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液一接觸到熱油,立刻凝固,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時知夏保持小火,一片一片慢慢煎。
等饅頭片兩麵的蛋液完全凝固,慢慢金黃,表麵微微鼓起小泡。
就這樣,饅頭片在鍋裡排成一排,金黃色的,看著就脆。
小樹不知什麼時候從竹椅上滑了下來,跑到廚房門口,扒著門框往鍋裡看。眼睛盯著鍋裡的饅頭片,嚥了一下口水。
“媽媽,香。”
“馬上就好了。”時知夏把最後一片饅頭夾出來,放進盤子裡。
饅頭片摞在盤子裡,金燦燦的,散發著蛋香和油香。
等鼎鍋裡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時,說明鍋裡的燜飯也差不多了。
濃鬱的焦香味從鍋蓋縫隙裡鑽出來,混著臘肉的煙燻味和洋芋的甜香。
她正要掀鍋蓋,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周向川踩著點進了院門。
小樹比他先聽到動靜,早就從廚房門口跑出去了,跑到院子中間,仰頭喊了一聲“爸爸”,然後又跑回廚房門口,繼續盯著鍋裡的燜飯。
周向川走進廚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饅頭片,又看了一眼冒著熱氣的鼎鍋。
“做什麼了?這麼香。”
“臘肉洋芋燜二米飯。”時知夏掀開鍋蓋,蒸汽騰地湧上來,她側頭避開,用鍋鏟把米飯和底下的臘肉洋芋翻拌均勻。臘肉的油脂已經滲進了每一粒米飯,包穀糝吸飽了湯汁,變得油潤金黃,洋芋塊軟爛,邊角微微焦黃。
她盛了兩大碗,遞給周向川。
“端到院子裡去,在樹下吃。”
周向川洗完手後,一手端一碗飯,去了小方幾那裡。
時知夏又盛了一小碗,一手端著,另一手拿著饅頭片的盤子。
小樹跟在她後麵,小手拽著她的衣角,嘴裡喊著“媽媽,我的,我的”。
大青樹下,竹方幾擺好了。周向川把碗放到方幾上,又回去端了米湯過來。
時知夏先帶小樹去後院洗了手,然後把小樹抱到竹椅上坐好,把饅頭片盤子放到他麵前。
小樹立刻伸手抓了一片,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裡麵軟軟的,蛋香在嘴裡散開。
他鼓著腮幫子嚼,含混不清地說:“好次!”
“還要吃飯喲。”時知夏把燜飯的碗推到他麵前,給他遞了一個勺子。
就這樣,小樹一手抓著饅頭片,一手拿著勺子,低頭往嘴裡扒飯。
時知夏也在竹椅上坐下來,端起自己那碗飯,開吃。
大青樹的樹蔭剛好罩著方幾,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在碗沿上跳來跳去。
周向川吃了幾口,忽然停下來,看了看碗裡的飯。
“怎麼了?”時知夏問。
“冇吃過這麼好吃的二米飯。”他說,語氣不像客氣,“你怎麼會做銅鍋燜飯的?”
時知夏笑了笑:“好吃呀,好吃你就多吃點。我煮了一大鍋。”
說完她抬頭看了看天,“我呀,以前吃過更好吃的。因為愛吃,所以學著做過。”
周向川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說的「以前」是什麼意思,又低頭扒了一口飯。
“要是料夠,”時知夏看了看碗裡的臘肉丁和洋芋塊,隨口說了一句,“還能更好吃。加幾朵香菇,加一把豌豆,再加點胡蘿蔔丁,顏色也好看,味道也更豐富。”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想得倒美,香菇、豌豆、胡蘿蔔,現在一樣都冇有。
周向川冇笑,繼續低頭吃飯。
小樹吃完了手裡的饅頭片,“媽媽,還要,饅饅。”
“你已經吃了兩片了。”時知夏看了看盤子,饅頭片還剩三片。她決定一家三口,一人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