你恢復修為!」
林夏抬頭看向莫尋,卻見他目光溫柔,眸中似蘊有萬千星河。
他心裡一緊。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