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錢就不用找了,謝謝你送我那麼多。”
少年咧嘴笑了,把錢揣好,又補了一句:“對了,我爹還讓我帶了一雙竹筷,說是添頭,送給嫂子的。”
他從板車底下翻出一雙竹筷,用紅紙纏了一道,遞過來。筷子打磨得光滑,比供銷社賣的不差。
時知夏接過竹筷,心裡覺得這劉木匠實在,會做生意。
“謝謝你燜了。東西什麼時候能好?”
“最慢兩天,到時候做好了,我再給你送來。”少年說著,拉著板車走出院子,“那嫂子,我就先走了。”
時知夏站在院門口,看著板車走遠,轉身回到院子裡。
陽光已經照滿了整個前院,大青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新種的花苗還蔫蔫的,但蘆薈挺直了。
小樹樂嗬嗬搬著小竹椅坐在大青樹下,屁股扭來扭去。
小樹樂嗬嗬搬著小竹椅坐在大青樹下,屁股扭來扭去,扭了半天才坐穩。手裡又攥著那根樹枝,在地上戳戳點點,也不知道在戳什麼。
時知夏看了一會兒,覺得站著也是站著,不如躺著。
時知夏走過去往屋簷下的摺疊竹床上一躺,竹麵涼絲絲的,硬度剛好,就是吧......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不對勁。
她坐起來,仔細看了看。想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問題在哪裡:冇有靠枕。
這竹床闆闆正正,可摺疊的靠背也是闆闆正正,坐著躺著都是闆闆正正的。
要是有一個軟軟的靠枕墊在腰後,那就舒服了。
靠枕……要布,要棉花。
她現在什麼都冇有。
時知夏歎了口氣,從竹床上慢騰騰地起來。
冇有靠枕的竹床,吸引力大打折扣。
她轉身從堂屋把那把竹躺椅拖了出來,放在大青樹影子底下。躺椅比摺疊竹床寬一些,椅麵也軟和一些,雖然都是竹子的,但弧度剛好貼合人的曲線。
擺好躺椅,慢慢坐上去,往後一靠。
嗯,這個舒服多了。
大青樹的樹蔭剛好罩在她頭頂,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身上落了一地碎金。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草木的味道,涼絲絲的。
她半眯著眼睛,看小樹蹲在地上戳土。
小傢夥戳了一會兒,大概覺得冇意思,開始用小樹枝撥拉螞蟻。螞蟻被他撥得四處亂跑,他咯咯地笑。
時知夏看著看著,思緒開始亂飛。
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亂糟糟的一團。
要是有水果就好了。
她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這個季節,榆城有什麼水果?她不知道。上一世這個時候,超市裡什麼都有,蘋果、梨、橙子、香蕉,想吃什麼買什麼。
現在呢?供銷社有冇有水果賣?她還冇去過供銷社呢。
水果應該不要票吧?
她不太確定。原主的記憶裡好像有水果票這種東西,但又好像不是所有水果都要票。國營水果店肯定是要票的,供銷社就不一定了。
她翻了個身,躺椅晃了晃。
有水果了,就能煮果茶。蘋果切塊,加幾顆紅棗,放一小塊冰糖,煮一壺,咕嘟咕嘟的,滿屋子都是甜的。
或者花茶也行啊,桂花、玫瑰、茉莉,隨便哪一種,用開水一衝,香氣就出來了。
但是要一個小一點的水壺。
她看了一眼堂屋門口的鐵桶爐子,家裡水壺燒水冇問題,但拿來煮茶就太大了。
要是有個陶罐就好了,小小的,放在火爐上慢慢煮。
她那個年代,滇城、榆城不是很流行圍爐煮茶嗎?炭火小爐,上麵架一張鐵絲網,網上放個陶罐,罐裡煮著茶,旁邊再烤幾個橘子、幾顆紅棗,幾點小吃。一群人圍著爐子坐著,邊喝邊聊,一下午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