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監獄的大門，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沈亦臻一言不發地往前走，腳步快得像在逃。林薇和蘇念跟在後麵，誰都不敢說話。
車開到半路，沈亦臻突然停在路邊，雙手撐著方向盤，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語，像個迷路的孩子，“我父親不會的……”
林薇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溫度燙得他一震。“去看看賬本吧，”她輕聲說，“不管裡麵寫了什麼，我們都一起麵對。”
蘇念也點頭，從包裡拿出顆透明彈珠塞進他手裡：“念安說，彈珠裡的光能照清黑夜裡的路。或許……賬本裡的真相，冇我們想的那麼可怕。”
沈亦臻握著那顆彈珠，冰涼的玻璃貼著掌心，卻奇異地讓人平靜下來。他發動車子，這一次，方向不是家，而是存放父親遺物的老宅。
保險櫃開啟的瞬間，那本黑色賬本靜靜地躺在裡麵，鎖孔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沈亦臻深吸一口氣，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哢噠”一聲，鎖開了。
賬本裡的內容，像一把鑰匙，即將開啟潘多拉的魔盒。而他們都知道，一旦翻開，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老宅的保險櫃開啟時，積灰的空氣裡飄著陳舊的紙張味。那本黑色賬本躺在絨布墊上，封皮燙金的“記”字早已磨得模糊，像個沉默的判官，等著人揭開它的底牌。
沈亦臻的指尖懸在賬本上，遲遲冇敢翻開。蘇念塞給他的彈珠被攥得發燙，玻璃的涼意透過掌心，卻壓不住心跳聲——那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像父親當年深夜踱步的聲響。
“我來吧。”林薇輕輕按住他的手，指尖觸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她翻開第一頁，泛黃的紙頁上，父親熟悉的字跡撲麵而來，卻寫著陌生的內容：
“1998年，雨。承宇母帶他來認親，我冇敢認。這孩子眉眼像極了他母親，那雙眼睛……我不敢看。”
“承宇”兩個字像針，猛地紮進沈亦臻眼裡。他搶過賬本，手指飛快地往後翻——
“2005年，晴。承宇進了公司，故意跟我對著乾。他大概是知道了，用這種方式逼我認他。可我認了，亦臻怎麼辦？沈家的產業，不能落在一個‘私生子’手裡。”
“2010年，雪。承宇母親去世，他在葬禮上盯著我，像要吃人。我給了他一筆錢，他扔了。有些債，用錢是還不清的。”
字跡越來越潦草，最後一頁夾著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父親站在柳樹下，身邊的女人抱著個嬰兒，眉眼確實和陸承宇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亦臻手裡的賬本“啪”地掉在地上，喉嚨裡發出像被堵住的嗚咽。原來陸承宇說的“同父異母”是真的，原來他恨的不是對手，是血脈相連的哥哥。
“所以……他針對我，不是為了錢？”沈亦臻的聲音碎得像玻璃碴，“是為了讓我父親疼？”
蘇念撿起賬本，指尖劃過照片上嬰兒的臉：“他說‘仇恨是毒藤’，或許……他早就想結束了。”
林薇突然想起陸承宇在監獄裡的眼神，那裡麵藏著的不是恨，是求而不得的委屈——像小時候搶不到糖的孩子，隻能用哭鬨吸引大人注意。
“賬本最後說，‘主謀’要的是沈家的地契。”林薇指著最後幾行字，“當年行賄、破產，都是為了把地契轉移到海外，避開那個人。”
“誰？”沈亦臻猛地抬頭，眼裡的紅血絲像燃著的火。
“冇寫名字，隻畫了個符號——”林薇指著頁尾的圖案，“像個倒過來的‘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