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會見室的玻璃擦得很亮，卻像隔了層化不開的冰。陸承宇穿著囚服坐在對麵，頭髮白了大半，曾經銳利的眼神此刻渾濁得像潭死水，隻有看到沈亦臻身後的蘇念時，才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冇想到你會來。”他的聲音隔著麥克風傳來，帶著金屬的冷硬，“是來看我笑話的？”
沈亦臻冇說話，將一份檔案推到玻璃上——是陸承宇所有資產被凍結的清單，每一筆贓款旁邊都標註著對應的受害者資訊，第一個名字就是“沈父”。
陸承宇的目光掃過清單，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發顫：“沈亦臻，你真以為贏了？你父親當年……根本不是什麼好人。”
林薇的心跳猛地一縮，下意識握住蘇唸的手。蘇唸的指尖冰涼，顯然也被這話驚到了。
“你什麼意思？”沈亦臻的聲音緊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意思就是，”陸承宇向前傾身，眼神像淬了毒的針，“你父親當年挪用公款的數額，比我還多。他把錢轉移到海外，故意讓公司破產，好讓我們這些‘合作者’背黑鍋。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胡說！”沈亦臻猛地拍向桌麵，桌上的紙杯晃了晃，水濺在檔案上，暈開一小片墨跡，“我父親一生正直，不可能做這種事！”
“正直？”陸承宇嗤笑，“那你告訴我，他書房保險櫃裡那本加密賬本是怎麼回事？上麵記著他在瑞士銀行的賬戶，還有……他當年為了拿到專案，給官員行賄的記錄。”
沈亦臻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確實在父親遺物裡見過一個帶密碼鎖的賬本，當時以為是普通的記賬本，試了無數次密碼都冇開啟，後來就一直放在保險櫃裡。難道……
“密碼是你的生日。”陸承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說，“他最疼你，什麼秘密都想跟你‘分享’，包括這些見不得光的事。”
會見室裡靜得可怕，隻有空調的嗡鳴在耳邊盤旋。林薇看著沈亦臻僵硬的背影，突然想起張奶奶說過的話：“當年你父親總在深夜打電話，語氣急得很，像是在跟誰吵架。”
難道……陸承宇說的是真的？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沈亦臻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讓我也嚐嚐眾叛親離的滋味？”
“不，”陸承宇的眼神變得複雜，“我是想讓你知道，這世上冇有絕對的黑白。你父親不是聖人，我也不是天生的惡人。我們都困在自己的貪念裡，最後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他頓了頓，看向蘇念，“包括王明，包括你父親，包括……你肚子裡那個冇出世的孩子。”
蘇念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
“你以為當年你父親帶你走，隻是為了轉移資產？”陸承宇的聲音帶著殘忍的笑意，“他是想讓你打掉孩子，因為那孩子的父親……是他當年行賄物件的兒子。他怕事情敗露，想斬草除根。”
林薇倒吸一口冷氣。原來蘇念當年逃跑，不僅是為了賬本，更是為了保住念安。
“你到底想乾什麼？”林薇忍不住開口，聲音發顫。
“我想讓你們知道，”陸承宇的目光掃過三人，“仇恨像棵毒藤，纏上了就很難解開。我害了你們，你父親也害了彆人，可到頭來，最苦的是誰？是你們這些被捲進來的無辜者。”
會見時間結束的鈴聲響起。陸承宇站起身，最後看了沈亦臻一眼：“賬本裡有你父親的懺悔信，或許……能讓你明白些什麼。”